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个朋友从甘肃回来,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座座山,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全是梯田,一层叠一层,像巨大的台阶,一直铺到天边,绿油油的庄稼长在台阶上,远远看去,像给山披了一层绿毯子。
我问他这是哪儿,他说:“甘肃庄浪,中国最穷的地方之一。”
我愣了一下,这么美的地方,怎么会穷?
后来我才知道,这片梯田,是庄浪人用了几十年,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这个地方,有多苦?
庄浪在甘肃东部,黄土高原的腹地,这里的地形,用专家的话说,叫“中国最破碎的黄土高原”。
什么意思呢?就是山不像山,沟不像沟,到处都是碎成渣的黄土,下雨的时候,泥水顺着沟壑往下冲,把地里的肥土冲得一干二净,天晴的时候,黄土被风刮得到处飞,张嘴就是一口土。
在这种地方种地,那真是跟天抢饭吃,地里刨不出几颗粮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当地人自己编了个顺口溜:“种一坡,收一车,打一斗,煮一锅,”忙活一年,最后就剩一锅粥。
那时候的庄浪,穷得叮当响,很多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过年才能见点荤腥,年轻人往外跑,姑娘往外嫁,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逼急了,只能跟山干
1964年,庄浪人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靠天吃饭靠不住,得靠自己。
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修梯田,把那些陡坡、荒山,全部修成一层一层的平地,土就不会被冲走了,庄稼也能好好长了。
这个决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要命。
庄浪的山,又高又陡,没有机器,全靠人力,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一筐一筐地背,冬天冻得手都伸不直,夏天晒得皮都脱一层,一家老小齐上阵,连七八岁的娃娃都要帮忙搬石头。
就这么干了34年,从1964年干到1998年,庄浪人硬是把百万亩荒山,修成了层层叠叠的梯田。
34年,几代人的血汗
34年,是什么概念?是一个人从出生到中年,是一代人从壮年到老去。
这34年里,庄浪人付出了什么?
有人算过一笔账:修这百万亩梯田,庄浪人移动的土方量,如果用卡车拉,能绕地球好几圈,这每一方土,都是庄浪人的肩膀扛出来的。
有人付出了生命,修梯田的时候,山体滑坡、塌方是常有的事,有人被埋在了黄土里,再也没有出来。
有人付出了一辈子,很多老人,从年轻时候就开始修梯田,一直修到头发白了、腰弯了,他们这辈子,没干别的,就是跟这些山较劲。
有人说,庄浪的梯田,不是修出来的,是庄浪人的骨头垒出来的,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苦尽甘来,荒山变粮仓
1998年,庄浪梯田终于修成了,百万亩荒山,全部变成了平整的梯田。
从那以后,庄浪变样了。
水土不跑了,庄稼能好好长了,以前亩产只有一两百斤的地,现在能打五六百斤,小麦、玉米、洋芋,种啥收啥,庄浪人终于能吃饱饭了。
不光吃饱了,还吃好了,现在庄浪的苹果、马铃薯,都成了全国有名的特产,卖到了大城市,甚至出口到国外。
以前往外跑的人,也开始往回走了,年轻人回来开网店、搞电商,把家乡的农产品卖到全国各地,庄浪,终于不再是那个穷得让人想逃的地方了。
庄浪凭什么?就凭一股劲儿
有人问,庄浪凭什么能做成这件事?
论条件,庄浪是全中国最差的,论资源,要钱没钱,要机器没机器,论技术,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哪懂什么水利工程?
庄浪凭的,就是一股劲儿,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一股跟天斗的劲儿,
那个年代的人,心里有股火,他们不信命,不信老天爷不赏饭吃,他们信自己的手,信自己的汗,只要肯干,黄土也能变成金。
这股劲儿,现在的人可能理解不了,但正是这股劲儿,让庄浪人在最苦最难的地方,硬是开出了一片天。
现在的庄浪梯田,已经成了风景,每年夏天,绿油油的梯田铺满山坡,美得像一幅画,很多人专门跑去看,拍照、打卡,感叹“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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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庄浪人知道,这美景的背后,是几代人的血汗,每一层梯田,都埋着他们的故事;每一寸土地,都浸着他们的汗水。
庄浪的故事,其实就是一个道理:再苦的地方,只要肯干,也能活出人样,再难的事,只要坚持,总能干成。
这百万亩梯田,就是庄浪人留给这个时代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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