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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加代日照遭遇生涯最大危机,加代背后大佬竟然不敌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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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平浪静遇风波

1998年4月,山东日照。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金沙滩,这时候的日照还没那么出名,就是个安静的海边小城。

加代穿着白衬衫,沙滩裤,人字拖,坐在遮阳伞底下。

旁边躺着的是敬姐。

敬姐戴着墨镜,一身碎花连衣裙,手里端着杯果汁。

“老公,这地方真不错,比深圳清净多了。”敬姐说。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他眯着眼睛看海,脑子里其实在想别的事儿。

前几天刚和广州的周广龙通了电话,那边有批货要过境,得找可靠的人走水路。



正想着,另一个声音飘过来。

“代哥,你看我这泳衣好看不?”

罗兰从海里走上来。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腿往下淌,红色的比基尼在阳光下晃眼。

加代笑了笑:“好看。”

敬姐瞥了一眼,没吱声。

她早就习惯了。

罗兰是加代去年在广州认识的女人,二十六七岁,原来是唱歌的,后来跟了加代。

这次来日照度假,罗兰非要跟着。

加代本来不想带,但架不住她撒娇。

“代哥,我想吃海鲜。”罗兰凑过来,身上还带着海水味。

“行,一会儿去市里吃。”加代说。

三个人正说着话,旁边走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都光着膀子,身上有纹身。

花衬衫男人盯着罗兰看了半天。

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哎哟,这妞儿正点啊。”花衬衫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加代皱了皱眉。

敬姐坐直了身子。

罗兰往加代身边靠了靠。

“哥们儿,哪儿来的?”花衬衫问加代。

加代没搭理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问你话呢!”花衬衫身后一个小弟喊。

加代吐了口烟,这才抬眼看了看对方。

“旅游的。”他说。

“旅游好啊,”花衬衫笑得更开了,“我叫薛强,本地人,我爸是薛大海,听说过没?”

加代摇头:“没听过。”

薛强脸上有点挂不住。

“没听过没关系,”他凑近两步,眼睛又瞟向罗兰,“这你媳妇?”

“我妹妹。”加代说。

“妹妹好啊,”薛强舔了舔嘴唇,“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日照最好的海鲜楼,怎么样?”

罗兰摇摇头:“不用了。”

“别客气啊,”薛强伸手就要拍罗兰的肩膀,“来了日照就是客,我得尽地主之谊……”

他的手还没碰到罗兰,就被加代拦住了。

加代的手像铁钳一样,攥住薛强的手腕。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加代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冷。

薛强愣了愣。

他使劲想抽回手,发现抽不动。

“你他妈……”薛强刚想骂,加代松手了。

松得很突然,薛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后面小弟赶紧扶住他。

“强哥,没事吧?”

薛强甩开小弟,盯着加代。

“行,你行,”他指着加代,“在日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薛强。”

加代笑了笑:“现在有了。”

薛强咬了咬牙,但看了看加代身后——其实加代就一个人,但那股气势让他有点发怵。

“咱们走着瞧。”薛强撂下句话,带着小弟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罗兰好几眼。

等人走远了,敬姐才开口:“什么人啊这是。”

罗兰有点害怕:“代哥,要不咱们走吧?”

“走什么,”加代把烟掐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不能因为个苍蝇扫兴。”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留了意。

他掏出手机——这时候用的还是摩托罗拉翻盖,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喂,江林,我在日照,你帮我查个人。”

“叫什么?”

“薛强,他爸叫薛大海,说是本地人。”

“行,哥,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加代带着敬姐和罗兰离开了沙滩。

他没去市里,就在酒店餐厅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江林电话打回来了。

“哥,查到了,”江林声音有点严肃,“薛强他爸薛大海是个小包工头,没什么。但他有个舅舅,你得注意。”

“谁?”

“王振雄,外号雄哥,日照这边混社会的,手下百十来号人,主要做港口货运和沙石生意。”

加代“嗯”了一声。

“还有,”江林接着说,“雄哥跟日照分公司的经理关系很好,拜把子兄弟。”

“知道了。”加代说。

“哥,用不用我带人过去?”江林问。

“不用,我就度个假,过几天就回深圳了。”

“那你小心点。”

“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继续吃饭。

敬姐问:“有事?”

“没事,小问题。”加代给她夹了块鱼。

罗兰有点不安:“代哥,要不我真回去吧?”

“不用,”加代笑笑,“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轻松,但加代心里清楚。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加代在深圳、在北京、在广州都有面子,但这是在山东日照,一个他从来没踏足过的地方。

人脉关系网也有盲区。

晚上八点多,加代陪敬姐和罗兰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

敲门声突然响了。

“谁啊?”敬姐问。

“服务员,送水果。”外面说。

罗兰去开门。

门一开,五六个人就挤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薛强。

这次他没穿花衬衫,换了件黑T恤,身后跟着的人也都穿着黑衣,手里拎着家伙——不是真理,是钢管和砍刀。

“你们干什么?”罗兰吓得往后退。

敬姐站起来:“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保安?”薛强笑了,“这酒店的保安经理是我哥们儿,你叫啊。”

加代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敬姐和罗兰护到身后。

“薛强,你想干什么?”加代问。

“不干什么,”薛强点了根烟,“白天在沙滩上,你让我没面子,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薛强吐了口烟,“第一,你跪下给我道个歉。第二,这妞儿,”他指着罗兰,“陪我三天。这事儿就算了。”

加代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

“薛强,你知道我是谁吗?”加代问。

“我管你是谁,”薛强撇撇嘴,“在日照,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舅舅是王振雄,听说过没?”

“听过。”加代点点头。

“听过就好,”薛强更得意了,“现在跪下,我还能给你留点脸。”

加代没动。

他看着薛强,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说:“你现在带人出去,我不追究。”

薛强愣住了。

他身后的小弟也愣住了。

“你他妈说什么?”薛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现在带人出去,”加代重复一遍,“今天这事儿,我当没发生。”

“我C你妈!”薛强骂了一句,抡起钢管就朝加代砸过来。

加代没躲。

他伸手抓住钢管,另一只手一拳砸在薛强脸上。

“砰!”

薛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鼻血喷了一脸。

“强哥!”小弟们要冲上来。

加代把钢管一横:“谁动,我让他今天躺着出去。”

声音不大,但那股杀气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薛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眼睛都红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加代往前走了一步。

薛强往后退。

“行,你行,”他指着加代,“你等着,我让我舅舅来,弄不死你!”

说完带着人连滚爬爬跑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罗兰哭了。

敬姐搂着她,看向加代:“老公,咱们走吧,现在就走。”

加代摇摇头。

“现在走,就真成我们怕他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薛强几个人出了酒店,上了一辆面包车,开走了。

加代拿出手机,这次没打给江林。

他打给了日照的一个朋友——刘总,做建材生意的,去年在深圳跟加代吃过饭。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

“喂,哪位?”刘总的声音。

“刘总,我,加代。”

“哎哟,代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日照呢,度个假,碰上点麻烦。”

刘总那边沉默了几秒。

“什么麻烦?”

加代简单说了下情况。

听完,刘总叹了口气。

“代哥,你惹谁不好,惹薛强那小子。”

“他很麻烦?”

“他不麻烦,麻烦的是他舅舅,”刘总压低声音,“王振雄,日照这边的老大,手黑,人也狂。而且他背后有人,市分公司的经理是他把兄弟。”

“能摆桌酒,说和说和吗?”加代问。

这是江湖规矩。

有什么事,摆桌酒,找个中间人,大家坐下来谈。

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说。

刘总犹豫了一下。

“代哥,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我可能说不上话。”

“你牵个线就行,酒我来摆,地方你定,档次按最高的来。”

刘总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试试。但代哥,我得先说清楚,雄哥这人不好说话,他要是不给面子,我也没辙。”

“明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加代转身。

敬姐和罗兰都看着他。

“老公,要不咱们先换个酒店?”敬姐说。

“不用,”加代点烟,“就在这儿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加代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电视里正放还珠格格,吵吵闹闹的。

敬姐和罗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晚上十点半,电话响了。

是刘总打来的。

“代哥,联系上了,”刘总声音有点虚,“雄哥说明天中午,在海天酒楼,他做东。”

“他做东?”

“对,他说你是客,得他请。”

加代眯了眯眼。

“行,几点?”

“十二点,三楼888包厢。”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敬姐说:“明天中午我去吃个饭,你们在酒店待着,别出门。”

“老公,我跟你去。”敬姐说。

“不用,女人别掺和这些事。”

“那你带两个人吧,”敬姐担心,“把丁健他们叫过来?”

“丁健在北京呢,飞过来来不及,”加代笑笑,“没事,吃个饭而已。”

他说得轻松,但敬姐看得出来,加代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的东西。

那是警惕。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加代一个人出了门。

他穿了件灰色的POLO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没带家伙。

海天酒楼离酒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酒楼装修得挺气派,门口停着好几辆奔驰宝马。

加代上了三楼,找到888包厢。

推门进去。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头,方脸,脖子上有条疤,一直延伸到锁骨。

他穿着短袖衬衫,露出来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这就是王振雄,雄哥。

薛强坐在他旁边,鼻子上贴着纱布,看见加代进来,眼睛就瞪起来了。

“舅舅,就是他!”薛强指着加代。

雄哥摆摆手,示意薛强闭嘴。

他上下打量着加代。

“你就是加代?”雄哥开口,声音很粗。

“是我,”加代点点头,“雄哥,久仰。”

“坐。”雄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龙虾、鲍鱼、海参,都是硬菜。

但没人动筷子。

刘总也在,坐在靠门的位置,冲加代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尴尬。

“听说你是深圳来的?”雄哥问。

“是,在深圳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雄哥笑了,“深圳王加代,这外号我可听过。”

加代没说话。

“你在深圳牛逼,我管不着,”雄哥端起酒杯,“但你现在在日照,在我的地盘上,打了我外甥,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雄哥想要什么说法?”加代问。

“简单,”雄哥喝了口酒,“第一,你跪下,给我外甥磕三个头。第二,赔五十万医药费。第三,把你那女人留下,陪我外甥三天。”

跟薛强昨天说的几乎一样。

加代笑了。

“雄哥,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雄哥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外甥长这么大,我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你算老几?敢打他?”

“是他先动手。”加代说。

“我不管谁先动手,”雄哥站起来,“在日照,我说了算。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包厢门开了。

又进来七八个人,把门堵死了。

加代扫了一眼,这些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钢管、砍刀,还有两个腰里鼓鼓的,可能别着真理。

“雄哥,这是要动粗?”加代问。

“动粗怎么了?”雄哥走到加代面前,“我给你脸,请你吃饭,跟你谈条件。你要是不要脸,那我也不用给你脸了。”

加代坐着没动。

他抬头看着雄哥。

“雄哥,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朋友多,路子广。今天这事儿,是我手下的人不对,我道个歉。医药费我出,十万,算我一点心意。至于下跪、留女人,这不可能。”

雄哥盯着加代,盯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行,你有种。”

他拍拍加代的肩膀。

“这样,酒你喝了,饭你吃了,今天我不为难你。但你得记住,在日照,我说了算。你那女人,我外甥看上了,早晚得弄到手。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加代也笑了。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

“雄哥,这酒我敬你。”

说完一饮而尽。

“饭我就不吃了,酒店还有事,先走一步。”

加代往门口走。

堵门的人没让。

雄哥挥挥手,他们才让开一条路。

加代出了包厢,下楼,走出酒楼。

外面阳光很刺眼。

他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的。

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气了。

在深圳,在北京,在广州,谁见了他加代不得给几分面子?

