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让我供他读博，承诺给我养老，可我提出了条件，他就消失了

林秀珍每天六点起床，烧水、买菜、择菜，雷打不动。她今年五十九岁，一个人住，房子不大，厨房灶台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日子——儿子生日、孙子周岁、她自己的体检日。这些日子她记得清，但最近一次儿子打电话，是上个月初，说“妈，我这边项目赶工期”，三句话就挂了。

她没有怪他，她年轻时也这样，离婚时儿子才四岁，前夫欠债跑了，她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到小饭馆洗碗，有回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的脚趾头露在外面，鞋子都破了，她才发觉自己忙得连孩子穿什么也没顾上，后来儿子很争气，考上本科，进了建筑公司，结婚生子，一切都很顺利，可越是这样，离得就越远，一年见不上两回面，视频里他总在工地上，背景是钢筋水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不抱怨，只是心里害怕，五十四岁那年，一个老同事拍拍她肩膀说，秀珍你得找个人搭个伴儿，万一哪天倒在家里，三天都没人知道，这话像根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见过隔壁楼王阿姨家冰箱里的剩菜都长毛了，邻居敲门没人应，最后物业撬锁才发现人已经凉了，她不是不想再婚，是怕新关系变成新的负担，对方儿子不认她，她还得看人家脸色吃饭，她宁愿一个人过，至少图个清静。

后来她认识了赵德明，这位市政退休的技术员平时话不多，做事却特别稳当，他的前妻因为肺癌走得突然，没拖太久，儿子赵明轩读到博士在高校教书，每次回来都会给林秀珍拉椅子倒茶，叫一声阿姨，态度自然又不显得过分热情，林建国那次专程从外省赶回来，两桌家常饭上碰杯时说妈你高兴就好，林秀珍点点头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她多煮了一碗面，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仔细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第二层，这是她头一回主动为别人留饭。

赵明轩博士毕业那天，单独约林秀珍喝下午茶，他说第一件事就是接林秀珍去住，语气很轻，眼神没躲，林秀珍没接他递来的茶杯，只说答应赵明轩，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只有一个条件，她没说出口，但赵明轩懂了，他点头，没追问，只是把茶杯轻轻推回林秀珍面前，说林秀珍先喝口热的。

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不是房子要多大，也不是饭菜要多香，而是有人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记得她早上六点就起床，了解她的窗帘旧了三年没换，是因为拆下来洗太麻烦，而不是舍不得花钱，她不怕变老，怕的是哪天电话响了没人接，快递放在门口三天没人拿，连社区网格员上门查访时，都以为她可能出门旅游去了。

赵德明每周二和周五都陪她去菜市场，他不怎么说话，只是跟着走，她挑选青菜的时候，他就帮忙提着袋子，她蹲下来看土豆，他就把包放在地上给她垫着，赵明轩每两周会视频一次，开头总是问妈妈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不是问您吃了吗，是问有好好吃吗，这句话让妈妈想起儿子小时候发烧到39度还说自己不难受，她摸他额头烫得吓人，他却笑着说妈妈我懂事呢。

她心里清楚，那些懂事的孩子总是先学会把自己的事情咽下去，林建国不是不孝顺父母，是他真的忙得抽不出时间，手里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转不停，妻子怀孕到了后期情绪波动大，孩子刚上幼儿园要人照顾，他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没接的电话，当中有三个是母亲打来的，他后来回电话过去，母亲只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她不再等他回电话了，现在买菜会多买一把葱，赵德明说他喜欢吃这个，她开始记日记，不是写心情，是记日期，哪天血压高了，哪天腿疼了，哪天赵明轩视频时笑了三次，本子放在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旧照片——儿子四岁，站在厂门口等她下班，手里攥着半块饼干，说要留给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