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曾被风沙肆虐、被世人称为“生命禁区”的广袤荒原,如何悄然蜕变为生机盎然的生态屏障?当西方主流媒体首次在高分辨率卫星影像中捕捉到毛乌素区域植被覆盖的惊人变化,直接发出惊叹:中国并不可畏,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这个国家成为全球唯一实现大规模沙漠系统性逆转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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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定格之处,正是横卧于陕蒙交界地带的毛乌素沙地。
七十余载光阴流转,这片昔日面积达4.22万平方公里的浩瀚沙海——其体量仅略小于海南岛——曾黄尘蔽日、草木绝迹;而今,它横跨陕西榆林与内蒙古鄂尔多斯的辽阔腹地,已有93.24%的沙化土地披上葱茏绿装,巍然矗立为名副其实的塞北绿色脊梁。
鲜为人知的是,这片曾吞噬家园、夺走生计的沙化区域,并非自古便是这般荒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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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至秦汉年间,毛乌素实为水泽丰沛、牧草如茵的天然沃野,牛马成群,五谷丰登,堪称塞外少有的富庶宜居之所。
然而自唐代以降,连绵战祸反复撕裂地表植被,无序垦殖与超载放牧持续掏空土壤结构,叠加气候渐趋干冷,表层肥土随狂风席卷而去,底层沙粒逐层裸露、翻涌、堆积,经千年风蚀沙化,至明清之际,终成一望无际、寸步难行的浩渺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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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初期,毛乌素的生态危机已迫至临界点。
权威统计显示,彼时该区域森林覆盖率仅为0.9%——换言之,百亩沙地之中,尚不足一亩具备基本立木条件。
当地世代传唱着这样一句真实写照:“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全年大风日数逾200天,沙暴袭来之时,天幕昏沉如夜,白昼室内亦需掌灯方能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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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是会主动围猎人类的。
一夜疾风过后,低矮民宅常被掩埋至窗沿;初生禾苗转瞬遭风刃削断,十次播种仅存一株成活,已是苍天垂怜。
每年约5.13亿吨泥沙自毛乌素奔涌入黄,下游“地上悬河”的形成风险,近六成根源即在此处。
榆林古城因沙进人退三度南迁;无数村落被流沙吞没,百姓携老扶幼向南逃难,许多人终其一生未能重踏故园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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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49年10月1日起,一场持续七十多年、贯穿数代人的绿色远征,在这片焦渴沙原上正式启程。
这并非短期突击式的工程,而是一茬又一茬普通人,肩扛树苗、手握铁锹,义无反顾扎进漫漫黄沙,以毕生光阴与风沙展开沉默而坚韧的对峙。
这场绿色长征中最耀眼的名字之一,是治沙楷模石光银。
他生于榆林市定边县沙区,童年记忆里满是黄沙灌口、屋塌墙倾的苦涩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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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他与邻家五岁孩童一同放牧,突遭特强沙尘暴袭击,天地骤暗,两人瞬间被狂风裹挟卷走。
待石光银在三十里外苏醒,幸被途经牧民所救;而那个稚嫩身影,却永远消融于无垠沙浪之中,再未归来。
也正是那一刻,他攥紧拳头立下誓言:此生纵使一事无成,也誓将黄沙驯服,绝不让父老乡亲再陷此等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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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国家启动荒沙承包治理政策,石光银毫不犹豫成为首批响应者。
他变卖全部家产——牲畜、窑洞、农具,倾尽所有积蓄,联合七户志同道合的乡邻,毅然挺进人迹罕至的狼窝沙腹地。
彼时艰辛,远超今人想象。
无房可居,便掘沙为穴,夜宿沙坑;无净水可用,唯饮沙洼渗出的苦涩卤水;白日顶着四五十摄氏度高温挥镐挖坑、栽苗固根,面皮层层剥落,风过之处,唇舌齿间尽是粗粝沙粒,饭食入口,碗底常积薄薄一层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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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拼尽全力,头两年栽下的树苗,存活率不足一成。
一场劲风掠过,新苗或被连根拔起,或被深埋沙下,不见天日。
同行者心灰意冷,纷纷摇头离去,直言此地沙魔难驯;石光银却始终未曾松开紧握铁锹的手。
他深知单靠蛮力无法破局,遂徒步走访数十个林场,虚心求教专业技术人员;又奔赴横山、榆林等地实地观摩成功案例,逐项记录、反复推演、总结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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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春,石光银携“麦草方格固沙法”重返狼窝沙,第三次发起总攻。
他们先在流动沙丘表面铺设一米见方的麦草网格,以物理方式锁住流沙;继而在方格内栽种沙蒿、沙柳等本土耐旱先锋物种;最后于丘间平缓地带布设杨树、柳树等乔木,构建立体防护体系。
此法一举突破瓶颈,当年苗木成活率跃升至80%,曾经噬人的“沙老虎”,终于被牢牢钉在了绿色牢笼之中。
这一守一耕,便是四十余年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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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光银率领乡亲们,在25万亩重度沙化与盐碱滩涂之上,筑起一道绵延百里的生态长城,将昔日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改造成可耕可牧、宜林宜居的丰饶热土。
而在毛乌素的每一寸沙梁沟壑之间,这样的身影何止万千。