到了日照这个小地方,被个地头蛇指着鼻子骂。

还得忍着。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能翻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出租车来了。

加代上车,说了酒店地址。

路上,他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调几个人过来,要靠谱的。”

“怎么了哥?”

“碰上点麻烦。”

“多少人?”

“十个就行,要能打的,带家伙。”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到。”

“行,我让左帅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雄哥不会善罢甘休。

薛强更不会。

回到酒店,敬姐和罗兰在房间里等着。

“怎么样?”敬姐问。

“谈崩了。”加代脱了外套。

“那怎么办?”

“明天左帅带人过来,咱们再待两天,看看情况。”

罗兰小声说:“代哥,都怪我……”

“不怪你,”加代摆摆手,“是那小子自己找死。”

晚上,加代早早睡了。

但没睡踏实。

凌晨两点多,外面突然传来砸门声。

“砰!砰!砰!”

“开门!查房!”

敬姐惊醒了:“老公……”

加代坐起来,穿上衣服。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穿着制服,但不是正经阿sir的制服,像是保安。

“谁啊?”加代问。

“酒店保安,开门检查!”外面喊。

加代开了门。

门一开,那些人就挤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薛强。

他换了身保安制服,但脸上那得意的笑藏不住。

“加代是吧?”薛强叼着烟,“有人举报你这房间涉黄,我们得检查检查。”

加代看着他:“薛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动我?”薛强笑了,“你动一个试试?我舅舅跟分公司经理就在楼下喝茶呢,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让你进去待几年!”

加代握紧了拳头。

敬姐从卧室出来,看见这阵势,脸都白了。

“你们干什么?大半夜的闯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薛强走到敬姐面前,“在日照,我舅舅就是王法。”

他伸手想摸敬姐的脸。

加代动了。

他一把抓住薛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的响声。

薛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强哥!”其他保安要冲上来。

加代一脚踹翻一个,夺过他手里的橡胶棍,指着剩下的人。

“谁再动,我让他躺着出去!”

那些人不动了。

薛强捂着手腕,疼得满脸是汗。

“加代……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加代蹲下来,看着薛强,“你真以为,我加代是泥捏的?”

薛强咬牙切齿:“你等着……你等着……”

“我等着,”加代站起来,“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保安们扶着薛强,狼狈地跑了。

加代关上门,反锁。

敬姐扑过来:“老公,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拍拍她。

罗兰也从卧室出来了,吓得直哭。

“收拾东西,”加代说,“这酒店不能住了。”

“现在?”

“现在。”

三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下楼退房。

前台服务员脸色古怪,但还是给办了退房手续。

出了酒店,加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找个安全点的宾馆,不用太贵,干净就行。”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凌晨的日照街道很安静。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加代看着窗外,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被人逼到这份上了。

得换个地方住,等左帅带人过来。

然后……

正想着,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加代往前一冲,差点撞到前排座椅。

“怎么了师傅?”

司机指着前面。

路被拦住了。

两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灯大开着,照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拉开,二十多个人跳下来。

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光头,脸上有条刀疤。

“加代是吧?”光头喊,“下车!”

加代没动。

他看了看周围。

这是条僻静的街道,两边都是居民楼,这个点没人。

“老公……”敬姐抓住加代的手。

罗兰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待在车里,”加代说,“锁好门。”

他推开车门,下车。

光头走过来,上下打量加代。

“雄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光头说,“在日照,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给你留点记号,让你长长记性。”

他一挥手。

二十多个人围了上来。

加代看了看他们。

手里有钢管,有砍刀,还有两个拿着棒球棍。

他活动了下手腕。

“谁先来?”加代问。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种。”

他抄起钢管,第一个冲上来。

钢管带着风声,朝加代脑袋砸过来。

加代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光头肚子上。

光头闷哼一声,弯腰。

加代膝盖往上一顶,顶在他脸上。

光头倒地,鼻血狂喷。

“干他!”其他人一拥而上。

加代夺过一根钢管,左劈右挡。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加代下手狠。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留情。

留情就得死。

一个汉子从背后偷袭,砍刀朝加代后背劈来。

加代转身,钢管架住砍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汉子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

又两个人冲上来。

加代钢管横扫,砸中一人胳膊。

“咔嚓!”

骨折了。

惨叫声。

另一个人砍刀劈过来,加代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渗出来。

加代眼睛红了。

他一钢管砸在那人肩膀上,然后一脚踹翻。

战况很激烈。

加代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虽然身手好,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身上又挨了几下。

后背被钢管砸中,火辣辣地疼。

腿上也被划了一刀。

但他没倒。

反而越打越凶。

出租车司机已经吓傻了,躲在车里不敢出来。

敬姐和罗兰在车里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

“呜哇——呜哇——”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

“撤!”

二十多个人搀扶着伤员,上了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加代拄着钢管,大口喘气。

身上好几处伤,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阿sir的车到了。

下来四个阿sir,看到这场面,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一个阿sir问。

加代扔下钢管。

“打架。”

“跟谁打?”

“不认识,拦路抢劫的。”

阿sir看了看加代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先去医院包扎一下,然后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加代点头。

他走到出租车边,敲了敲车窗。

敬姐打开车门,看见加代一身血,眼泪就下来了。

“老公……”

“没事,皮外伤。”加代挤出一个笑容。

但笑得很勉强。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师傅,去医院。”

然后又对敬姐说:“给江林打电话,让他联系日照这边的朋友,找关系捞我。”

敬姐哭着点头。

出租车开往医院。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胳膊上的伤口很深,血一直在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屈辱。

深深的屈辱。

在日照这个小地方,被人堵在路上打。

还得靠阿sir来解围。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加代的脸往哪儿搁?

车窗外,天开始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

但加代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雄哥不会放过他。

薛强也不会。

这场仗,必须打了。

而且必须打赢。

否则,他加代这些年攒下的名声,就全完了。

第二章:地头蛇的嚣张

日照人民医院,急诊科。

加代坐在处置室里,护士给他清洗伤口,缝针。

胳膊上那道口子很深,缝了十二针。

后背是钝器伤,淤青了一大片,但没伤到骨头。

腿上那刀浅,消毒包扎就行。

“你这是跟多少人打架啊?”护士一边缝针一边问。

“没数。”加代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在急诊科干久了,什么人都见过。

缝完针,包扎好,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天完全亮了。

加代走出处置室,敬姐和罗兰在外面等着,眼睛都哭肿了。

“老公……”敬姐过来扶他。

“没事,”加代说,“走吧,阿sir还在市分公司等着呢。”

出了医院,打了辆车,直奔市分公司。

路上,敬姐小声说:“江林打电话来了,说联系上了日照的一个朋友,姓陈,是做物流的,跟分公司那边有点关系,已经过去了。”

加代点点头。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

是敬姐和罗兰。

雄哥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到了市分公司,加代被带进询问室。

两个阿sir坐在对面,一个记录,一个问话。

“姓名?”

“加代。”

“年龄?”

“三十二。”

“哪儿人?”

“北京人,在深圳做生意。”

“昨晚怎么回事?”

“我跟我爱人、朋友打车回宾馆,路上被两辆车拦住,下来二十多个人,拿着家伙,上来就打。我正当防卫。”

“对方是什么人?”

“不认识。”

阿sir盯着加代看了几秒。

“加代,你在日照有没有什么仇人?”

“我刚来日照三天,旅游的,能有什么仇人?”

“那为什么对方要打你?”

“不知道,可能是抢劫吧。”

“抢劫?”阿sir笑了,“二十多个人,拿着钢管砍刀,拦路抢劫你一个?你这故事编得不太圆啊。”

加代没说话。

他知道,阿sir不是傻子。

这种阵势,明显是寻仇,不是抢劫。

“加代,我提醒你,”阿sir点了根烟,“这里是日照,不是深圳。你在别的地方怎么混我不管,但在日照,得守日照的规矩。”

“什么规矩?”

“老实交代,配合调查,该认的认,该赔的赔。”

加代听出来了。

这阿sir话里有话。

“阿sir,您直说吧,什么意思?”

阿sir弹了弹烟灰。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要你一条胳膊,五十万医药费,再把你那俩女人交出来。这事儿就算完了。”

加代笑了。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阿sir也笑了,“那就按程序走。聚众斗殴,持械伤人,够你在里边待几年了。”

“是他们先动手的。”

“证据呢?谁看见了?出租车司机?他敢作证吗?”

加代沉默了。

“加代,我劝你一句,”阿sir站起来,走到窗边,“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深圳再牛逼,到了日照,也得盘着。人家要的也不多,一条胳膊,五十万,俩女人陪三天。你少条胳膊,还能活。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事。那俩女人,玩完了还是你的。何必呢?”

加代抬头看着阿sir。

“您贵姓?”

“我姓赵,赵副队长。”

“赵副队长,”加代慢慢说,“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三样东西:兄弟,义气,面子。今天我把胳膊留下,把钱交了,把女人送出去,我这辈子就别混了。”

赵副队长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

赵副队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加代啊加代,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王振雄。”

“知道就好,”赵副队长走回来,坐下,“雄哥在日照,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分公司经理是他把兄弟。副经理是他表哥。你说,你拿什么跟他斗?”

加代没说话。

“这样吧,”赵副队长说,“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签个和解书,承认是你先动的手,赔五十万医药费,拘留十五天。十五天后,你离开日照,永远别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那我的女人呢?”

“女人?”赵副队长笑了,“雄哥外甥看上那妞儿了,你得留下。至于你媳妇,雄哥说了,可以让你带走。”

加代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赵副队长,”他睁开眼,“我能打个电话吗?”

“打给谁?”

“打给朋友,让他送钱来。”

赵副队长想了想,点头。

“行,给你五分钟。”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是打给江林。

是打给北京。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哪位?”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官腔。

“三哥,是我,加代。”

“加代?”那边愣了一下,“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我在日照,碰上点麻烦。”

“日照?山东?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度假,跟媳妇一起。”

“说吧,什么麻烦?”

加代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雄哥?王振雄?”

“对,三哥您认识?”

“听说过,日照的一个地头蛇,有点能量。”

“他外甥调戏我女人,我带人打了回去,现在雄哥要我一条胳膊,五十万,还得把女人留下。”

“他妈的,”那边骂了一句,“这么狂?”

“嗯,分公司这边的人,明显向着他。”

“分公司经理叫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是雄哥的把兄弟。”

“行,我知道了。我给你问问。”

“谢谢三哥。”

“谢什么,等着。”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

赵副队长看着他:“打完了?”

“打完了。”

“找的谁啊?这么牛逼?”

“一个朋友。”

“朋友?”赵副队长笑了,“我告诉你加代,在日照,你找谁都没用。雄哥的关系,通到省里。你那些北京的朋友,管不到山东。”

加代没说话。

他在等。

等三哥的电话。

三哥叫叶继文,在北京做外贸生意,但背景很深。加代几年前帮过他一次,欠了个人情。

这个人情,加代一直没动。

今天,他动了。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加代接起来。

“三哥。”

“加代,我问了,”叶继文声音有点沉,“这事儿不好办。”

“怎么?”

“那个雄哥,背后有人。他姐夫是省里的一位,姓韩,马上要往上走一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动他。”

加代心一沉。

“那分公司这边……”

“分公司经理是他把兄弟,副经理是他表哥,整个日照分公司,他说了算。我给你问了几个朋友,都说管不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叶继文说,“赔钱,认怂,走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加代沉默。

“加代,听哥一句劝,”叶继文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次你认了,不丢人。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回来。”

“三哥,如果我非要硬刚呢?”

