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际安徒生奖获得者、童书作家曹文轩小说原著改编的电影《青铜葵花》正式定档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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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
《青铜葵花》小说自2005年出版至今,已过去21年。它以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北农村为背景,讲述了城市女孩葵花与乡村哑巴男孩青铜之间超越血缘的兄妹情谊。《青铜葵花》最鲜明的气质在于曹文轩对“苦难”这一主题的正面书写。小说中,葵花经历了人世间几乎所有的苦难——幼年丧母、背井离乡、父亲意外落水身亡,被收养后又经历蝗灾、寒冷和饥饿。但比起一味“展览”苦难,曹文轩笔下的苦难叙事侧重于描绘苦难生活中的温暖背景,审视苦难对人性塑造的价值和意义。
青铜与葵花在苦难中展现出的“很会爱人的能力”让人动容,青铜本是个能言善辩的孩子,五岁时因一场大火受惊高烧,退烧后成了哑巴。他用沉默的姿态守护着这个家:把上学的机会用抓阄的小心机让给妹妹;寒冬腊月踩着积雪去卖全家手编的芦花鞋,最后连自己脚上那双也卖了,赤脚踏着冰碴回家;他为妹妹做南瓜花灯,又费尽心思制作冰项链。在这个处处捉襟见肘的家里,青铜的爱渗入日常每一个细节。
这部曾走进过我们很多人童年,哀而不伤的故事会有怎样的影视呈现?4月7日,作家曹文轩接受了澎湃新闻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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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葵花》剧照
【对话】
我的文学观与导演的艺术观有很多相似之处
澎湃新闻:时隔21年,这次是怎样的机缘让您同意将青铜葵花改编电影?您所了解的电影项目从启动到最后拍摄完成经历了多久的时间?
曹文轩:导演陈坤厚先生获得《青铜葵花》电影版权,是在开机拍摄之前好几年,他很早就将版权拿到了手。他没有急着拍,原因固然与筹集资金有关,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一直在沉思他怎么样将小说《青铜葵花》转化为电影《青铜葵花》。直到他认为他的沉思已经到了他认可的境界,才终于进入实际运作状态。开机是在2023年9月25日至2024年年底,2025年5月获得公映许可证。
澎湃新闻:您印象中的陈坤厚导演是怎样的?您是否看过他之前的作品,以及您觉得他的作品的气质哪一点是与《青铜葵花》适配与契合,让您有信心他可以拍摄好这个故事?
曹文轩:我很早就认识陈坤厚先生,但只是在电影中认识的。这些电影让我看到了它背后一个著名摄影师陈坤厚,一个著名导演陈坤厚。《桂花巷》《小毕的故事》都是经典影片,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看这些影片已经是在三十多年前了。这些影片甚至影响了我的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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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和陈坤厚合作的电影《三角地》
2012年,我们已经开始合作。他将我的中篇小说《三角地》搬上了银幕,并获得第十三届电影频道百合奖评委会特别奖。后来的直接交往,使我对他的电影理念、电影美学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我欣赏、崇敬他的艺术观。我的文学观与他的艺术观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悲悯情怀,比如“自然而然”地呈现现实的“现场”,比如将人物的情感控制在到达顶点前的顷刻,比如“画面感”。他也许是最适合拍摄《青铜葵花》的导演。认识他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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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葵花》剧照
澎湃新闻:在电影的影视化中您是否给出了建议?
曹文轩:我希望不要过度偏离原著。因为我认为我写的本来就是一种与电影十分亲近的小说。后来的拍摄,陈坤厚先生用电影语言地道地转化了我的文学语言,将我的文字世界变成了他的图像世界——我喜欢的图像世界。
澎湃新闻:已经看过这部影片的评论家们称,这部电影“像是给苏北写了一首田园诗”。摄制组在您的故乡盐城多个地方取景。最后呈现的景观是否符合您的预期?是否符合您写作时目之所见的景观和由此景观所产生的心绪?
