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农历十一月初一的上午,我和肖青走进宝鸡东西大街路北的苏州大饭馆里。肖青领我上了二楼,也不打听,径直来到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布置得干净清雅,桌椅板凳俱全,床上铺着印花的太平洋单子,被子叠得有角有棱,用毛巾被遮盖得整整齐齐。我正出神地打量着,只听身后门响,肖青姐关上门出去了。我只当她去叫饭了,也未介意。
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肖青姐进来。我有点着急了,便想开门去看,可是拉拉门子,纹丝不动,原来外边已上了锁。我心里开始疑惑起来,肖青姐啊,你干嘛要把我锁上哩,难道还怕我跑掉吗!
正在疑惑间,这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我心里才又踏实了,那股孩子的顽皮劲又来了。心里说:肖青姐,你关了我一会儿,我要吓你一跳,然后再跟你算帐!
开门的声音刚刚停止,我忽然把门猛地往怀里一拉,外边的人恰好也正要往里推门,她站脚不稳,一个前扑,扑在我身上,我正仰着身子往后拉,借着惯性,我们一起摔倒了,我被来人压在身下。
我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瘦窄的脸盘,黝黑的皮色,鼻子四周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雀斑,头上梳一个烧饼大小的圆髻儿,上身穿短蓝布棉袄,下身穿黑布棉裤,绑着裤腿儿。她伸手把我拉起来,拍打拍打身上,自我介绍说:"我叫高步华,是中州照相馆的内掌柜。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我觉得奇怪,问:"怎么,照相馆也收女儿?"
高步华笑笑说:"我们名为照相馆,实际和你们干的那勾当是一样的。"
啊,我一下子明白了。脑袋"嗡"的一下子,颓然坐在床上,差一点晕倒。几年的苦,几年的恨,一古脑涌上来,张婆把我骗卖进妓院,仙鹤、凤仙姐惨遭毒害,旧仇未报,新仇又来。我只说肖青是个好心的姐姐,谁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比那表面凶狠的恶狼更阴毒,我刚逃出妓院几个月,又遭到她的暗算,再陷娼门。天哪,我的命怎么这样苦!
我一肚子冤屈没处诉,便冲这个高步华撒赖:"我可不认识你,谁知你是老几?快叫肖青来,我们当面交涉,不然,我说什么也不答应!"
高步华苦笑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契约,还有撕下的半张照片,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唉,生米已做成熟饭啦,她早拿你的照片和我们达成协议,拿走一千五百块大洋,这回恐怕早坐回成都的车走了!"
正说着,从门外又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白净的脸上有一对小眼睛,虽然眼不大,又是单眼皮,却炯炯有神。他上身穿件黑绸子对襟棉袄,下身的棉裤也扎着裤腿。他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开了两排大门牙,满意地微微点头。
高步华忙向我介绍:"这是你的爸爸田长三老板。"
我只认准一条理,说:"你们快叫肖青来,我要跟她交涉,这地方反正我不能呆!"
田长三一听,立时火了,小眼一瞪,那双浓眉毛立楞起来,咆哮着说:"我们花这么多钱买了你,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人啦,别他妈不依好,快跟我们走!"
高步华好说歹说地把他推走,关上门说:"他就是这个炮杖子脾气,你刚来,不要当回事。在中州照相馆二里长的街上,谁不知道俺高步华待闺女好。咱小门小户,花一千多块钱买你不容易,要真逼你还钱你恐怕还不起,还是跟我们走吧!"
我这个人从小养成了宁折不弯,服软不服硬的脾气,看这个女人说话细声慢气,态度和善,先有几分不忍。再一想,自己早已陷入娼门,如今两手空空,除了卖身还能干什么呢?唉,合合眼,继续受这份洋罪吧想到这,我只好点点头。
我心里终究盛着一笔没有偿还的债务:凤仙,仙鹤姐啊,原谅你们无知的小妹吧,我年小不懂事,几次上当受骗,以至惹祸烧身错过了给你们申冤报仇的机会。有朝一日,我跳出火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最知心的姐姐们呀,请你们耐心等一等,等一等吧!