“硬刚?”叶继文顿了顿,“你刚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地头蛇背后还有座山。你那些兄弟,在深圳、在北京好使,在山东不好使。真动起手来,你吃亏。”

“我明白了,三哥。”

“明白就好。需要钱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钱我有。”

“行,那先这样,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赵副队长看着他:“怎么样?你那朋友怎么说?”

加代抬头,笑了笑。

“他说,让我赔钱,认怂,走人。”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赵副队长也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签和解书吧,签了,我给你办取保,你回去筹钱,明天再来办手续。”

加代拿起笔,看了看和解书。

上面写着:加代于1998年4月12日凌晨,在日照市某路段,与薛强等人发生口角,后持械将薛强等人打伤。现加代自愿赔偿薛强等人医药费、误工费等共计五十万元,并自愿接受治安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下面是签字栏。

加代拿起笔,签了字。

赵副队长拿过和解书,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行了,你先回去筹钱,明天上午九点,带着钱过来办手续。”

“赵副队长,”加代说,“我那两个朋友……”

“哦,她们没事,在隔壁等着呢。你签了字,就可以带她们走了。”

“谢谢。”

“不用谢,以后长点记性,别到处惹事。”

加代站起来,走出询问室。

敬姐和罗兰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老公,怎么样?”

“没事了,走吧。”

出了市分公司,加代拦了辆车。

“师傅,去银行。”

“老公,你去银行干什么?”敬姐问。

“取钱。”

“取多少?”

“五十万。”

敬姐愣住了。

“五十万?为什么取这么多?”

“赔给薛强的医药费。”

“什么?”敬姐声音提高了,“凭什么赔他五十万?是他先动手的!”

“凭这是日照,”加代说,“凭他舅舅是王振雄,凭分公司经理是他舅舅的把兄弟。”

敬姐不说话了,眼泪又流出来。

罗兰也哭了。

“代哥,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怪你,”加代说,“怪我,怪我太小看这地方了。”

到了银行,加代用卡取了五十万现金,装进一个黑色手提袋。

沉甸甸的。

回到市分公司,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赵副队长在办公室等着,看见加代手里的袋子,眼睛亮了亮。

“钱带来了?”

“带来了,”加代把袋子放在桌上,“五十万,你点点。”

赵副队长打开袋子,看了看,没点。

“不用点了,我信你。来,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

签了几个字,按了手印,加代就可以走了。

“拘留十五天,从今天算起,”赵副队长说,“这十五天,你就别到处跑了,老实待着。十五天后,我来给你办释放手续。”

“我在哪儿待?”

“给你安排了个单间,条件不错,有床有桌子,还能看电视。”

“谢谢赵副队长。”

“不客气,走吧,我带你去。”

加代跟着赵副队长,进了市分公司后面的拘留区。

确实是个单间,十来平米,有床,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个黑白电视。

“就这儿了,”赵副队长说,“十五天,很快的。饭有人送,想吃好的,可以加钱。”

“不用了,普通饭菜就行。”

“行,那你待着吧。记住,别惹事,惹事的话,十五天可不够。”

赵副队长走了,锁上门。

加代坐在床上,点了根烟。

这是他第一次“进去”。

虽然只是拘留,但滋味不好受。

他加代,深圳王,北京、广州、珠海、香港、澳门,哪儿没去过?哪儿没混过?

今天,栽在日照这个小地方。

被关在这十来平米的房间里。

奇耻大辱。

烟抽到一半,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赵副队长又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薛强,手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另一个是王振雄,雄哥。

“加代,有人来看你了。”赵副队长笑着说,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

雄哥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薛强站在他旁边,恶狠狠地盯着加代。

“加代,这地方怎么样?还习惯吗?”雄哥问。

“还行。”加代说。

“还行就好,”雄哥点根烟,“五十万,我收到了。你这人还挺讲信用。”

“钱我赔了,拘留我也认了,还有事吗?”

“有,”雄哥吐了口烟,“我外甥这手,医生说,至少得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他什么也干不了,损失不小。”

“你想要多少?”

“不多,再赔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加代笑了。

“雄哥,你这是不打算让我出去了?”

“出去?当然让你出去,”雄哥也笑了,“十五天后,你就能出去。但出去之前,你得把该赔的赔了。不然,十五天后,你可能还得再多待几天。”

“我要是不赔呢?”

“不赔?”雄哥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我听说你在深圳挺牛逼,手下兄弟多,朋友也多。但这里是日照,不是深圳。你的人,进不来。你的朋友,说不上话。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让你圆,你就圆。想让你扁,你就扁。明白吗?”

加代抬头看着雄哥。

“明白。”

“明白就好,”雄哥拍拍加代的肩膀,“再拿五十万,我让你舒舒服服过完这十五天。不然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没钱了,”加代说,“五十万是我全部现金。”

“没钱?”雄哥看向薛强,“强子,他说他没钱,你信吗?”

“我不信,”薛强说,“舅舅,他在深圳开赌场,开夜总会,开酒店,一年挣几千万,怎么可能没钱?”

“听见了吗?”雄哥说,“我外甥说你一年挣几千万。五十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雄哥,我真没钱了,”加代说,“卡里就剩点生活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雄哥盯着加代,盯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行,没钱也行。用别的抵。”

“用什么抵?”

“用你女人抵,”雄哥说,“你那个妹妹,叫罗兰是吧?长得不错,陪我外甥一个月,这五十万就算了。”

加代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怎么?不愿意?”雄哥俯身,凑到加代耳边,“加代,我告诉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明天,我让人去酒店接你女人。你同意,最好。你不同意,我就让人去抢。到时候,可就不止陪一个月了。”

加代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雄哥,”他睁开眼,“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雄哥哈哈大笑,“在日照,我就是天!谁能给我报应?你吗?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给我报应?”

加代没说话。

“行了,话我说完了,你自己考虑考虑,”雄哥站起来,“明天上午,我让人来接你女人。你要是识相,就让她乖乖跟着走。要是不识相……”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转身走了。

薛强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朝加代吐了口唾沫。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加代看着那光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咚咚咚。”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阿sir打开小窗。

“什么事?”

“我想打个电话。”加代说。

“打电话?打给谁?”

“打给我媳妇,让她送点东西来。”

年轻阿sir犹豫了一下。

“等着,我去问问赵队。”

过了几分钟,赵副队长来了。

“加代,你要打电话?”

“是,打给我媳妇,让她送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来。”

赵副队长想了想,点头。

“行,跟我来。”

加代被带到办公室,赵副队长递给他一部电话。

“打吧,五分钟。”

加代拨了敬姐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老公?”敬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敬姐,你听我说,”加代压低声音,“你现在,马上,带着罗兰离开日照。坐车去青岛,找聂磊。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在青岛等你们。”

“那你呢?”

“我没事,十五天就出去了。你们在青岛等我。”

“老公,他们会不会……”

“不会,听我的,马上走。不要回酒店,直接去车站,买最近一班去青岛的车票。”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声音严厉起来,“听我的,现在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听你的。老公,你小心点。”

“嗯,快走吧。”

挂了电话,加代把电话还给赵副队长。

“打完了?”

“打完了,谢谢赵队。”

“不客气,回去吧。”

加代回到单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他现在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敬姐和罗兰安全离开日照。

等左帅带人过来。

等江林在深圳那边运作。

等一个机会。

一个翻盘的机会。

但机会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十五天,会很难熬。

非常难熬。

下午,饭送来了。

一荤一素,一碗米饭。

加代没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晚上,电视开着,在放新闻。

加代看着电视,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想雄哥,想薛强,想赵副队长。

想日照这个地方。

想他加代,怎么就栽在这儿了。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睡到半夜,被吵醒。

外面传来打骂声,惨叫声。

加代坐起来,走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几个阿sir在打一个人。

那人被打得满地打滚,求饶。

“赵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是赵副队长的声音。

“不敢?你他妈还敢跑?我让你跑!”

“砰!砰!砰!”

拳打脚踢的声音。

加代看了一会儿,回到床上。

他知道,这是给他看的。

杀鸡儆猴。

告诉他,在这里,赵副队长说了算。

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加代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睡不着了。

第二天上午,有人来了。

不是赵副队长,是薛强。

薛强带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加代,我舅舅让我来问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加代坐在床上,没理他。

“装聋是吧?”薛强走到床边,“我告诉你,昨天我舅舅派人去酒店了,你女人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已经让人在车站、高速路口都安排了人,只要她们敢露面,立马抓回来。”

加代还是没说话。

“行,你有种,”薛强笑了,“不过我告诉你,你女人跑不了。日照就这么大,她能跑到哪儿去?”

“薛强,”加代开口了,“你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哟,威胁我?”薛强笑得更厉害了,“加代,你现在自身难保,还威胁我?我告诉你,等我抓到那俩娘们,我先玩,玩够了再给我兄弟们玩。玩完了,卖到窑子里去。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加代抬起头,看着薛强。

眼神很冷。

像刀子。

薛强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

“看什么看?不服啊?不服你起来打我啊?来啊!”

加代没动。

“怂逼,”薛强呸了一口,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我舅舅说了,那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你得赔。不赔的话,这十五天,你别想好过。”

门关上。

加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凉到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的日子不好过。

饭是馊的。

水是浑的。

晚上睡觉,总有人在外面敲墙,吵得他睡不着。

白天放风,总有人找茬,推他,撞他,骂他。

加代都忍了。

他知道,这是雄哥在整他。

就是要让他难受,让他服软。

但他加代,从来不知道服软两个字怎么写。

第七天,加代感冒了。

发烧,咳嗽,浑身没劲。

他找赵副队长,要药。

赵副队长说,没有。

加代就硬扛。

第八天,烧得更厉害了。

加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年轻的时候,在北京,跟人打架,被人捅了一刀,躺在雪地里。

血把雪染红了。

很冷。

很疼。

但他没死。

他活下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不能再被人欺负。

谁欺负他,他就干谁。

干不过,就找兄弟一起干。

兄弟也干不过,就找靠山。

总之,不能认怂。

不能服软。

梦醒了。

加代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流泪。

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

但今天,他哭了。

不是哭自己。

是哭这世道。

哭这人心。

第九天,加代烧退了。

他爬起来,吃了几口饭,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有棵树。

树上有个鸟窝。

鸟窝里有几只小鸟,张大嘴巴,等妈妈喂食。

加代看了很久。

直到门开了。

赵副队长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加代,有人来看你了。”

“谁?”

“你朋友。”

加代愣了一下。

朋友?

他在日照,哪来的朋友?

“跟我来。”

加代跟着赵副队长,来到会见室。

会见室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加代不认识他。

“加代先生?”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你是?”

“我姓陈,陈明,是做物流的。江林江总让我来的。”

加代想起来了。

江林说过,在日照有个朋友姓陈。

“陈总,你好。”

“你好你好,”陈明握住加代的手,很用力,“加代先生,受委屈了。”

“没什么。”

两人坐下。

赵副队长站在门口,没走。

陈明看了赵副队长一眼,对加代说:“加代先生,江总都跟我说了。你放心,你女人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们现在在青岛,很安全。”

“谢谢陈总。”

“客气了,”陈明压低声音,“雄哥那边,我去谈过了。他口气很硬,一点余地都没有。”

“我知道。”

“不过,”陈明话锋一转,“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雄哥的姐夫,老韩,下个月要去北京开会。到时候,我会找机会,跟他见一面。”

加代眼睛亮了亮。

“有把握吗?”