曹文轩:拍摄风景是陈坤厚的拿手好戏。他的风景是一种境界,是人物的合理性得以呈现的最贴切、最完美的空间。这部电影的空间,相当比例是自然界。河流、芦苇、葵花田、大树……,确实是一首苏北平原的田园诗。风景是人物性格和情绪的延伸,也是他电影美学的一部分。我们在这一点上又不谋而合。我可能是中国作家中为数不多的喜欢写风景的作家。我的基本观点:一个人之所以是这个样子,离开他生存于其中的自然环境,是得不到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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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葵花》导演与摄影团队在江苏盐城拍摄
澎湃新闻:将近20万字的小说压缩成一部电影,必然有大量的取舍。在监制或看到成片时,有没有哪一段您钟爱的情节或细节被删减让您感到遗憾?
曹文轩:电影绝不可能将小说中的一切都搬上银幕。电影就是一种取舍的艺术。电影《青铜葵花》,是小说《青铜葵花》,但已经不完全是小说《青铜葵花》。小说中有不少章节,在电影中不复存在。当然是遗憾,但这种遗憾是必须的。但你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哪怕你曾经读过小说《青铜葵花》甚至还很喜欢它,也不会有遗憾的。因为,一部电影留下这些足够了。
看电影时数度流泪,但这是一部冷静的电影
澎湃新闻:在访谈中您提到,写小说时未曾落泪,但看电影版却数度流泪。在你看来,电影语言抵达了哪些文字难以触及的情感浓度?
曹文轩:记得几个月前,在一个非常小的放映空间里,仅仅几十个人看还未剪辑完毕的半成品《青铜葵花》,工作人员十分奇葩,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包餐巾纸。我笑话他们:至于吗?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的餐巾纸发放,是必要的。
我们都感动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不感动可能是困难的。但这种感动绝对不是煽情导致的。这是一部十分冷静的影片。我们被感动是故事、情节、细节、人物情感世界本身的力量,是演员非常有节制的表演。
今天这个世界需要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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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葵花》剧照
澎湃新闻:电影中四位小演员,和您书中描述的六十年代的孩子相差了几十年,他们身上哪个瞬间让你觉得“这就是青铜/葵花”?尤其青铜是个不能说话的男孩,他的情感全靠眼神、动作和手语来表达。看到小演员如何用无声的表演来传递深沉的兄妹情谊时,您如何评价这些年轻孩子的表演?
曹文轩:这几个孩子可能是孩子中的“人精”。我没有仔细问过摄制组,他们是从何处寻找到这些小演员的。后来我接触了他们,知道这些孩子都很善良,都很有教养,而且学习成绩都很好。他们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动作是内心世界的流露。今天有一件让我感到好笑的事情,很多人在看了宣传视频之后,说其中一个扮演青铜的孩子像我小时候。我说,你又没有见过我小时候,怎么说他像我小时候呢?这件事意味深长。
澎湃新闻:同样的,《青铜葵花》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故事,您觉得这个故事跨越时空的力量在哪里,您希望当代观众在观看这部电影时能够体认和共情的是什么?
曹文轩:历史在无限延伸,时代在不断更新,今天的人与几十年前的人在表面上看,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我一直觉得,今天的人与几十年前的人甚至与上百年前上千年前的人在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人。基本人性是不可能改变的,改变了,也就不是人了。当然我承认,人性是净化了。但人性的“ 基本”一如既往。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看《红楼梦》“目睹”四大家族衰败、宝黛爱情破灭时伤感心动。
就我所知,今天的孩子在看我的小说《青铜葵花》时,会不由自主感动,虽然青铜和葵花的生活已经不复存在。《青铜葵花》被翻译为近30种文字,在世界广大空间中不同文化、不同肤色、不同民族的孩子,与中国孩子看《青铜葵花》的感受如出一辙。电影《青铜葵花》的效果也肯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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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葵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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