全国劳动模范牛玉琴,在丈夫早逝后独自撑起全家重担,变卖全部家当购置树苗,毅然签下万余亩荒沙承包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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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春秋寒暑,她带领家人累计栽植苗木逾2800万株,将11万亩流动沙丘化为郁郁林海;双手老茧叠厚如甲,指甲缝中嵌入的沙粒,早已与血肉长成一体,终生难以洗净。
还有榆林补浪河女子民兵治沙连——54位平均年龄仅18岁的姑娘,背着铺盖卷进驻沙窝,用肩膀扛、用箩筐抬、用双手推,硬是削平800余座沙丘,建成33条纵横交错的防风固沙林带,把最蓬勃的年华,深深根植于这片曾被遗忘的焦渴大地。
有人轻描淡写:“不就是种几棵树吗?能有多难?”可在毛乌素,让一棵树扎下根、活下来、长起来,其艰难程度,远超抚育一个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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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白昼地表温度足以煎蛋,入夜气温骤降至冰点之下,加之常年烈风呼啸、降水稀少、土层瘠薄,树苗欲求一线生机,实属逆天而行。
但中国人骨子里,就有一股愈挫愈坚的倔强。
没有现成路径,便亲手开辟;没有成熟技术,就反复试错、持续迭代。
除麦草方格外,群众还创新出引水拉沙法——导引周边河水冲刷平整沙丘,再造耕作良田;对人力难及的偏远沙区,则启用飞机播撒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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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林业科学院科研团队,为攻克飞播种子在沙地萌发率极低的难题,连续24年扎根试验田,完成上千组对照实验,最终研发出涵盖包衣处理、微胶囊缓释、抗逆促生在内的十余项核心技术,将飞播成活率由不足1%大幅提升至75%以上,彻底打通了规模化生态修复的关键堵点。
正是一锹一镐的深耕,一株一苗的坚守,一代接一代的传承,七十余载风雨兼程,毛乌素终于迎来命运转折。
据榆林市林草局权威发布,全市累计完成造林保存面积达2360万亩,在沙海深处构筑起4条总长1500公里的生态屏障带,境内860万亩流动沙丘实现100%固定与半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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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陕西省政府正式对外宣布:毛乌素沙地治理率达93.24%,这座盘踞中华大地逾千年的巨型沙海,已在陕西境内基本退出历史舞台。
今日之毛乌素,早已焕然一新。
驱车穿行于榆林境内高速公路,两侧尽是层叠起伏的林带、连绵如毯的草甸与阡陌纵横的良田,昔日遮天蔽日的黄沙景象,已成泛黄旧照中的遥远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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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年均沙尘天气由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六十余天,锐减至当前不足十天;年均输入黄河泥沙量减少超3亿吨,母亲河水体含沙量显著下降,水质逐年趋清。
当年扶老携幼外出乞讨的乡亲,如今依托林网资源,日子越过越兴旺。
有人发展红枣、核桃等特色经济林果,有人开展林下鸡鸭鹅养殖,还有人开办特色民宿与生态农家乐,靠着这片曾令人绝望的沙海,捧起了增收致富的“金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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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毛乌素,野兔穿梭于灌木丛间,赤狐悄然巡行于林缘,数十种候鸟与留鸟在此繁衍生息,昔日的生命禁地,已然升华为生物多样性蓬勃生长的生态乐园。
这,正是西方媒体惊愕失语的深层缘由。
联合国将土地沙化定义为“地球的慢性绝症”,全球每年新增沙化土地数万平方公里。诸多发达国家投入天文数字资金、动用尖端遥感与基因编辑技术,仍难以遏制沙化蔓延趋势,更遑论彻底逆转一座面积逾四万平方公里的超级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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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百思不解:中国人究竟凭何做到?
在他们的认知框架中,一切行动必先精算投入产出比。而治沙这项前期耗资巨大、周期漫长、短期难见收益的事业,纯属得不偿失的“负资产项目”,根本无人愿为。
但他们未曾读懂,中国人做事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止于账本上的数字。
我们栽下的不是树,而是为子孙后代筑起的生态长城;我们固住的不是沙,而是未来千百年安身立命的根基;我们付出的不是汗水,而是对脚下土地最深沉、最恒久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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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句话在毛乌素,被千万治沙人以生命为笔、以岁月为纸,书写得无比厚重、无比真实。
石光银一生扑在沙窝里,青丝熬成雪鬓,独子更在运送树苗途中遭遇车祸离世;而他的孙子,接过爷爷磨亮的铁锹,再次踏入同一片沙丘,继续未竟的绿色征途。
如此一家三代、四代接力治沙的家庭,在榆林、在毛乌素,星罗棋布,数以万计。
这从来不是某个孤胆英雄的悲壮史诗,而是亿万普通中国人,以手掌的厚茧、额头的汗珠、鬓角的霜色,乃至数代人的青春与生命,共同啃下的世纪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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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媒体称“中国可怕”,他们真正畏惧的,从来不是中国抹去了一片沙漠。
他们真正忌惮的,是中国人民一旦认准方向便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着意志,是甘愿隐姓埋名、扎根荒原数十载的无声担当,是十四亿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迸发出的磅礴凝聚力。
这片土地,曾用上千年时间由绿洲沦为沙海;又用七十多年光阴,将沙海重铸为绿洲。
这不是神话,亦非奇迹,而是中国人用脚步丈量、用双手创造、用信念浇灌出来的现实图景。
而这样的绿色叙事,正以不同名字、不同地貌、不同节奏,在华夏大地的每一处荒原、戈壁、山坳与海岸线上,持续延展、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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