“没把握,但总要试试,”陈明说,“老韩这个人,我了解一点。爱钱,但更爱面子。雄哥在日照这么胡搞,他未必不知道。只是碍于亲戚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他知道雄哥惹了不该惹的人,可能会管一管。”

“不该惹的人?我?”

“不是你,”陈明摇头,“是你背后的关系。”

加代明白了。

“江林让你这么做的?”

“是,”陈明点头,“江总说,你在里边,外面的事,他来做。他让我转告你,安心待着,别着急。十五天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等你出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加代点点头。

“还有,”陈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加代,“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拿着,打点打点。饭要吃好一点,别亏待自己。”

加代看着信封,没动。

“拿着吧,”陈明说,“江总交代的,一定要让你收下。”

加代拿起信封,揣进兜里。

“替我谢谢江林。”

“好,”陈明站起来,“加代先生,保重。十五天后,我来接你。”

“谢谢。”

陈明走了。

加代被带回单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信封。

心里有点暖。

但更多的是沉重。

江林在深圳,肯定在到处托关系,想办法。

但这次,关系不好使了。

雄哥背后是省里的老韩,老韩背后还有人。

一层一层,盘根错节。

他加代,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跟人家斗?

凭兄弟?

兄弟在深圳,在北京,在青岛。

在日照,他没有兄弟。

凭钱?

雄哥不缺钱。

凭关系?

雄哥的关系,比他硬。

那凭什么?

加代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认输。

认输了,他就不是加代了。

第十天,加代的日子好过了一点。

饭不再是馊的,水也干净了。

晚上也没人敲墙了。

他知道,是陈明那两万块钱起了作用。

钱能通神。

在哪儿都一样。

第十二天,加代正在放风,赵副队长过来了。

“加代,有人找你。”

“谁?”

“你兄弟。”

加代心里一跳。

兄弟?

谁来了?

他跟着赵副队长,又来到会见室。

会见室里坐着两个人。

左帅,丁健。

“代哥!”左帅站起来,眼睛红了。

丁健没说话,但拳头握得紧紧的。

“你们怎么来了?”加代问。

“江林让我们来的,”左帅说,“他说你在里边受苦,让我们来看看你。”

“我没事,”加代笑笑,“你们怎么进来的?”

“陈明找的关系,花了不少钱。”

加代点点头。

“代哥,你瘦了。”丁健开口了。

“瘦点好,减肥。”

“代哥,你放心,”左帅说,“等你出来,咱们干他娘的!雄哥是吧?我弄死他!”

“别胡说,”加代瞪了他一眼,“这是日照,不是深圳。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别乱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左帅急了。

“不会算的,”加代说,“但得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我出去。”

左帅不说话了。

“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加代问。

“十个,都在青岛,聂磊那儿。”

“武器呢?”

“带了,都在车上,没敢带进来。”

“嗯,让兄弟们耐心等着,别惹事。”

“知道了。”

“敬姐和罗兰怎么样?”

“她们在聂磊那儿,很安全。敬姐天天哭,罗兰也是。”

加代心里一疼。

“告诉她们,我没事,很快就能出去。”

“好。”

会见时间到了。

左帅和丁健要走。

临走前,左帅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给加代。

“代哥,拿着。”

加代接过烟,揣进兜里。

“帅子,健子,”他说,“如果我出不去,你们带着敬姐和罗兰回深圳。别报仇,好好过日子。”

“代哥!”

“听我的。”

左帅和丁健眼睛都红了。

“代哥,你一定能出来!我们等你!”

“嗯,去吧。”

左帅和丁健走了。

加代回到单间,打开那包烟。

是中华。

他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深圳,和兄弟们一起打拼的日子。

想起在北京,和叶继文喝酒聊天的日子。

想起在广州,和霍笑妹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

想着想着,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

但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他不能倒。

他倒了,敬姐怎么办?罗兰怎么办?兄弟们怎么办?

他必须挺住。

必须出去。

然后,报仇。

第十五天,早上。

加代早早起床,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今天是出来的日子。

九点,赵副队长来了。

“加代,手续办好了,你可以走了。”

加代跟着赵副队长,办完手续,拿回自己的东西。

手机,钱包,钥匙。

手机没电了。

钱包里的钱还在。

“走吧,”赵副队长说,“出去了,好好做人,别惹事了。”

加代没说话,往外走。

走到市分公司门口,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奔驰。

车边站着两个人。

左帅,丁健。

“代哥!”左帅跑过来,一把抱住加代。

丁健也走过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

“没事了,代哥,咱们走。”

加代点点头,上了车。

车开了。

“代哥,咱们去哪儿?”左帅问。

“先去青岛,接敬姐和罗兰。”

“好。”

车开出日照,上了高速。

加代看着窗外,风景飞快倒退。

他终于出来了。

十五天,像十五年一样漫长。

但出来了,不代表结束了。

恰恰相反,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帅子,”加代说,“给江林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出来了。”

“好。”

左帅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通了。

“江林,代哥出来了。”

“好,让代哥接电话。”

左帅把手机递给加代。

“江林。”

“代哥,你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

“那就好,敬姐和罗兰在聂磊那儿,很安全。雄哥那边,我查过了,他在省里的靠山,老韩,下个月三号去北京开会。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亲自去见他。”

“有把握吗?”

“没把握,但总得试试。”

“好,辛苦你了。”

“代哥,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加代闭上眼睛。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硬拼?

不行,雄哥在日照势力太大,拼不过。

找关系?

关系不够硬。

那怎么办?

等。

等江林那边的消息。

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车在高速上飞驰。

加代睡着了。

这十五天,他太累了。

睡得很沉。

梦里,他梦见自己站在山顶,俯瞰众生。

山下,是万丈深渊。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掉下去。

永远不会。

第三章:集结反击遇挫

青岛,崂山区的一栋别墅里。

加代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

敬姐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眼睛又红了。

“老公,你在里面受苦了。”

“没事,”加代拍拍她的手,“这不是出来了嘛。”

罗兰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加代看了她一眼:“罗兰,你也坐。”

罗兰小心翼翼地坐下。

“代哥,对不起,都是我……”

“说了不怪你,”加代打断她,“是薛强那小子找死,跟你没关系。”

聂磊从厨房走出来,端着盘水果。

“代哥,吃点水果,压压惊。”

聂磊,青岛的大哥,跟加代是过命的交情。这次加代出事,聂磊二话不说就把敬姐和罗兰接过来,还安排了这栋别墅。

“磊子,这次麻烦你了。”加代说。

“代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聂磊坐下,点了根烟,“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左帅和丁健坐在另一边,脸色都不好看。

“代哥,接下来怎么办?”左帅问,“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笑,“我加代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那咱们干他娘的!”左帅一拍桌子。

“干是肯定要干的,”加代说,“但怎么干,得好好琢磨琢磨。”

“还琢磨什么?”左帅急了,“雄哥在日照是牛逼,但咱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我带了十个兄弟过来,都是能打的。丁健在北京那边还能再调人。磊哥在青岛也能出人。咱们凑个百十号人,杀回日照,直接端了雄哥的老窝!”

“然后呢?”加代问。

“然后?”左帅愣了愣,“然后咱们就撤啊,回深圳,他能拿咱们怎么样?”

“他能拿我怎么样?”加代摇头,“帅子,你想得太简单了。雄哥在日照经营十几年,根深蒂固。分公司经理是他把兄弟,副经理是他表哥。咱们带人过去,就算把他打了,把他场子砸了,能怎么样?他人还在,关系还在。咱们一走,他照样是日照的大哥。而且,咱们这算跨省作案,真闹大了,北京那边都不好摆平。”

左帅不说话了。

丁健开口了:“代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么不动,要动,就得把他连根拔起。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怎么拔?”

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雄哥最大的靠山,不是分公司经理,是他姐夫,省里的老韩。只要老韩还在,雄哥就倒不了。所以,咱们得从老韩下手。”

“老韩?”聂磊皱眉,“那可是省里的人物,不好动。”

“是不好动,”加代说,“但也不是不能动。是人就有弱点。老韩的弱点是什么?”

“钱?”左帅说。

“不只是钱,”加代转过身,“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把柄。江林已经在查了,咱们等他的消息。”

正说着,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喂,江林。”

“代哥,查到了!”江林的声音有点兴奋。

“说。”

“老韩有个儿子,叫韩小龙,二十六岁,在澳门大学读书,但基本不去上课,天天在澳门赌场混。我让崩牙驹查了一下,这小子在葡京欠了两百多万港币,是赌场放的账,下个月到期。”

加代眼睛亮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崩牙驹亲自查的。他还说,韩小龙在澳门包了个模特,每个月开销十几万,钱都是赌场借的。”

“好,”加代笑了,“江林,你马上联系崩牙驹,让他设个局,让韩小龙再欠一笔大的,欠到他还不起的那种。”

“要欠多少?”

“一千万,至少一千万。”

“一千万?”江林愣了一下,“代哥,这……”

“按我说的做,”加代说,“钱我出,你让崩牙驹安排。记住,要让他写欠条,按手印,最好还能录个像。”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加代心情好了不少。

“有办法了?”聂磊问。

“有办法了,”加代坐下,“老韩的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赌场的钱。咱们让他欠更多,然后拿着欠条,去找老韩谈。”

“老韩要是不认呢?”左帅问。

“不认?”加代冷笑,“他儿子欠的是赌场的钱,赌场背后是谁?崩牙驹。崩牙驹在澳门是什么人物,他老韩应该清楚。真闹起来,他儿子的前途就毁了。老韩马上要往上走一步,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让儿子出事的。”

“高啊!”左帅竖起大拇指,“代哥,你这招太绝了!”

“别高兴得太早,”加代说,“这事儿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设的局。否则,老韩不会善罢甘休。”

“崩牙驹那边靠谱吗?”聂磊问。

“靠谱,”加代点头,“我救过他的命,他欠我人情。”

“那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在青岛等消息。

白天,他陪敬姐和罗兰在崂山转转,散散心。

晚上,他就在别墅里,跟聂磊、左帅、丁健商量计划。

江林每天都会打电话来汇报进展。

崩牙驹那边很顺利。

韩小龙果然是个赌徒,一上赌桌就控制不住自己。

崩牙驹安排了个“老千”陪他玩,先让他赢了几十万,然后慢慢下套。

三天后,韩小龙输光了所有钱,还欠了赌场五百万。

崩牙驹又“好心”借给他五百万,让他翻本。

结果又输光了。

一千万的欠条,就这么签了。

还录了像,韩小龙在录像里承认欠赌场一千万,保证一个月内还清。

“代哥,搞定了,”江林在电话里说,“欠条和录像都在我这儿,崩牙驹让人送过来的。”

“好,”加代说,“你把欠条和录像复制三份。一份寄给老韩,一份寄给老韩的对头,一份你自己留着。”

“寄给老韩的对头?谁啊?”

“你查一下,老韩在省里最大的对手是谁,就寄给谁。”

“明白了。”

“记住,用匿名寄,别让人查到是咱们干的。”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三天后,加代收到了江林寄来的快递。

里面是欠条和录像带的复印件。

加代看了欠条,又看了录像,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行动了。”

当天下午,加代带着左帅、丁健,还有十个兄弟,开车回了日照。

他没直接去找雄哥,而是先去了陈明的物流公司。

陈明在公司门口等着,看见加代下车,赶紧迎上来。

“加代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进了办公室,陈明关上门。

“加代先生,您这是……”

“陈总,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我想见老韩。”

陈明愣住了。

“老韩?省里那位?”

