疫苗接种率上不去？别只怪谣言，真正的问题出在这4个维度

摘要：这篇内容，来自我最近精读的《柳叶刀·全球健康》上的一项重磅研究。团队花了两年时间，在尼日利亚、肯尼亚、巴基斯坦完成超400场田野调研，又回收了7000多份有效问卷，最终搭建出一套疫苗信任框架。我把晦涩的学术内容拆解开来，聊聊疫苗信任到底是什么，它怎么左右接种决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实在的启发。

我们为什么要揪着“疫苗信任”不放？

说起来，疫苗能大幅降低全球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这是公认的事实。但很多地区，尤其是资源有限的区域，接种率始终卡在瓶颈，很难突破。

坦白讲，过去大家总把问题归给疫苗供应不足，或是谣言、错误信息泛滥。但慢慢发现，只靠补供应、发科普，根本碰不到核心矛盾。

其实真正左右接种决策的，是信任。高信任度会直接带动健康行为的落地，反过来，信任崩塌会让整个疫苗项目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尴尬的是，之前学界对疫苗信任没有统一的定义，也没有贴合中低收入国家实际情况的测量工具。很多研究都停留在纸面上，落不了地。

这套框架，是怎么一步步搭出来的？

这项研究没有一上来就发问卷，而是先扎进社区里做定性调研，再用大规模定量数据做验证，走的是先扎根、再验证的路子。

第一轮调研在2021年新冠疫苗接种期间，团队在尼日利亚、肯尼亚、巴基斯坦的十几个社区，做了访谈、沉浸式调研、焦点小组，加起来超400场互动。

2023年又补了一轮调研，聚焦HPV疫苗，在肯尼亚和巴基斯坦的社区里，深挖大家对疫苗和卫生系统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

这些一手的田野数据，最终拼成了框架的雏形。之后团队又做了认知测试、预调研，最终在两国回收了7404份有效问卷，完成了框架的验证。

图1 疫苗信任项目研究流程图

疫苗信任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最终成型的疫苗信任框架，拆成了4个相互关联的核心象限，还有15个可落地测量的维度，没有飘在半空的概念。

说起来很有意思，团队发现，大家的信任其实分两类。一类是对“承诺”的信任，一类是对“交付”的信任。这两类信任，同时作用在卫生系统和疫苗本身两个层面。

四个象限分别是卫生系统承诺、卫生系统交付、疫苗承诺、疫苗交付。每个象限下面，都有对应的、大家能实实在在感知到的维度。

比如疫苗承诺，就包含了疫苗的获益、相关性、安全性；卫生系统交付，就包含了可及性、可负担性、医护人员的能力与同理心这些细节。

图2 疫苗信任框架

信任，真的能决定接种行为吗？

我看到数据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调研结果明明白白显示，疫苗特异性总信任得分，和接种率呈显著的正相关。

在肯尼亚，总信任得分每提升10个点，儿童疫苗接种的比值比提升1.61，HPV疫苗接种比值比提升1.51，新冠疫苗也有同样显著的正向关联。

巴基斯坦的数据也呈现了一致的趋势，只是不同地区的信任维度差异很大，和田野里观察到的当地卫生系统口碑、服务质量完全对应。

比如肯尼亚的伊西奥洛地区，所有卫生系统相关的信任维度得分都偏低，当地居民普遍觉得被卫生部门忽视，这种情绪直接拉低了疫苗接种意愿。

表 肯尼亚和巴基斯坦按照顾者性别划分的受试者人口统计学和疫苗接种特征

图3 肯尼亚和巴基斯坦不同疫苗、不同地区的疫苗信任得分雷达图

图4 总信任得分与各疫苗接种率的关系

这个框架，到底能带来什么改变？

坦白讲，我见过太多疫苗相关的调研，最后都变成了学术圈的自嗨。但这个框架，是真的能落到一线去用的。

它不是只盯着个体的接种意愿，而是把卫生系统和疫苗本身绑定在一起看。能帮一线人员精准找到当地信任的短板，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发科普传单。

比如某个地区信任短板是卫生系统交付的可及性，那再怎么讲疫苗安全有效，也不如多设几个流动接种点、优化接种流程来得有用。

某种程度上，它也打破了“不打疫苗就是反智”的刻板印象。很多时候大家的犹豫，不是看不懂科普，而是对整个系统的体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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