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波 ｜ 黑天鹅没来，但能感觉到它翅膀的扇动

最近几个赛季，山东泰山几乎每个赛季初都会遭遇一只黑天鹅的突袭。原本以为本赛季终于逃过这一厄运了，可眼下看起来，还不能过早下结论。黑天鹅是没来，不过仍能隐隐感觉到它在并不遥远的地方扇动翅膀的声音。两连胜之后输掉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人们宁愿相信这并未突破“场内因素”的范畴，而紧接着又在同样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栽倒第二次，就不得不令人怀疑：背后有没有“场外因素”？

道理很简单，摔倒了你会感到痛，正常情况下，“痛定思痛”是人人都会有的潜意识反应：下次你会主动避开那个导致你摔倒的坑，换一条路继续前进。如果明知前面有坑还毫无防范地跳进去，只能有一种解释：情况是不正常的。要么你大脑断片，难以做出正确的决定；要么你非常清醒，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管是哪种答案，皆属“场内因素“让位于“场外因素”的结果。

两连败后，对韩鹏的批评铺天盖地，其中，“连教练证都没有，怎么可能带好泰山”成为被提到最多次的“热词”。“没证”确实是韩鹏的软肋，问题在于，韩鹏不是输给云南玉昆和大连英博这两场比赛时才没证的，此前泰山连胜辽宁铁人和北京国安时他也没证，上个赛季泰山6比0国安、3比1海港、3比3申花，连续12场不败时他也没证。为啥当时没人诟病他的“没证”呢？可见，“没证”意味着韩鹏作为泰山这样一支传统劲旅的主帅，经验和阅历上存在短板，只是把泰山目前遭遇的困局仅仅归咎于韩鹏“没证”，显然缺乏起码的说服力。

去年年中韩鹏接掌泰山帅印时，他不光没证，甚至没有任何执教成年球队的经历，何以迅速带领泰山走出低谷，接连踢出对国安、申花、海港等多场经典战役，站稳脚跟，并获得各界广泛好评？那时主流舆论可没谁去计较韩鹏有没有证，而是呼吁俱乐部尽快与他续约。俱乐部最终选择新赛季留用韩鹏，无论对内是否有节省成本的考量在内，对外是不乏民意基础的。如今依旧“没证”的韩鹏，已经有了执教中超一线强队半个赛季的不俗履历，按理说比去年的白手起家高出太多，怎么突然变得与半年前判若两人？

有人说，韩鹏去年的成功得益于整个教练团队的集体智慧。没错，但韩鹏今年的教练团队比去年更加强大，外教一个变成两个，中方助教人数也更多了，为何不能让韩鹏比去年更加成功，反倒不进则退？除韩鹏个人续约后心态或有变化、求稳倾向抬头之外，团队和俱乐部是不是也有了未必正面的改变？我记得去年韩鹏那个西班牙小助教，拉玛西亚青训教练，跟韩鹏一样没执教过成年球队，拿着足校青训总监的工资，临时被拉过来辅佐韩鹏。这位小埃里克比今年两位西班牙助教年轻得多，资历也浅得多，谁听说过他跟韩鹏有什么矛盾？更莫说比赛现场公开与主帅翻脸了。“集体”做加法的后果，居然是“智慧”做了减法！

回想去年换帅后泰山止跌反弹那段时间，其实球队方面那种积极向上的趋势不是孤立的，俱乐部一改文旅接手以来的封闭状态，以更开放的心态面对球迷和媒体，恢复球迷开放日，官方微博公号及时发布信息、对炮制假新闻的无良自媒体公开发声辟谣等，令人耳目一新。球迷重拾对泰山的信心，是球队表现优异和俱乐部提升宽容度的共同结果。而今年以来，这种良好的势头开始逆转。据说，就连俱乐部官微日常信息的发布权限，亦上收到了集团，信息发布的数量和时效大大下降。打开的门又逐渐关上。这意味着什么？

赛季开打前那一波舆情，是靠球队中超开局两连胜化解的。舆情最盛时我就说过，当解决不了造成舆情的问题时，平息舆情的唯一途径就是靠赢球去掩盖问题。两连败之后，泰山靠赢球平息舆情的路不好走了，因为赢球越来越难了。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调整本赛季“成绩+换血”齐头并进的战略目标。表面讲是齐头并进，实际上“成绩”是硬指标，“换血”是软指标。前四轮之前，“成绩”是实的，“换血”是虚的。从第五轮起，不妨颠倒过来，把“换血”变成硬的，“成绩”变成软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舆论能接受你为培养新人交学费，接受不了你既不赢球又不培养新人。这个主意我给崔康熙提过，他没听。想必韩鹏能听得进去。要把培养新人放到“政治正确”的位置上。否则，黑天鹅就不会只满足于在远处扇动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