“对。”

“这……”陈明面露难色,“加代先生,老韩这种级别的人物,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我也就见过他一次,还是在一个饭局上,远远看了一眼。”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在日照这么多年,人脉广,肯定有办法。”

陈明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人,是老韩的秘书的亲戚。我可以试试,但不敢保证。”

“好,你试试,需要多少钱,我出。”

“钱是小事,”陈明说,“关键是老韩愿不愿意见您。我听说,他最近在忙升迁的事,不见外人。”

“你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一千万的欠条,还有录像。”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

“加代先生,这……这可是要命的把柄啊!您要是拿这个威胁老韩,他会跟您拼命的!”

“不是威胁,”加代笑了笑,“是谈条件。他帮我一个忙,我帮他把这事儿平了。双赢。”

陈明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试试。”

两天后,陈明带来了消息。

“加代先生,联系上了。老韩的秘书说,老韩明天晚上在济南有个饭局,可以抽二十分钟见您。但只能您一个人去,不能带人,不能带家伙。”

“行,我一个人去。”

“地点在济南的明湖大酒店,888包厢。晚上八点。”

“好,谢谢陈总。”

“不客气,您小心点。老韩这个人,不简单。”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加代一个人开车到了济南。

明湖大酒店是济南最高档的酒店之一,门口停满了豪车。

加代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酒店。

888包厢在三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一看就是保镖。

“我是加代,来见韩先生。”加代说。

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推开包厢门。

“请进。”

加代走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很豪华,但只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眼神很锐利。

这就是老韩。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秘书。

“韩先生,你好,我是加代。”加代走过去,伸出手。

老韩没伸手,也没站起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加代坐下。

“韩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

“废话少说,”老韩开口,声音很冷,“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加代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老韩面前。

老韩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欠条,还有几张照片。

看到欠条上的签名和手印,老韩的脸色变了。

他又看了看照片,是韩小龙在赌场赌博的照片,还有跟模特搂搂抱抱的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老韩把东西扔在桌上。

“没什么意思,”加代说,“我就是想跟韩先生交个朋友。”

“交朋友?”老韩笑了,笑得很冷,“用这种手段交朋友?”

“韩先生,您别误会,”加代说,“我无意与您为敌。只是您的小舅子,王振雄,在日照为难我,让我很难做。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让王振雄收手。我在日照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不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再找他麻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老韩盯着加代,看了足足一分钟。

“加代,我听说过你。深圳王,在北京、广州都有关系。但这里是山东,不是深圳。你真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加代摇头,“是谈条件。您帮我这个忙,我把欠条和照片的原件给您,录像带也给您。您儿子欠赌场的一千万,我来还。这件事,到此为止,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老韩没说话。

他在权衡。

加代也不急,慢慢喝着茶。

“如果我不同意呢?”老韩问。

“那我也没办法,”加代摊手,“我只能把欠条和照片,还有录像带,寄给该寄的人。比如,您的对头,比如,纪委。”

“你敢!”

“我敢不敢,韩先生可以试试。”

包厢里安静下来。

气氛很紧张。

秘书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加代看见了,但没动。

他知道,老韩不敢动他。

至少现在不敢。

“加代,”老韩终于开口,“我可以让王振雄收手。但你得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欠条、照片、录像带,所有东西,全部销毁。以后永远不再提。”

“我保证。”

“好,”老韩站起来,“明天,我会给王振雄打电话。但你记住,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哪怕一个字,我保证,你走不出山东。”

“韩先生放心,我加代说话算话。”

“你可以走了。”

加代站起来,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走出包厢,他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二十分钟,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二十分钟。

但好在,成功了。

回到车上,加代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搞定了。老韩答应让雄哥收手。”

“太好了!”江林兴奋地说,“代哥,还是你牛逼!”

“别高兴得太早,”加代说,“雄哥那边,不一定听老韩的。这种人,嚣张惯了,不一定把他姐夫的话当回事。”

“那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雄哥的反应。如果他收手,那最好。如果他不收手,咱们就按计划B来。”

“计划B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开车回青岛。

路上,他心情很复杂。

这次用这种手段逼老韩就范,其实是下下策。

但没办法,他等不起。

雄哥在日照一手遮天,他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只能兵行险着。

回到青岛别墅,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着。

“老公,怎么样?”

“谈成了,”加代说,“老韩答应让雄哥收手。”

“真的?”敬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别高兴得太早,”加代说,“雄哥那个人,不一定听。”

“那怎么办?”

“看明天吧。”

第二天,加代在别墅等消息。

等雄哥的电话。

等雄哥的道歉。

但等了一天,什么都没等到。

雄哥没打电话,也没派人来。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加代心里有数了。

雄哥果然没听老韩的。

或者说,听了,但没全听。

晚上,加代给陈明打了个电话。

“陈总,雄哥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有,”陈明说,“今天上午,雄哥去了趟分公司,跟赵副队长聊了半天。下午,他去了趟港口,把几个工头叫过去开会。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要加强港口的安保,多招点人。”

“招人?”加代皱眉,“招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但听说要招五十个,都要能打的,待遇很高。”

加代明白了。

雄哥这是要跟他硬刚了。

不但不收手,还要加派人手,防备他报复。

“好,我知道了,谢谢陈总。”

挂了电话,加代把左帅、丁健、聂磊叫到客厅。

“雄哥没听老韩的,他在招人,要加强防备。”

“他妈的!”左帅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代哥,那咱们怎么办?”丁健问。

“按计划B来,”加代说,“帅子,你带人去日照,把薛强抓了。”

“抓薛强?”

“对,抓了之后,带到青岛来。记住,要活的,别弄死。”

“明白!”

“丁健,你带人去雄哥的沙场,把他最大的沙场砸了。不用伤人,把设备砸了就行。”

“好。”

“磊子,你在青岛准备好地方,等薛强抓来,关起来。”

“没问题。”

“记住,”加代看着他们,“动作要快,要狠,要准。今晚行动,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搞定。”

“是!”

左帅和丁健带着人走了。

别墅里只剩下加代和聂磊。

“代哥,这么干,会不会闹得太大?”聂磊有点担心。

“已经闹大了,”加代说,“雄哥不肯收手,咱们只能打。把他打疼了,他才会坐下来谈。”

“老韩那边怎么办?你不是答应他,到此为止吗?”

“我是答应他了,”加代说,“但前提是雄哥收手。现在雄哥不收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聂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加代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凌晨一点,左帅打来电话。

“代哥,抓到薛强了。这小子在夜总会喝酒,我们冲进去,直接绑了,现在在车上。”

“没被人看见吧?”

“没有,我们蒙着脸,动作很快,夜总会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好,带回来。”

凌晨两点,丁健也打来电话。

“代哥,沙场砸了。设备全砸了,看守的十几个人也被我们打趴下了。没伤人,但设备估计得修一个月。”

“好,撤。”

凌晨三点,左帅带着薛强回到青岛别墅。

薛强被蒙着眼,堵着嘴,捆得像粽子一样。

左帅把他扔在地上,扯掉眼罩和嘴里的布。

薛强看见加代,吓得浑身发抖。

“加……加代,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加代蹲下来,看着他,“就是想跟你舅舅好好谈谈。”

“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放了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加代笑了,“薛强,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想让你活,你就活。想让你死,你就死。明白吗?”

薛强不说话了,但眼睛里的恐惧藏不住。

“给你舅舅打电话,”加代把手机递给他,“告诉他,你在我这儿,让他来青岛接你。”

“我……我不打……”

“不打?”加代站起来,对左帅说,“帅子,把他手指头剁一根,寄给雄哥。”

“好嘞!”左帅抽出刀,走过来。

“别!别!我打!我打!”薛强吓得尿裤子了。

加代把手机递给他。

薛强颤抖着手,拨了雄哥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强子,这么晚打电话干嘛?”雄哥的声音,带着睡意。

“舅……舅舅,我……我被加代抓了……”

“什么?”雄哥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在哪儿?”

“我在青岛,加代让我告诉你,来青岛接我……”

“加代!”雄哥在电话里吼,“你他妈敢动我外甥,我弄死你!”

加代接过电话。

“雄哥,别激动。你外甥在我这儿,好吃好喝伺候着,没事。不过,你要是再像以前那么嚣张,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加代,我警告你,马上放了我外甥,不然我让你走不出山东!”

“雄哥,我也警告你,”加代的声音冷下来,“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青岛海天大酒店等你。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来,或者带人来闹事,那你外甥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加代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给左帅。

“把他关起来,看好。”

“是。”

左帅拖着薛强走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聂磊走过来,坐在旁边。

“代哥,雄哥明天会来吗?”

“会来,”加代说,“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宝贝得很,一定会来。”

“他会带多少人?”

“不会少,至少五十个。”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也准备五十个,”加代说,“磊子,你在青岛能调多少人?”

“三十个没问题,都是能打的。”

“好,你调三十个。我再从北京调二十个,让李正光带过来。”

“李正光?他能来吗?”

“能,我救过他命。”

“那就好。”

加代给李正光打了个电话。

李正光二话不说,答应明天上午带二十个兄弟到青岛。

一切安排妥当。

加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是和雄哥的最终对决。

赢了,他在日照的恩怨了结,以后可以抬头挺胸做人。

输了,他可能就得留在山东,永远回不去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仗,必须打。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敬姐和罗兰。

为了他加代的名声。

天亮了。

新的一天。

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第四章:神秘对手浮出水面

上午十点,青岛海天大酒店。

加代包下了整个三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能摆三十桌,但现在只摆了两桌。

一桌是主桌,在正中间,摆了六把椅子。

另一桌在旁边,摆了五十把椅子,但没人坐。

加代坐在主桌的主位上,穿着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左手边坐着聂磊,右手边空着。

再往左是左帅,再往右是丁健。

江林在北京,没来。

但加代让他随时待命,电话保持畅通。

“代哥,雄哥会来吗?”左帅有点不安,一直看表。

“会来,”加代说,“已经十点了,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

一个服务员跑进来。

“加代先生,外面来了好多人,十几辆车,得有五六十个。”

“领头的什么样?”

“四十多岁,平头,方脸,脖子上有条疤。”

是雄哥。

“让他们进来,”加代说,“但只让雄哥一个人进来,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是。”

服务员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

雄哥一个人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皮鞋。

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有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想进来,被左帅和丁健拦住了。

“雄哥,咱们谈事,就别带人了吧?”加代说。

雄哥盯着加代,盯了几秒,然后挥挥手。

两个保镖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加代、聂磊、左帅、丁健,还有雄哥。

“坐。”加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雄哥没坐。

“我外甥呢?”

“放心,他很好,”加代说,“你先坐,咱们聊聊。”

雄哥咬着牙,坐下。

“加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加代说,“我就是想跟雄哥把话说清楚。我在日照,是去旅游的,没想惹事。是你外甥先调戏我女人,我才动的手。后来你派人堵我,打我,把我关进去,还要我一条胳膊,五十万,还要我女人陪你外甥一个月。这事儿,是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雄哥冷笑。

“过分?在日照,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个外地来的,打了我的外甥,就得付出代价。”

“代价我已经付了,”加代说,“五十万,十五天拘留,还不够?”

“不够,”雄哥摇头,“我外甥的手废了,医生说以后都使不上劲。这得用你一条胳膊来还。”

“那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雄哥站起来,“加代,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的。我是来带我外甥走的。你现在把他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不然的话,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是吗?”加代也站起来,“雄哥,你真以为,我带的人比你少?”

