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片复合维生素，竟延缓衰老20%！Nature子刊重磅

*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大规模RCT证实，每日补充复合维生素可轻微延缓表观遗传衰老，但效果微弱，且对“老得更快”的人群更显著。

撰文 | 易艾蓝

每天吃一片复合维生素，就能让身体的“生物年龄”走得慢一点？这听起来像是保健品的营销话术，但一项发表于Nature Medicine的重磅研究[1]，确实给出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在长达2年的干预后，服用复合维生素的老年人，其血液中的表观遗传时钟——特别是与死亡风险相关的GrimAge和PhenoAge，其增长速度显著慢于安慰剂组。然而，这个“延缓”的幅度是多少呢？每年0.11到0.21年，约合1到2.5个月。

知识小卡片：什么是“表观遗传时钟”？

它是基于DNA上特定CpG位点的甲基化水平，通过算法估算出的“生物学年龄”。它可能比你的日历年龄更能反映身体的真实衰老速度。

• 第一代时钟（Horvath，Hannum）：主要预测日历年龄，对干预不敏感。

• 第二代时钟（PhenoAge，GrimAge）：训练目标是死亡率或生理指标，更能反映与衰老相关疾病的风险。

• 第三代时钟（DunedinPACE）：测量的是“衰老速度”，即你每年生理上老化了多少年（以1为基准）。

更反直觉的是，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干预措施——可可黄烷醇，尽管在之前的研究中显示出心血管保护作用，但在本研究中，对所有五种表观遗传时钟均未产生影响。

为什么会这样？微小的效果有临床意义吗？谁才是真正的获益人群？让我们走进这项名为COSMOS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的预设辅助研究。

研究背景：COSMOS试验的“血液子研究”

本研究的通讯作者是布莱根妇女医院的Howard D. Sesso教授，研究团队基于已完成的大型RCT——COSMOS（可可补充剂和多种维生素结局研究）的数据，其主试验纳入了21,442名美国老年人（女性≥65岁，男性≥60岁），采用2x2析因设计，评估每日补充可可提取物（500mg黄烷醇/天）和MVM（善存银片）对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的预防效果。

本次预设的辅助研究聚焦于其中的血液子队列。研究者从1829名提供了基线、第1年和第2年血样的参与者中，最终筛选出958名在2年内未发生重大疾病（癌症、心梗、卒中）的健康老年人（平均年龄70.2岁，女性占50.3%）。他们利用Illumina EPIC芯片检测了血细胞DNA甲基化水平，并计算了5种主流“表观遗传时钟”。

核心发现1：MVM微弱但显著地延缓了第二代衰老时钟

在2年的随访中，安慰剂组的表观遗传年龄如预期般增加。而与安慰剂组相比，每日服用MVM的参与者表现出：

由上述研究数据可得出以下两点：

1、选择性的响应：MVM的效果仅体现在第二代时钟（PhenoAge，GrimAge）上，而对第一代和第三代时钟无效。这与当前领域认知一致：预测死亡率或生理指标的时钟，比单纯预测日历年龄的时钟，对干预措施更敏感。而DunedinPACE可能更适合检测热量限制等强效干预，对营养补充剂的响应较弱。

2、效应量虽小，但并非无关紧要：Cohen‘s d约-0.03，在传统认知中属于“微小”效应。然而，研究者通过模型推算，这种程度的GrimAge减缓，对应着未来10年癌症风险降低约3%-7%，这与COSMOS主试验中观察到的癌症风险下降3%（非显著）以及PHS II试验中癌症风险下降7%（显著）的幅度高度吻合。这说明表观遗传时钟的变化可能作为替代终点，桥接短期干预与长期临床获益。

核心发现2：“谁”在获益？——基线加速衰老者是关键

并非所有人都能从MVM中同等获益。研究进行了预设的亚组分析，以基线时的生物学年龄加速度作为分层因素，结果令人振奋。

• 对于PCGrimAge加速者（即基线时生物学年龄>日历年龄）：每日MVM使PCGrimAge的年增长速度额外减缓了-0.236年（95% CI：-0.380 to -0.091）。

• 对于PCGrimAge正常或减速者：MVM几乎无效（-0.013年），交互作用P值为0.018。

同样的趋势也出现在PCPhenoAge和DunedinPACE上，尽管交互作用未达统计学显著性。

这揭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MVM并非“抗衰老神药”，而更像是一种“精准营养干预”。那些由于营养状况不佳、慢性炎症或其他原因导致生物学年龄“超速”的个体，才是补充MVM的最大潜在获益者。研究者在166名有营养生物标志物数据的亚组中也发现，基线加速衰老者往往营养水平更低，而MVM能显著提升他们的叶酸、叶黄素等水平。

因此，在考虑为患者推荐MVM时，评估其“生物学年龄”或营养状况，可能比单纯看日历年龄更有指导意义。目前，利用DNA甲基化评估生物学年龄已逐渐商业化，未来或可成为个性化营养决策的工具。

总结：理性看待“维生素抗衰老”的实锤与局限

COSMOS这项迄今为止最大规模、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证实：每日补充复合维生素（善存银片）可在2年内轻微但统计显著地减缓第二代表观遗传时钟（PhenoAge、GrimAge）的进程，且这一效应在基线生物学年龄加速的老年人群中更为明显。相比之下，可可黄烷醇未显示出类似效果。

当然，结论的推广需谨慎。本研究受试者以非西班牙裔白人为主（占89.1%），种族与地域外推性有限。此外，研究者未对多重比较进行校正（解释为为避免假阴性），因此结果仍需独立验证。加之随访时间仅2年，更长期的干预效果及对临床硬终点（如死亡率、主要心血管事件）的影响，尚待后续研究回答。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为“安全、廉价的基础营养补充可小幅延缓人类生物学衰老”提供了目前最坚实的随机对照证据。它并非宣告一场抗衰老革命的到来，而是科学家们在漫长探索之路上，留下的一枚微小但扎实的脚印。

参考文献：

[1].Li, S., Hamaya, R., Zhu, H. et al. Effects of daily multivitamin-multimineral and cocoa extract supplementation on epigenetic aging clocks in the COSMOS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Nat Med (2026).

责任编辑丨蕾蕾

*“医学界”力求所发表内容专业、可靠，但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做出承诺；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