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夜晚?躺下去,眼一闭,脑子里那台老式收音机就自己开了。不是放音乐,是放账本、放闲话、放明天没干完的活。越听越精神,越精神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骂一句:又完了,今晚又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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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朋友,开小饭馆的,姓王,四十出头,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可前年那会儿,他瘦了二十斤,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为啥?失眠。每天晚上一打烊,往床上一倒,脑子就跟赶集似的——这月营业额比去年少了将近两万,对面新开的火锅店天天排长队,闺女中考模拟成绩掉了一大截,老父亲膝盖要做手术。他说:“闭上眼全是窟窿要补,睁开眼天就亮了。”你看,他不是身体出了毛病,是心里那堆石头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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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天他去公园溜达,碰见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那打太极。老爷子问他:“小伙子,你睡觉的时候,谁在替你操心?”他一愣。老爷子又说:“白天你都管不过来,晚上你拿睡觉的功夫去管,这不等于饿着肚子还债吗?越还越亏。”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把他浇醒了。
其实失眠这件事,根儿不在枕头里,在脑子里那根拔不掉的插头。白天忙,听不见;夜深人静了,它就滋滋啦啦响个不停。怎么办?老王后来自己琢磨出三招,土是土了点,但管用。第一招,拿张纸,把脑子里转的所有破事全写下来——房贷、对门火锅店、闺女的成绩单、老爷子的膝盖。写完了,折两折,塞枕头底下。他跟自己说:“明天早上九点,一个一个审,现在法庭休庭。”你别笑,这叫把鬼关进笼子里。第二招,认怂。他妈血压高,他急了一宿,血压能下来吗?不能。那就不急了,跟自己说一句“就这样吧”。这仨字不值钱,但顶用。第三招更绝,每天晚上睡前,把第二天早上要穿的那双鞋,端端正正摆好,鞋带松开。摆完了,冲镜子傻笑一下。笑完就关灯。他说这动作蠢得要命,但脑子还真就信了——“哦,今天的事真完了,连鞋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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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沾枕头就着的人,不是命好,是心狠。他们狠得下心跟今天说“到此为止”。床不是审判台,你躺上去不是为了给白天的事定罪。你带着刀上床,梦里全是伤口。
老王现在睡得香了,饭馆生意反倒好了不少。为啥?精神足了,脾气顺了,连炒出来的菜都香了。去年年底,他还在店门口贴了副自己写的对子:“天塌不下来,睡醒再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句老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睡觉就是磨刀,你不磨,拿什么去砍白天那一堆柴?所以今晚别数羊了,羊数完了事还在。你就试试把那台收音机调成静音。天塌不了,就算塌,也得等你睡醒再说。你睡好了,明天才有力气顶回去。不然我问你,你都把自己熬成这样了,那些破事,有一个是熬夜熬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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