他拍了拍手。

宴会厅两边的侧门打开了。

左边走出来三十个人,是聂磊的人。

右边走出来二十个人,是李正光从北京带来的人。

加上左帅、丁健,一共五十三个。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还有几个腰里鼓鼓的,别着真理。

雄哥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加代在青岛还能调来这么多人。

“雄哥,现在是谁走不出这个门?”加代问。

雄哥咬着牙,没说话。

“坐下,咱们好好谈,”加代说,“谈好了,你带你外甥走。谈不好,你今天也得留在这儿。”

雄哥慢慢坐下。

他知道,今天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想怎么谈?”雄哥问。

“很简单,”加代说,“第一,你在日照的所有场子,给我三成干股,算是对我的赔偿。第二,你外甥的手,我赔五十万医药费。第三,你和你外甥,当众给我道歉。第四,从今以后,我在日照做生意,你得给我开绿灯,不能为难我。”

雄哥听完了,笑了。

是气笑的。

“加代,你他妈做梦呢?三成干股?你知道我一年挣多少钱吗?三成干股,一年至少五百万!你凭什么?”

“凭你外甥在我手里,”加代说,“凭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你敢动我?”雄哥瞪着眼,“我姐夫是省里的老韩!你动我一下试试?”

“老韩?”加代也笑了,“雄哥,你姐夫没告诉你吗?他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一千万,欠条在我手里。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你?”

雄哥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姐夫现在顾不上你了,”加代说,“他要是敢帮你,我就把他儿子欠赌场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他别说升迁,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雄哥脸色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夫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他,让他别惹加代,赶紧把事儿了了。

原来是把柄被人抓住了。

“加代,你……你真他妈阴!”

“阴?”加代摇头,“雄哥,这都是你逼的。你要是讲规矩,咱们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雄哥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加代,三成干股太多,我拿不出来。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场子要开支,给你三成,我就得赔钱。”

“那你能给多少?”

“一成,最多一成。”

“两成,”加代说,“不能再少了。”

雄哥咬牙。

“行,两成就两成。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拿我姐夫的事儿威胁他。欠条、录像,所有东西,全部销毁。”

“可以,”加代说,“只要你守规矩,我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

“好,我答应你。”

“那咱们签个协议。”

加代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推到雄哥面前。

雄哥看了看,内容跟加代说的一样。

他拿起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加代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协议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现在可以放了我外甥了吧?”雄哥问。

“可以,”加代对左帅说,“帅子,去把薛强带过来。”

左帅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带着薛强回来了。

薛强看见雄哥,哇一声就哭了。

“舅舅!救我!”

雄哥看着薛强,又气又心疼。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薛强不敢哭了,躲在雄哥身后。

“加代,咱们两清了,”雄哥说,“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好,井水不犯河水。”

雄哥带着薛强,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说。

雄哥转过身:“还有事?”

“医药费,”加代从包里拿出五十万现金,放在桌上,“这是赔给你外甥的医药费,你点点。”

雄哥看着那五十万,没动。

“不用点了,我信你。”

他拿起钱,带着薛强走了。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左帅走过来。

“代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加代说,“真把他留在这儿?那咱们也别想走了。”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打断他,“咱们来山东,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结仇的。现在问题解决了,见好就收。”

左帅不说话了,但看得出来,他不服气。

聂磊走过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

“代哥,这事儿办得漂亮。兵不血刃,就把雄哥拿下了。”

“还没完,”加代说,“雄哥这人,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他今天认怂,是因为他姐夫被我拿住了把柄。等这事儿过去了,他肯定会报复。”

“那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加代说,“在雄哥反应过来之前,把咱们在日照的生意做起来。等咱们在日照站稳脚跟,他再想动咱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日照做生意?做什么?”

“港口货运,”加代说,“日照是港口城市,货运是最大的生意。雄哥控制着港口一半的货运,咱们从他手里拿两成干股,就等于进了这个圈子。到时候,咱们自己开公司,招人,买车,慢慢把生意做大。”

“雄哥能答应吗?”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加代说,“协议上写了,他得给咱们开绿灯。要是他敢使绊子,咱们就把他姐夫的事儿捅出去。”

“明白了。”

“磊子,你在青岛,离日照近,这事儿你得帮我。”

“没问题,”聂磊说,“我认识几个船老板,可以介绍给你。”

“好,谢谢了。”

“客气。”

加代带着人,离开了海天大酒店。

回到别墅,敬姐和罗兰在等着。

“老公,怎么样了?”敬姐问。

“解决了,”加代说,“雄哥认怂了,签了协议,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敬姐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深圳了?”

“暂时还不行,”加代说,“我得在日照待一段时间,把生意做起来。”

“还要在日照待?”敬姐皱眉,“老公,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待了。我害怕。”

“别怕,”加代搂住她,“现在雄哥不敢动咱们了。等我把生意做起来,咱们再走。”

敬姐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在日照忙了起来。

他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日照四海货运有限公司”,法人是他自己。

然后又租了个办公室,在港口附近,两百多平,装修得很气派。

员工暂时就十个人,都是聂磊从青岛介绍过来的,靠谱。

车买了五辆大货车,先跑着试试。

生意有雄哥那两成干股撑着,虽然不多,但够开销了。

加代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敬姐和罗兰在别墅里待着,很少出门。

左帅和丁健带着兄弟们,在公司和港口两边跑,负责安保。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加代心里清楚,这平静是暂时的。

雄哥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加代放松警惕。

然后,一击致命。

加代也在等。

等生意做起来,等他在日照站稳脚跟。

等雄哥先动手。

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干掉。

这是一场心理战。

看谁先沉不住气。

一个星期后,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陈明打来的。

“加代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

“雄哥的沙场,昨天晚上被人砸了。”

加代愣了一下。

“谁砸的?”

“不知道,但听说砸得很彻底,设备全毁了,看守的人也都被打了,伤了好几个。”

“雄哥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说是你干的,要找你算账。”

“我干的?”加代皱眉,“我这些天都在忙公司的事,哪有空去砸他沙场?”

“我也觉得不是你干的,”陈明说,“但雄哥不信。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让你给他一个交代,不然就要动你了。”

“知道了,谢谢陈总。”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有人在搞鬼。

故意砸了雄哥的沙场,嫁祸给他。

目的是什么?

挑起他和雄哥的战争,坐收渔翁之利。

会是谁?

加代想到了一个人。

赵副队长。

上次在市分公司,赵副队长明显是向着雄哥的。

这次他和雄哥和解,赵副队长肯定不高兴。

因为没油水可捞了。

所以,他可能暗中搞鬼,想让他们打起来,他好从中捞好处。

但也不一定。

也可能是雄哥的别的对头。

想借加代的手,除掉雄哥。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雄哥打来的。

“加代,你他妈什么意思?”雄哥的声音很冲。

“什么什么意思?”

“你还装?我沙场是不是你砸的?”

“不是。”

“不是?除了你,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加代说,“雄哥,你用脑子想想,我刚跟你签了协议,拿了你两成干股,正是赚钱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去砸你沙场?对我有什么好处?”

雄哥沉默了几秒。

“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

“那会是谁?”

“这得问你了,”加代说,“你在日照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吧?想搞你的人,应该不少。”

雄哥不说话了。

“雄哥,这事儿我会查,”加代说,“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行,我等你消息。但加代,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干的,我饶不了你。”

“放心,我加代说话算话。”

挂了电话,加代把左帅和丁健叫进来。

“帅子,健子,你们去查一下,谁砸了雄哥的沙场。”

“是。”

左帅和丁健出去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这事儿不简单。

有人在暗中搞鬼。

得尽快查出来是谁。

不然,他和雄哥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他不想打。

但也不怕打。

只是,他得知道,对手是谁。

下午,左帅和丁健回来了。

“代哥,查到了,”左帅说,“是港口那边的一伙人干的,领头的叫刘老四,原来是跟雄哥混的,后来因为分钱不均,闹掰了,自己拉了一伙人,在港口抢雄哥的生意。”

“刘老四?”加代皱眉,“他胆子这么大?敢砸雄哥的沙场?”

“听说他最近搭上了省里的关系,不怕雄哥了。”

“省里的关系?谁?”

“不知道,但听说很硬,比老韩还硬。”

加代心里一沉。

比老韩还硬?

那是什么级别?

“这个刘老四,人在哪儿?”

“在港口那边有个仓库,他平时都在那儿。”

“走,去看看。”

加代带着左帅和丁健,还有十个兄弟,开车去了港口。

刘老四的仓库在港口最里面,很偏僻。

是个大院子,里面停着几辆货车,堆着很多集装箱。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抽烟。

看见加代的车过来,那两个人拦住了。

“干什么的?”

“我找刘老四。”加代下车。

“四哥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不在?”加代笑了,“那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我哪知道?你谁啊?”

“我叫加代,你告诉刘老四,就说我找他。”

那两个人一听加代的名字,脸色变了。

“你……你就是加代?”

“对,我就是。”

“你等着,我去通报。”

一个人跑进去了。

几分钟后,他跑回来。

“四哥让你进去。”

加代带着左帅和丁健,走进院子。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人,都拿着家伙,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仓库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刀疤,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

这就是刘老四。

“加代是吧?”刘老四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找我什么事?”

“刘老四,雄哥的沙场,是你砸的?”加代开门见山。

刘老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你给我一个理由。不是的话,就当我没问。”

“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刘老四哈哈大笑,“加代,你以为你是谁?在日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现在有了。”

刘老四收起笑容,盯着加代。

“加代,我听说过你。深圳来的,有点本事,把雄哥都拿下了。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日照,不是深圳。雄哥怕你,我可不怕你。”

“你为什么砸雄哥的沙场?”

“为什么?”刘老四站起来,“因为他挡我财路了。港口就这么大,货运生意就这么多,他雄哥占了八成,我只占两成。我不服,所以我要把他搞垮,把他的生意抢过来。”

“所以你就砸他沙场,嫁祸给我?”

“嫁祸给你?”刘老四笑了,“加代,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砸他沙场,是因为他抢了我的客户。至于嫁祸给你,那是顺便的事。反正你和雄哥有仇,他肯定会怀疑你。你们打起来,我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刘老四又笑了。

“加代,你是不是觉得,你拿下雄哥,就很牛逼了?我告诉你,雄哥在我眼里,屁都不是。我背后的关系,是你想象不到的硬。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背后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刘老四说,“你只要知道,在日照,以后是我说了算。雄哥快完了,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出日照,回你的深圳去。不然,等雄哥倒了,下一个就是你。”

加代盯着刘老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刘老四,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加代转身,“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离开了仓库。

回到车上,左帅问:“代哥,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冷笑,“帅子,你带几个人,盯着刘老四。看他每天都去哪儿,见什么人,干什么事。特别是他背后的关系,一定要查出来。”

“明白。”

“丁健,你带几个人,去把刘老四的仓库砸了。记住,要晚上去,蒙着脸,别让人认出来。”

“好。”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但别伤人,砸东西就行。”

“知道了。”

晚上十二点,丁健带着十个人,蒙着脸,冲进了刘老四的仓库。

仓库里只有七八个人在值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分钟后,仓库里的设备全被砸了,货车轮胎被扎了,集装箱被推倒了。

丁健带人撤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刘老四气疯了。

他带着人,冲到加代的公司,要找加代算账。

但加代不在。

公司里只有几个员工,一问三不知。

刘老四砸了公司的玻璃,摔了几台电脑,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加代在别墅里,接到员工的电话,笑了。

“刘老四急了,”他对左帅说,“他急了,就会犯错。等他犯错,咱们就有机会了。”

“代哥,刘老四背后的关系,我查到了。”左帅说。

“谁?”

