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这桌加上另外三桌,一共是四桌的单,请 刷 卡。”
周强站在饭店前台,手里捏着皮夹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周末,自己就在大厅订了一个能坐十二个人的大圆桌,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四桌?
服务员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消 费 记 录,语气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您带来的那几位客人,中途说大桌太挤,又单独开了三个包间,还加了不少硬菜,账 都记在您这儿了。”
周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握着钱包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为了这次聚餐,周强提前三天就打过电话,特意嘱咐经理要个亮 堂的位置。
十二位亲友聚在一起,图的就是个热闹,席间推杯换盏,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清蒸鱼轮番上桌。
他当时只顾着跟长辈聊天,确实没留意到有几个亲戚中途离了席。
他原以为人家是去洗手间或者抽烟,谁能想到,这几个人竟然背着他,在楼上包间又攒了三个私 密的小局。
“这单我结了,但请记住,我只认这十二个人的脸。”
周强没在前台跟服务员吵架,他知道在公共场合红脸最是难看。他掏出卡,忍着心里的火气,默默把那四桌的消费全划了。
划完卡,他没回包间打招呼,推开饭店厚重的玻璃门,一个人钻进车里,直接发动引擎回了家。他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挡风玻璃上细细碎碎的雨滴,心里一阵阵发寒。
这种被最亲近的人当成“冤 大 头”算计的感觉,比喝了假酒还要让人反胃。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憋屈地过去了,谁知道才刚进家门半小时,手机就跟疯了似的狂跳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饭店经理的号码,刚一接通,那头的声音急得像开了锅。
“周先生,哎哟您可算接电话了!跟您一起来的那帮人要走,被我们保安给拦下了。”经理在那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周强皱着眉,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接听:“怎么回事?账 我不是都结 清了吗?”
经理叹了口气,压着嗓子说:“您是结了那四桌的钱,可您那几位亲戚走的时候,又嚷嚷着要打包几瓶好酒带走,还说记您 账上。”
“前台看您人都走了,死活不给记,他们就在大厅吵起来了,现在饭店里乱成一团,几个人被扣在那儿不让动弹。”
周强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吵闹声,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大舅和表弟那尖锐的嗓门。
他的心彻底沉到了底,那几位亲友竟然还没吃够拿够,甚至连底线都不要了。
他再次发动车子,赶回饭店时,大厅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食客。
大舅正叉着腰冲服务员嚷嚷,脸红脖子粗地喊着:“周强有的是钱,记他账上怎么了?我们是亲戚!”
那一刻,周强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和荒诞。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几瓶酒的钱也给补上了。
饭店经理连连道歉,周围的议论声像钢针一样扎在那些亲戚的脸上。
处理完这一切,周强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走得决绝。
他看清了那一桌子酒肉背后的贪婪,也看清了那些藏在亲情名义下的自私。
有时候,一顿饭吃掉的不仅是钞票,还有那份再也找不回来的信任和尊重。
亲情本该是双向的奔赴,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看清了人心,虽然心寒,但也算是一种及时的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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