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宁夏：老银川味道，这朵花有多好吃？吃过吗？

银川清明节过了，绿树繁花渐浓。在旷野绿地中，已经时不时地看到有人在挖野菜了！比如说苦苦菜，这可是银川人们的心头爱。

但是也有人开始抬头期盼，这槐花什么时候开呢？

说起银川，很多人总先想到“塞上江南”，想到沙漠，想到枸杞。可住久了才知道，其实银川是个“花花世界”。那是因为银川在绿化方面是相当舍得下本钱，除了种树，还喜欢种花。比如说马路牙子边，一丛丛的月季、玫瑰，泼辣辣地开着，从春到秋都不带歇气的；公园里头，前阵子那郁金香开得跟油画似的，引得多少人举着手机拍。

但是要说最受银川人喜欢的，要数是槐花。因为它不但好看，还能吃！在过去物质不甚丰富的年代，这可是多少人家的心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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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人对槐花的念想，里头是掺了日子滋味的。

往前数几十年，物质那个紧巴。等春天一到，青黄不接，地里能吃的绿头还没长齐，人的肠子早叫油水给刮干净了。这时候，槐花就是救命粮，是老天爷赏的美味。

一般清明节后，苦苦菜老了，一批野菜也被挖得差不多了，而白色的槐花也开了！

于是，不管还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喜欢胳膊上挎着篮子，手里拿着带钩子的长竹竿，就往那一排排的槐树下聚。大人们踮着脚，小心地把缀满花穗的枝子够下来，孩子们就在底下仰着小脸，小手麻利得很，一把一把，专拣那将开未开、花苞最紧实的花串儿捋。

空气里，先是那股子清甜气飘散，紧接着，就是槐叶被揉碎了的、有点冲鼻子的青涩味儿。那场面，热闹，也透着股对吃食最直接的渴望。

02

捋回家的槐花，都是需要清水里淘洗几遍，晾在秫秸秆钉的盖帘上控水，眼看着水珠子映着光，一颗颗从白白嫩嫩的花瓣上滚下去。有小孩忍不住就直接吃上几朵解馋解饿。

槐花最经典，也最省事的吃法，就是“蒸”。跟宁夏的名吃“洋芋擦擦”一个路数，把湿漉漉的槐花倒进大盆，撒上雪白的面粉，双手抄底，轻轻地抖，匀匀地扬。让每一朵小花苞，都薄薄地裹上一层“纱衣”。

讲究的人家，还会掺上一小把金黄的玉米面，蒸出来更散，更香。锅里的水滚了，热气腾腾地往上窜，把拌好的槐花往铺了笼布的箅子上一倒，严严实实盖好。用不了十分钟，那股子混合了植物清鲜与粮食醇厚的热气，就顺着锅盖缝丝丝缕缕地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蒸好的槐花疙瘩，得趁热倒进大碗里。接着，灵魂就来了——呛好的酸辣汁子。

新炼的胡麻油还滚烫，刺啦一声浇在干辣椒段和蒜末上，香气“轰”一下就炸开了。再兑上老陈醋、一点酱油、盐，搅和匀了，往那热气腾腾、白绿相间的槐花上一浇，筷子上下翻飞地一拌。

槐花那股子独特的甜香，被面粉的温和包裹着，又让酸辣汁子一点醒，入口是糯的，嚼着是韧的，酸是引子，辣是点缀，最后回荡在舌尖上的，还是那一缕捉摸不定的、属于春天的清甜。

在那些肚子里缺油水的年月里，这么一碗下肚，舒坦，踏实，感觉整个春天、整个盼头，都落到肠胃里了。

03

现在想想，那哪里是“吃”，分明是艰难岁月里，一家人从自然手里接过的一份最朴素的犒赏，是清贫日子里，用一点巧心思点化出的隆重仪式。

后来，日子眼见着就好起来了。像坐着快车，嗖嗖地往前赶。菜市场里，四季的蔬菜水灵灵地摆着，鸡鸭鱼肉也不再是年节的专属。槐花，好像慢慢从“主力”退成了“客串”。但银川人对它的喜欢，一点没减。

只是吃法，变得花样翻新，带上了些“悠闲”的滋味。

除了蒸，还能怎么吃？

比如，槐花洗干净，打进金黄的蛋液里，只加一点点盐，上锅用小火慢慢“烘”熟，那叫“槐花蒸蛋”，黄澄澄，嫩汪汪，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又嫩又鲜，是给孩子和老人最好的春令补品。

比如，槐花煎蛋，跟蒸蛋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蒸，一个是下锅煎！

比如，更“奢侈”一点的，是“酥炸槐花”。调一个稀稠得当的面糊，把槐花整串地放进去打个滚，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瞬间绽放成一朵金黄色的“花”。捞出控油，撒上一点椒盐，咬下去，外皮是极轻极脆的“咔嚓”声，里面槐花的汁液和香气被高温瞬间锁住，在口腔里迸开，那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富足的、带着油香的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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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菜，费时费油，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如今也成了寻常人家换口味的小情趣。

可是无论花样怎么翻新，每年槐花一开，人们最先做的那一顿，多半还是那碗最朴素的、拌着酸辣汁的蒸槐花。它似乎成了一个开关，一道必须的仪式。

吃了它，这个春天才算真正被迎接进了家门，过去一年的辛劳，才算是被这口熟悉的味道抚平、重启。同时，这个春天才算完美画上句号！

因为槐花落尽，夏天也就来了！

威记常常觉得，银川人爱吃槐花，吃的或许不仅仅是它的味道。

吃的，应该是那段虽然清苦却一家人紧紧巴巴、充满希望的岁月记忆；

吃的，是这塞上城市，用一代代人的努力，在风沙地里种出的、这片越来越茂盛的绿荫与繁花；

吃的，是那份深植于土地的、与四时更迭紧密相连的生活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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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娇艳，郁金香优雅，可它们开在公园里，是“外面”的风景。

唯有这槐花，它高高地开在每天走过的路边，开在老旧小区的院子里，开在公园不起眼的角落。它不需要买门票去看，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这份春天最慷慨的馈赠，年复一年。

只是，今年的槐花也快要开了，还有人去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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