“姓胡,省里的一位,级别比老韩高半级。刘老四是他小舅子。”

“难怪这么嚣张,”加代点头,“原来是有人撑腰。”

“怎么办?硬刚吗?”

“不,”加代摇头,“咱们刚不过。级别差半级,但权力差太多了。老韩在省里说话不算数,但姓胡的说话算数。真闹起来,老韩保不住咱们。”

“那怎么办?”

“借力打力,”加代说,“让老韩和姓胡的斗去。咱们坐山观虎斗。”

“怎么借力?”

“你把刘老四砸咱们公司的事儿,告诉老韩。就说刘老四嚣张跋扈,不把他放在眼里,连他小舅子(雄哥)的生意都敢抢,连他(老韩)的面子都不给。老韩肯定生气,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老韩就会收拾刘老四。”

“高啊!”左帅竖起大拇指,“代哥,你这招太绝了!”

“快去办吧。”

“是。”

左帅走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日照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雄哥,刘老四,老韩,姓胡的。

四方势力,互相牵制,互相斗争。

而他加代,就像一条鲶鱼,钻进了这潭水里,把水搅得更浑了。

但浑水才能摸鱼。

他要在日照站稳脚跟,就得把水搅浑。

然后,在浑水中,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

一根烟抽完,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叶继文的号码。

“三哥,我,加代。”

“加代啊,什么事?”

“三哥,我在日照,碰上点麻烦。”

“又怎么了?”

“日照这边,又冒出个刘老四,背后是省里姓胡的。他想搞垮雄哥,抢港口的生意。我也被他盯上了。”

“姓胡的?”叶继文想了想,“是不是叫胡建军?”

“不知道全名,但听说级别比老韩高半级。”

“那就是胡建军了,”叶继文说,“这个人我听说过,很强势,在省里能量很大。你惹上他,麻烦了。”

“我知道麻烦,所以想请三哥帮个忙。”

“什么忙?”

“能不能请胡建军吃个饭,我跟他谈谈。”

“谈?”叶继文笑了,“加代,你太天真了。胡建军那种级别的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跟他都没说过话,怎么帮你约?”

“那怎么办?”

“我劝你,赶紧离开日照,回深圳去。胡建军这个人,手很黑,他小舅子刘老四也不是善茬。你真跟他们斗起来,会吃大亏的。”

“三哥,我不能走,”加代说,“我在日照投了钱,开了公司,不能就这么走了。”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

叶继文叹了口气。

“加代,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

“三哥,你就帮我一次,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再麻烦你。”

叶继文沉默了很久。

“行吧,我试试。但我不能保证能约到。”

“谢谢三哥。”

“别谢我,成不成还不一定呢。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感觉很累。

身心俱疲。

但他不能休息。

因为休息,就意味着放弃。

而他加代,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

三天后,叶继文打来电话。

“加代,约到了。”

“真的?”加代坐直了身子。

“真的,胡建军答应见你一面。但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地点在济南,明湖大酒店,还是888包厢,明天晚上八点。”

“好,我一定到。”

“加代,我提醒你,胡建军这个人,很难缠。你跟他谈的时候,小心点,别惹恼他。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见到正主了。

胡建军。

省里的大人物。

刘老四的靠山。

也是他加代,在日照最大的对手。

明天晚上,将决定他加代,是留在日照,还是滚回深圳。

也决定他加代,是生,还是死。

他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因为他是加代。

深圳王加代。

从来不知道退缩的加代。

第五章:绝地反击与终局

1998年5月2日,晚上七点四十分。

济南,明湖大酒店。

加代一个人开车来的,没带兄弟,没带家伙。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打了条暗红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喷了发胶,一丝不苟。

看起来不像个江湖大哥,倒像个成功的商人。

在酒店门口停了车,他把车钥匙交给门童,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酒店。

还是那个包厢,888。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比上次老韩的保镖还要壮,眼神也更凶。

“我是加代,来见胡先生。”加代说。

其中一个保镖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对着耳麦说了几句话。

几秒后,他推开包厢门。

“请进。”

加代走进去。

包厢里的布置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主位上坐着的人不一样了。

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但那股气势,比老韩强得多。

这就是胡建军。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秘书和保镖都没在。

“胡先生,你好,我是加代。”加代走过去,微微躬身。

胡建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

“胡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加代说。

胡建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加代是吧?深圳来的?”

“是。”

“我听说过你,”胡建军放下茶杯,“深圳王,在北京、广州都有关系,在日照把王振雄拿下了,有点本事。”

“胡先生过奖了,都是朋友们给面子。”

“朋友?”胡建军笑了,“叶继文是你的朋友?”

“是,叶三哥是我朋友。”

“叶继文给我打电话,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让我给你个面子。我卖他这个人情,所以才来见你。但你也别以为,有了叶继文,你就能在我这儿怎么样。”

“不敢,”加代说,“我今天来,是想跟胡先生解释一下误会。”

“什么误会?”

“您的小舅子,刘老四,在日照砸了我公司的玻璃,摔了我公司的电脑,还威胁我,让我滚出日照。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所以想请胡先生帮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建军盯着加代,看了几秒。

“加代,你是在跟我告状?”

“不是告状,是陈述事实。”

“事实?”胡建军笑了,“我听到的事实是,你在日照抢了刘老四的生意,还砸了他的仓库。他气不过,才去找你算账的。”

“胡先生,我从来没抢过刘老四的生意,”加代说,“我在日照开货运公司,是从王振雄手里拿的两成干股,跟刘老四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砸仓库,那更不是我干的。我加代做事,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谁也甭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胡建军不说话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加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吐了口烟,“你觉得,我跟老韩不对付,所以你挑拨刘老四和王振雄斗,想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

“胡先生,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胡建军冷笑,“加代,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小把戏,在我眼里,就是小儿科。我告诉你,老韩是我手下败将,他马上要调走了,去个闲职。王振雄没了靠山,就是个废物。刘老四是我小舅子,我要扶他上位,接管日照的生意。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滚蛋,别挡我的路。不然的话,别说叶继文,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嚣张。

加代心里一沉。

他知道,今天这趟,白来了。

胡建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胡先生,日照的生意,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加代说,“王振雄在日照经营十几年,根深蒂固。刘老四想上位,没那么容易。”

“容不容易,不是你说了算,”胡建军说,“我说明天他上位,他就明天上位。谁挡路,我就把谁搬开。包括你,加代。”

“胡先生,你这是要跟我开战?”

“开战?”胡建军笑了,“你配吗?加代,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滚出日照。不然的话,我让你在山东,待不下去。”

加代站起来。

“胡先生,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说一句,日照,我不会走。你要战,我便战。”

“好,有骨气,”胡建军也站起来,“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是你加代硬,还是我胡建军硬。”

加代转身,走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胡建军太嚣张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但他知道,胡建军有嚣张的资本。

省里的实权人物,级别比老韩高半级,能量比老韩大得多。

真要斗起来,他加代,胜算不大。

但他不能认输。

认输了,他就得滚出日照,滚出山东。

以后在江湖上,就没脸混了。

他加代,丢不起这个人。

回到车上,加代没马上开车。

他点了根烟,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是打给江林,不是打给叶继文。

是打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很傲。

“红姐,是我,加代。”

那边沉默了几秒。

“加代?你还记得我?”

“红姐,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少来这套,说吧,什么事?”

“红姐,我碰上麻烦了,想请你帮个忙。”

“麻烦?你加代还有搞不定的麻烦?”

“这次不一样,对手是省里的胡建军。”

“胡建军?”红姐顿了一下,“你怎么惹上他了?”

“说来话长,红姐,你能不能帮我跟胡建军搭个线,我想跟他谈谈。”

“谈谈?”红姐笑了,“加代,你太天真了。胡建军那个人,我了解,六亲不认,只认利益。你跟他谈?谈什么?你能给他什么?”

“我能给他钱,很多钱。”

“钱?”红姐笑得更厉害了,“胡建军缺钱吗?他缺的是政绩,是往上爬的机会。你能给他吗?”

加代不说话了。

“加代,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山东,回深圳去。胡建军这个人,你惹不起。”

“红姐,连你都这么说?”

“不是我这么说,是事实,”红姐说,“胡建军背后还有人,是京城里的。你真跟他斗,死路一条。”

京城里的?

加代心里一紧。

“是谁?”

“我不能说,说了对你没好处。总之,你听我的,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等胡建军动手,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红姐,如果我非要留下呢?”

“那你就是找死。”

“就算是找死,我也得试试。”

红姐叹了口气。

“加代,你还是这么倔。行,你想死,我不拦你。但我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连红姐都这么说。

红姐是他在北京认识的女人,背景很深,认识很多大人物。

连她都帮不了,说明胡建军的背景,确实硬。

硬到他加代,根本碰不动。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想再试试。

最后一试。

他开车回了青岛。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着。

“老公,怎么样?”

“不怎么样,”加代脱了西装,扔在沙发上,“胡建军很嚣张,让我三天之内滚出日照。”

“那咱们走吧,”敬姐拉着他的手,“老公,咱们回深圳,不在这儿待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不能走,”加代摇头,“我走了,兄弟们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我在日照投了那么多钱,不能就这么扔了。”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说,“敬姐,你先回深圳,带着罗兰一起。我在日照再待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好,我再走。”

“我不走,”敬姐哭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加代搂住她,“你听话,先回深圳。等我这边事了了,我就回去找你。”

敬姐哭得更厉害了。

但她知道,加代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第二天,加代把敬姐和罗兰送上了去深圳的飞机。

左帅和丁健要留下来,加代没让。

“帅子,健子,你们也回深圳。这里太危险,你们别掺和。”

“代哥,你说什么呢?”左帅急了,“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让我们走,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就是,”丁健说,“代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抛下你一个人过?这次也一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加代看着他们,眼睛红了。

“好兄弟。”

“代哥,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左帅问。

“胡建军给我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加代说,“咱们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咱们得做点事,不能让胡建军小看了咱们。”

“做什么?”

“刘老四不是嚣张吗?咱们就动他。把他打疼了,胡建军就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了。”

“怎么动?”

“今天晚上,去砸刘老四的货运站。他最大的货运站在港口那边,每天晚上都有十几辆车在那儿装货。咱们去,把车砸了,把货烧了,让他损失惨重。”

“会不会闹得太大?”

“不大,”加代说,“胡建军不是说咱们是蚂蚁吗?咱们就让他看看,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好,干他娘的!”

晚上十一点,港口货运站。

刘老四最大的货运站,占地十几亩,里面停着二十多辆大货车,正在装货。

工人们忙忙碌碌,叉车来回穿梭。

货运站门口站着四个保安,在抽烟聊天。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十几辆车,开着大灯,朝着货运站冲过来。

“什么人?”保安大喊。

车没停,直接撞开了大门,冲进了货运站。

车门打开,几十个人跳下来,手里拿着钢管、砍刀,还有汽油桶。

领头的是左帅。

“砸!”左帅一声令下。

兄弟们冲了上去。

见车就砸,见货就烧。

“拦住他们!”货运站的负责人大喊。

但没人拦得住。

左帅带来的人都是能打的,下手也狠。

不到十分钟,货运站里一片狼藉。

二十多辆货车,轮胎全被扎了,玻璃全被砸了,发动机也被破坏了。

堆在场地里的货,被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

“撤!”左帅喊了一声。

兄弟们上车,一溜烟跑了。

等刘老四带人赶到时,货运站已经成了废墟。

“谁干的?”刘老四眼睛都红了。

“是……是加代的人,”一个受伤的工人说,“我看见了,领头的就是那天来仓库的那个人。”

“加代!”刘老四咬牙切齿,“我弄死你!”

