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假错案为何仍在？四重“人”字拷问司法正义

文：邹玉杰律师；
做一辈子刑辩，防一万人失足……

在法治不断进步、制度持续完善的今天，人们心中仍有一个难以回避的困惑：为什么还有冤假错案发生？

虽然司法体系日渐严密，监督机制不断健全，但每一起冤案的曝光，依然刺痛着公众对正义的信任。

究其根源，与其简单归咎于“制度漏洞”，不如冷静审视案件流转过程中“人”的因素——办案者、当事人、律师，每个环节的“人”，都可能成为冤案形成的推手或屏障。

一起冤假错案的形成，往往是多个角色共同“失守”的结果。

一、办案人员的“能”与“德”：第一道防线的双重考验

一起案件从立案到判决，首先经过的是办案人员之手。他们是司法正义的第一道守护者，却也可能是第一道“裂缝”的开端。

1.能力不足，让冤案“溜”进司法程序。

理想状态下，检察官与法官凭借专业素养和丰富经验，应能敏锐识别案件中的疑点与矛盾。

如果检察官在审查起诉阶段就能凭借“火眼金睛”看出证据不足、事实存疑，大可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将冤案遏止在审判大门之外。

即便案件进入法院，法官也应能在庭审中洞察问题，或建议撤回起诉，或依法宣告无罪。

因此，办案人员的专业水平高低，直接决定了可疑案件能否被及早拦截。

现实中，一些冤案正是因为承办者缺乏足够的判断力、审查不细、草率定案，才让本可避免的错误一步步走向生效判决。

2.品德失守，让明知之错“铸”成既定之罪。

更令人扼腕的是，有些办案人员并非看不出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或配合。

他们可能因屈服于外界压力——比如上级“招呼”、舆论影响、考核指标，或因私心杂念——怕担责、图省事、求政绩，而将疑罪从有、疑罪从重。

检察官可能起诉明知证据脆弱的案件，法官可能判决内心确信无罪的被告人。

这时，司法者缺失的不再是能力，而是坚守法律底线、抗拒非法干预的勇气与职业操守。

一句“领导要求”，一次“迁就现实”，背后可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人一生的颠覆。

能力决定能否看出冤情，品德决定是否愿为冤情挺身而出。

二、当事人的“智”与“境”：沉默或不慎的代价

在审视冤案时，当事人的自身处境与应对方式，同样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维度。

1.表达与自保的困境。

有些无辜者之所以蒙冤，与其自身在司法过程中的处境密切相关。

他们可能因为文化水平有限、法律知识欠缺、心理压力过大，而无法清晰、有力地向办案机关陈述事实、举证辩解。

尤其在侦查阶段，面对讯问的巨大压力，一些人可能言行失措，甚至做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

此外，个人的性格特质、社会关系、生活环境，也可能使其更容易陷入被诬告、被误解的境地。

虽然绝不应苛责受害者，但客观上，一个善于沟通、熟悉法律、社会支持系统健全的当事人，确实更有可能在早期澄清误会、维护自身权益。

2.社会环境与弱势处境。

必须正视的是，很多冤案的当事人本身就处于社会弱势地位——经济困顿、教育资源匮乏、社会关系稀疏，这使他们不仅在面对不公时难以有效自卫，甚至在日常生活中就更容易成为被侵害、被嫁祸的对象。

他们的“不够聪明”，往往背后是深层次的社会结构性困境。

因此，提升公民的法律素养，完善对弱势群体的司法援助，不仅是保护个体，更是筑牢司法公正的社会基础。

三、律师的“专”与“责”：关键制衡的力量与短板

辩护律师，是刑事司法体系中关键的制衡力量，他们的专业与尽责，是防范冤案的重要保障。

1.专业短板，使辩点“隐形”。

一起案件是否存在重大疑点，往往需要律师凭借深厚的刑法功底、娴熟的诉讼技巧、细致的案卷分析去发掘和呈现。

如果律师专业能力不足，未能发现案件在证据链、法律适用、程序正义上的致命缺陷，就无法构建有效的辩护，错失挽救冤情的机会。

法庭上，控辩双方的对抗本质上是真相的“打磨场”，律师的乏力可能导致案件疑点被掩盖，法官难以兼听则明。

2.尽责缺失，让辩护“失声”。

即便发现了问题，律师是否全力以赴去抗争，也影响着案件走向。

现实中，或因案源压力无力深耕，或因规避风险不愿“死磕”，一些律师可能选择流程化辩护，未能对疑点问题穷追猛打。

辩护的真正价值，在于将每一个合理怀疑坚持到底，推动法庭不得不直面案件软肋。

律师的“水平差”，不仅指知识储备，更指那份为当事人权益据理力争、对司法公正执着守护的职业责任感。

结语：系统的改进，终究是“人”的完善

一起冤假错案，如同一面多棱镜，折射出司法链条上不同角色的“人”可能存在的局限：办案者的能力与品德、当事人的处境与表达、律师的专业与担当。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积极作为，都可能阻止冤案发生；相反，多个环节的同时失守，则极易让无辜者坠入深渊。

因此，持续减少乃至杜绝冤假错案，不能仅满足于制度的宏观构建，更需聚焦于“人”的微观提升：

1.通过严格选拔、持续培训、科学考核，提升司法人员的专业素养；

2.通过强化职业保障、完善监督机制、培育法治文化，筑牢司法人员的道德勇气；

3.通过普及法律教育、健全援助体系，增强当事人的自护能力；

4.通过优化执业环境、加强行业自律，激励律师尽忠职守。

只有当每个角色都更专业、更尽责、更勇敢，法治的防线才会真正坚不可摧，正义的实现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人”的遗憾。

期待某一天，能够天下无冤。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亳州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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