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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晨雾总比太阳起得早,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青黑的山峦,也裹着山坳里那座破旧的老屋。屋顶的天台光秃秃的,水泥栏杆被岁月磨得光滑,边缘处还缺了一块,那是去年三宝发脾气时,用石头砸坏的。此刻,二姐正蹲在天台的角落,手里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细细地缝补着袖口的破洞——那是三宝昨天和村里的孩子打架,被扯坏的。
二姐今年十六岁,眉眼清秀,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疲惫。脸上没有少女该有的娇俏,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手指关节肿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三天前,她刚拿到初中毕业证,就主动撕碎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晚上,她坐在天台的台阶上,看着山下零星的灯火,一夜没合眼。她知道,父亲走后,这个家就撑不起来了,母亲常年咳嗽不止,连基本的家务都做不了,弟弟三宝才十二岁,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不能再任性地读书,不能再让母亲和弟弟受委屈。
“二姐!你又在天台偷懒!”楼下传来三宝不耐烦的叫喊声,伴随着用力踹门的声音。二姐连忙放下针线,起身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知道,三宝又不高兴了。
推开房门,三宝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校服领口歪歪斜斜,嘴角还有一块淤青。“他们又说我……说我是怪物。”三宝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装倔强,眼神里满是自卑与愤怒。二姐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抚摸他的嘴角,却被三宝猛地躲开。
“我不要你管!”三宝嘶吼着,转身就往楼上跑,“你只会让我好好学习,只会干活,你根本不懂我!”二姐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三宝的委屈。三宝天生有些不一样,左手的小指比常人短了一截,说话也比别的孩子慢半拍,村里的孩子总爱围着他嘲笑,叫他“怪物”“傻子”。久而久之,三宝就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叛逆,总是用尖锐的态度,掩饰内心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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