他拿出手机,给胡建军打电话。

“姐夫,加代把我货运站砸了,货全烧了,损失至少五百万!”

“什么?”胡建军的声音很冷,“他真敢动手?”

“真动手了!姐夫,你得给我做主啊!”

“知道了,你等着。”

胡建军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加代真敢动手。

而且一动手,就这么狠。

砸货运站,烧货,这是要跟刘老四不死不休啊。

“好,加代,你有种,”胡建军自言自语,“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我胡建军。日照那边,有个叫加代的,深圳来的,在日照闹事。你帮我查一下,他有什么把柄。越快越好。”

“明白,胡总。”

挂了电话,胡建军又拨了个号码。

“喂,小赵,我胡建军。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日照,把加代的公司查封了。理由嘛,就说他涉嫌非法经营,偷税漏税。总之,把他公司给我搞黄了。”

“是,胡总。”

胡建军放下电话,冷笑着。

加代,你以为砸个货运站,就能吓住我?

太天真了。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权力。

什么叫碾压。

第二天上午九点,日照四海货运有限公司。

加代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外面突然传来吵杂声。

“你们干什么?不能进去!”

“让开!我们是税务局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七八个人走进来,穿着制服,脸色严肃。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是税务局稽查科的科长。

“谁是加代?”赵科长问。

“我是,”加代站起来,“你们是?”

“我们是税务局的,有人举报你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请配合我们调查。”

“偷税漏税?”加代笑了,“我公司才开了一个月,税还没交呢,怎么就偷税漏税了?”

“没交税?”赵科长也笑了,“那正好,你涉嫌逃税。从现在开始,你公司被查封了,账本、电脑,所有东西,全部带走。你本人,也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凭什么?”

“凭这个,”赵科长拿出查封令,“加代,我劝你老实点,别反抗。否则,罪加一等。”

加代看着查封令,上面盖着红章,是真的。

他知道,这是胡建军动手了。

用权力,碾压他。

“好,我配合,”加代说,“但我能打个电话吗?”

“不能,”赵科长摇头,“你现在是嫌疑人,不能跟外界联系。带走!”

两个人上来,要抓加代。

左帅和丁健冲了进来。

“代哥!”

“别动!”加代喊了一声,“让他们抓。”

左帅和丁健停住了,眼睛都红了。

“代哥……”

“没事,”加代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出来。”

赵科长冷笑。

“很快出来?加代,你想多了。这次进去,没个三五年,你出不来。”

加代没说话,跟着他们走了。

公司被查封了,账本、电脑全被搬走了。

员工都被赶了出去。

左帅和丁健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加代被带上车,开走了。

“帅子,怎么办?”丁健问。

“给江林打电话,”左帅说,“让他在北京想办法。”

“好。”

江林接到电话,马上动用了所有关系。

但这次,关系不好使了。

胡建军打了招呼,谁也不准管加代的事。

谁管,谁就是跟他作对。

江林找了叶继文,叶继文也摇头。

“江林,这次我真帮不了。胡建军背后的人发话了,要搞加代。我要是插手,连我都得倒霉。”

“那代哥怎么办?”

“听天由命吧。”

江林绝望了。

他知道,这次加代,真的碰上硬茬了。

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加代被带到了税务局,关在询问室里。

没人问他话,也没人理他。

就把他一个人关在那儿,从上午关到晚上。

没饭吃,没水喝。

加代知道,这是在熬他。

熬到他崩溃,熬到他求饶。

但他加代,从来不知道求饶两个字怎么写。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在想,怎么破这个局。

硬拼,拼不过。

找关系,关系不好使。

那怎么办?

等死吗?

不,他不能等死。

他得想办法。

想一个,绝地求生的办法。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胡建军为什么非要搞他?

是因为他挡了刘老四的路。

那如果,他不挡了呢?

如果,他跟刘老四合作呢?

把港口的生意,分给刘老四一部分。

甚至,把公司送给刘老四。

换取自己的自由。

这个想法一出现,加代就否定了。

不行,太窝囊了。

他加代,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但如果不这样,他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胡建军不会放过他。

至少,不会轻易放过他。

得有个筹码。

一个能让胡建军忌惮的筹码。

什么筹码?

加代想到了一个人。

老韩。

老韩虽然要调走了,但毕竟还在位子上。

而且,老韩跟胡建军不对付。

如果老韩肯帮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老韩凭什么帮他?

上次他拿老韩儿子的把柄威胁老韩,老韩肯定恨他。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他?

除非,他给老韩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加代想到了刘老四。

刘老四是胡建军的小舅子,也是老韩的对手。

如果,他能帮老韩搞掉刘老四,或许老韩会帮他。

但怎么搞?

刘老四有胡建军护着,不好搞。

除非,能抓到刘老四的把柄。

一个能让胡建军都保不住他的把柄。

加代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

刘老四,在日照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净。

走私?偷税?行贿?还是别的?

对了,货运。

刘老四做货运生意,会不会走私?

很有可能。

日照是港口城市,走私很猖獗。

刘老四有胡建军撑腰,肯定敢干。

如果能抓到刘老四走私的证据,交给老韩,老韩就能用这个搞刘老四。

到时候,胡建军为了自保,可能就会放弃刘老四。

甚至,可能会跟老韩做交易,用加代的自由,换刘老四的安全。

对,就这么干。

但怎么抓证据?

他现在被关在这儿,出不去。

得有人帮他。

谁?

左帅和丁健。

但他们也在被监视,不一定能行动。

得找个外人。

一个胡建军想不到的人。

加代想到了陈明。

陈明是本地人,做物流的,对港口很熟。

而且,陈明欠他一个人情。

上次他帮陈明摆平了一个麻烦,陈明说过,以后有事,尽管找他。

就找陈明。

但怎么联系陈明?

他现在被关着,打不了电话。

得想个办法。

加代站起来,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站在外面。

“干什么?”

“我要上厕所。”加代说。

“等着,我去请示。”

工作人员走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

“跟我来。”

加代被带到厕所。

厕所很小,只有一个蹲坑,一个洗手池。

“快点。”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加代进了厕所,关上门。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很小,钻不出去。

怎么办?

他蹲下来,假装上厕所。

突然,他看见墙角有一支笔。

可能是之前的人掉的。

他捡起笔,在手上写了几个字。

“找陈明,查刘老四走私。”

然后,他把笔扔进垃圾桶,提上裤子,走出厕所。

回到询问室,工作人员把他锁在里面,走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等。

等一个机会。

晚上十点,又有人来带他去厕所。

这次是个年纪大一点的工作人员,姓王。

加代在去厕所的路上,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

“哎哟!”

“怎么了?”老王扶他。

“脚扭了,”加代说,“王哥,能扶我一下吗?”

老王扶他起来。

加代趁机把手里的纸条塞到老王手里。

“王哥,帮个忙,把这个交给陈明,陈明物流公司的老板。告诉他,我加代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还。”

老王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加代。

“加代,你这是……”

“王哥,帮我一次,”加代看着他的眼睛,“我加代说话算话,以后在日照,你有任何事,找我,我一定帮你办。”

老王犹豫了几秒,然后把纸条揣进了兜里。

“快点上厕所,上完赶紧回去。”

“谢谢王哥。”

加代知道,老王答应了。

他松了口气。

回到询问室,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现在,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看陈明能不能查到证据。

看老韩肯不肯帮他。

看胡建军,会不会妥协。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自由,刘老四完蛋。

赌输了,他进去,刘老四上位。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赌。

第二天上午,老王来送饭的时候,偷偷塞给加代一张纸条。

加代趁没人注意,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两个字:“已查。”

加代心里一喜。

陈明查到了。

他把纸条吞进肚子里,继续等。

等老韩的动作。

等胡建军的反应。

等这场博弈的结果。

下午三点,询问室的门开了。

赵科长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加代,你可以走了。”

“走?”加代愣了一下,“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让你走你就走。”

加代站起来,跟着赵科长走出税务局。

门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奥迪。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老韩。

“上车。”老韩说。

加代上了车。

车开了。

“韩先生,谢谢您。”加代说。

“不用谢我,”老韩说,“要谢,就谢你自己。你提供的证据,很有用。”

“刘老四走私的证据?”

“对,”老韩点头,“陈明查得很仔细,时间、地点、货物、金额,全有。我已经交给纪委了,刘老四这次,跑不了。”

“胡建军呢?”

“胡建军?”老韩笑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刘老四是他小舅子,刘老四出事,他也得受牵连。我已经跟上面汇报了,上面很重视,已经成立调查组,要查胡建军。”

加代松了口气。

“那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没事了,我已经打过招呼,明天就解封。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生意。”

“谢谢韩先生。”

“加代,我帮你,不是白帮的,”老韩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从今以后,别再拿我儿子的事儿说事。欠条、录像,所有东西,全部销毁。”

“我答应您,回去就销毁。”

“好,那就这样。司机,停车。”

车停了。

“你下去吧,”老韩说,“以后在日照,好好做生意,别惹事。胡建军倒了,日照就是你的了。但你要记住,树大招风,低调点。”

“明白了,谢谢韩先生。”

加代下了车。

车开走了。

加代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在街角。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赢了。

他赢了。

虽然赢得很惊险,很侥幸。

但他赢了。

胡建军倒了,刘老四完了。

雄哥没了靠山,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日照,以后就是他加代的天下了。

他拦了辆车,回公司。

路上,他给左帅打了个电话。

“帅子,我出来了。”

“代哥!”左帅的声音很激动,“你没事吧?”

“没事,公司解封了吗?”

“解封了,员工都回来了,正在收拾。”

“好,我马上到。”

回到公司,左帅、丁健、还有员工们都等在门口。

看见加代下车,大家都围了上来。

“代哥!”

“老板!”

“我没事,”加代笑着说,“让大家担心了。今天放假,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常上班。”

员工们散了。

左帅和丁健跟着加代进了办公室。

“代哥,到底怎么回事?”左帅问。

加代简单说了一下。

“我C,太险了!”左帅说,“要不是陈明查到证据,咱们就完了。”

“是啊,”丁健也说,“代哥,以后咱们得小心点,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嗯,”加代点头,“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帅子,你明天带人去陈明那儿,送五十万过去,算是我谢谢他。”

“好。”

“健子,你去趟北京,把老韩儿子的欠条和录像带拿回来,当着他的面烧了。”

“明白。”

“还有,”加代说,“雄哥那边,你们去一趟,告诉他,胡建军倒了,刘老四完了。他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跟我合作。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

左帅和丁健走了。

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日照。

这个他差点栽在这儿的地方。

现在,是他的了。

但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

只有疲惫。

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江湖这条路,没有尽头。

今天赢了,明天可能又会有新的对手。

新的挑战。

新的危机。

但他不能停。

因为一停,就可能被人吃掉。

这就是江湖。

残酷,无情,但又有它自己的规则。

他得继续走下去。

带着兄弟们,继续走下去。

走到走不动为止。

走到死为止。

这就是他的命。

他认了。

晚上,加代一个人在办公室喝酒。

喝着喝着,他哭了。

哭得很伤心。

但哭完了,他又笑了。

笑得很大声。

因为他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有明天。

就有未来。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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