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前驻华大使奈斯，卸任外交职务后，扎根云南深山开荒种地。

一个比利时大使，任期结束后拒绝了土耳其新职位，也没有回欧洲安享晚年。

而是跑去云南一个没水没电没路的废弃村子开荒种地。

很多人觉得他疯了，但他已经在那里待了超过十年。

——《壹》——

1950年，帕特里克·奈斯出生的地方不是比利时，而是非洲，他父亲是比利时外交官，工作地点在刚果，奈斯的整个童年是在热带雨林里度过的。

光着脚跑步，听鸟叫，看漫天繁星，和昆虫待在一起。

他后来回忆说，那段经历改变了他对世界的全部认知，因为他亲眼看见了森林如何被一点点砍掉，动物如何一批批消失。

他12岁才回到比利时，但那片土地对他的影响，从未消失。

回到比利时读高中，他偶然接触到《道德经》，一个欧洲少年，读到"道法自然"四个字，突然觉得这跟自己在非洲的亲身感受完全吻合。

人不是世界的主人，人只是自然的一部分。

从那时起，他就对中国着了迷，他后来考入比利时鲁汶大学，主修社会心理学，毕业后子承父业，走上外交官道路。

他先后在日本大阪、中国上海、中国香港担任领事职务。

几乎把整个职业生涯都耗在了亚洲，1997年，他正式进驻中国，此后在这片土地上一待就是将近三十年，2009年，奈斯出任比利时驻华大使，这是他外交生涯的顶峰。

任期内他推动了中比两国的经贸合作。

那个位置已经准备好了，土耳其，他没去，他申请了提前退休。

——《贰》——

2012年，奈斯还在北京任职大使，一天，他走进东四四条胡同里的一家云南餐馆，这家馆子做香茅草烤鱼，做干椒牛肝菌，生意很好。

老板娘叫邓旻燕，云南东川人。

她给他泡了一杯普洱茶，奈斯后来说："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对的人。"两人开始相互了解，起初交流要靠翻译，但奈斯展开了"猛烈攻势"。

一天一封电子邮件，想办法支开身边的人，只叫邓旻燕陪着。

邓旻燕起初没想过和外国人交往，但随着了解加深，她发现两人在一件事情上出奇地一致：对土地和自然的热爱。

两人开始认真谈，谈得最多的不是感情，而是去云南种地。

这个方向是邓旻燕带来的，她的老家是东川，云南昆明下辖的一个区，地处山区，历史上是铜矿产地，土地因长期开采而大量退化。

干旱、贫瘠，很多地方已经撂荒多年。

奈斯去看了一眼，两眼放光，他觉得这不是废地，而是一块等待被修复的土地，他在非洲见过森林毁灭，现在他想见证一块死地重新活过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农业，是一种接近信仰的事情。

2013年5月，奈斯正式从外交岗位退休，卸任那天，他说："大使生涯过去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开始了。"

没有人料到，他说的"自己的人生"，是去深山种地。

——《叁》——

2015年，奈斯和邓旻燕从北京搬到了云南东川，正式定居，他们落脚的地方叫乌龙镇园子村，海拔超过1800米，四周全是山。

这里原来有个叫"老转地"的废弃聚落。

29栋老房子，没有人住，没有接通电和水，通往外界的路也基本废掉了，他们看中的就是这里的一块地，大约2公顷。

第一眼看上去，这块地什么都没有，板结的红土，杂草，和沉寂。

但他的整个计就建立在"不用农药、不用化肥"这个前提上，他要做的是永续农业，也叫朴门农艺，模仿自然的生态系统来设计农场。

让土地自己恢复生命力，而不是靠化学品来强行拔高产量。

他们先建了一栋两层小楼住下来，然后开始改造这片地，一半的土地种了450棵松树，另一半开始种玫瑰、核桃、水果和中药材。

他们挖了蓄水池塘，引进了蜜蜂。

生活废水经处理后重新用来灌溉，拒绝使用任何化学清洁剂，整套体系从一开始就在模仿一个微型的生态循环。

改造的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

东川高温干旱，铜矿开采留下了大量重金属污染土壤，松树要几年才能开始改变土壤结构，玫瑰种下去第一年几乎没什么成活率。

奈斯穿着沾满泥巴的靴子下地，和当地村民一起干活。

从早干到晚，累了就坐在核桃树下休息，邓旻燕在旁边弹古筝，这个画面，和他当大使时的那些觥筹交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这期间，外界对他的不解从未停止。

一个拥有终身荣誉大使头衔的职业外交官，为什么要跑去中国农村种地？这有什么意义？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

奈斯和邓旻燕一整个冬春都没有离开东川。

和村民一起在山里度过了那个特殊的春节，那段时间反而让他更深入地接触了中国乡村的真实面貌，那种扎根土地的生活方式，让他觉得自己选择的方向是对的。

就这样，一块死地，用了将近十年，才慢慢变成了一座真正活着的农场。

玫瑰开了，蜂蜜收了，核桃结果了，蓄水塘里有了鱼，松树渐渐长高，土壤开始松动，奈斯把有机农产品在当地出售。

同时欢迎志同道合的人来农场学习永续农业。

家长也可以带孩子来住几天，让孩子感受农业和自然的关系，他说，非洲是他生命开始的地方，他想在云南大自然的怀抱中走完最后一程。

——《肆》——

2022年，奈斯接受了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政府的邀请，来到莫干山，这不是放弃东川，他只是把视野扩大了。

他在莫干山的竹林里租了一间小木屋。

开始把在云南积累了将近十年的生态农业经验，带到更广的平台上去，莫干山对他的意义不一样，这里是中国近代史上东西方交汇最早的地方之一。

不同的是，他同时开始筹备一个每年一届的国际论坛。

专门以生态为主题，邀请来自政界、商界、学界和农业界的各方人士，来讨论全球生态的出路，2023年，第一届论坛如期举行。

奈斯在会上发表了"莫干山宣言"。

其中一段话后来被广泛引用："我们坚信，没有中国的参与，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只能是空中楼阁，我们的使命是将绿色中国带给世界，同时将绿色世界带给中国。"

他担任大使期间，就始终是欧中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推动者。

他当年支持了第一批赴欧投资的中国企业，也帮助欧洲企业在中国找到落脚点，离开外交岗位十多年后，他认为生态领域可以成为中欧重新深化合作的最新切入点。

2024年11月，奈斯出现在浙江乌镇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发表演讲。

他谈到农业与数字技术的结合，谈到电商如何打开农产品销路，谈到人工智能和无人机如何用于他自己农场的管理。

他在自己的农场里已经开始试验这些技术。

数字测绘、精准灌溉、土壤监测，他说了一句很直白的担忧："人们正在失去和大自然的连接，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把数字技术和大自然有机结合起来，而不是用一个取代另一个。"

这个判断来自他的实际经历。

他在东川的农场，吸引过很多来访者，其中有孩子，有城市里的年轻人，有外国游客，他发现这些人到了农场，最震撼的不是农业技术，而是土地本身。

摸一把泥土，看蜜蜂如何在花丛间移动，这些事情对城市里长大的人来说，已经变的陌生。

一个可以安度晚年的欧洲外交官，跑来中国深山里开荒种地，把自己晒黑，把靴子踩烂，把余生押注在一块曾经毫无生命力的废土上。

但他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非洲是我生命开始的地方，我也想在云南大自然的怀抱中老去。"

信息来源：

人民网·环球人物（2024年12月6日）

中国日报云南记者站（2020年10月29日）

中国日报（2020年5月6日）

中新网（2024年11月21日；2025年1月4日）

人民周刊网（2024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