妓院一条街
高步华领我穿过饭店和照相馆中间的大门,只见后面是一条不宽的街道,她家住在150号。这儿从此就是我的家了。田家又让我烫头、照相,休息两天,准备接客。
我难得有几天自由,在这两天里,我了解到这里的许多情况和特点。
八百里秦川,宝鸡处在最西头。国民党已经日落西山穷途末路,他们胡作非为的场所妓院也就不那么明出大卖了。在临街的楼上,田长三和别人合开了一座照相馆﹣-﹣中州照相馆,一座饭馆﹣﹣苏州饭馆,遮住了后面的妓院一条街。现在连国民党的嫖客们也忌讳公开说这妓院一条街,中州照相馆便成了这个词的代称。照相馆和大饭馆买卖兴隆,田长三靠着后面这条街的吸引发了洋财。
走进妓院一条街,又是另一番风景。说它是街,实际是一条巷子,小车能进,大卡车却开不进去。二里长的街上一律是青砖铺地。
街道两旁,都是一家挨一家的起脊瓦房,共有一百多家,家家都是妓院。妓女们多者一家两三个,少者只有一个,共有三百多个妓女。每家门口都挂着白门帘,门楣上装有门灯,灯下挂着妓女的放大照片,一到傍晚,街上亮起两行明灯,妓女倚门卖笑,相片是活的广告,吸引着四方的游客,真不愧称是"中州照相馆"。
在妓院街后面,有一座红土山和数丈深的山沟,据说山沟是经常枪毙人的刑场。大概是这里经常杀人的缘故吧,这里的老鹰特多,就像传说的西藏的天葬一样,经常围住死尸烂肉,争相分餐。
到了深夜,有人负责上好临街的大门,在那里轮班守护,有人负责打更查夜,在妓院街这条死巷子里,简直像铜墙铁壁,插翅也难飞出去。
田家接客的妓院座落在小街路西150号,说是妓院,实际上只有两间屋子,屋里无非也是一些生活用品,摆设并不华丽排场,条件比成都春熙妓院差多了。我们住在这个套间里,两个老鸨住在外间,嫖客来了,端茶送水,由他们亲自伺候。门外的屋檐下,盘一个煤火灶,他们就在上面烧水做饭,有时摆酒待客,就到苏州饭馆去端。
一家家妓院,都是这样的小门小户,比成都寒碜多了。尤其像田家,前面开着大饭店,我现在是他们惟一的姑娘。像这样的人家,怎么过去就没一个姑娘?一打听,我才知道,这两口过去主要是经营照相馆和饭馆,最近才找了两间房子,开始办妓院。
这条街因为妓院集中,姑娘又多,无论白天晚上,嫖客像流水一样,来往不断。相隔只有四五米的两排瓦房里,笑声朗朗,笙歌阵阵,唱小曲的,打情卖俏的,在屋里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夜里十二点以后,才宁静下来。这里是一片喧闹、混沌的世界。
过了两天,就要准备接客了。田家便给我改了姓名,姓田叫情弟,因邻居有个叫弟弟的姑娘,我便排着叫了情弟。
这里也有同样的规矩,妓女不许出门,出门必须请假。理由是客人来了,这么多人家,到哪去找啊。再说,妓女们也确实没那个闲时间串门子,一天到晚应接不暇,累得腹疼腿酸,谁家都是闺女娶了娘嫁人﹣﹣各人管各人。这里跟成都的独门独户的妓院又自不同,虽然在一条街,有好多人家的姑娘并不认识,只认识住在邻居的几家姑娘。
这两天,我初步熟识了住在附近的几个姑娘。对门钱家的姑娘名叫钱九红,是这条街最红的姑娘,她跟凤仙姐一样,有点清高孤傲。左边有个姑娘名叫茉莉,是个很会阿谀奉承客人的姑娘。右边石家的姑娘叫弟弟,模样一般,人又呆板,所以接客不多。石家还有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小姑娘叫唐晚玉,她使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看见她我就从心底里泛起阵阵痛惜。
吃了两年妓院饭,转眼间我已是十五岁的姑娘了,这正是妓院的盛花期,我从此开始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迎客了。
裸体照相
宝鸡妓院与成都相比,有许多不同的规矩,在成都,除了"端盘子",还有"出条子",宝鸡就不同了。这里人们喝酒少,排场小,一般都是"端盘子",很少"出条子"。
这里的嫖客留宿叫"喝稀饭",睡前还要在桌上摆好大米稀饭汤,中间是一瓶酒,四碟菜。两荤两素,一般是宝鸡特产白水鸭子,手扒羊肉,炒鸡蛋、松花蛋,供客人夜里"加料儿"。
在成都梳头,一开张就接了那又老又丑的怪物,我多会想起这事就觉得反胃。所以这次开张,我提出一个条件,要选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嫖客,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熨平昔日失去处女童贞时的创伤,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这天傍晚,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他头戴礼帽,脸上架着墨镜,嘴上蒙着口罩,穿着漂亮时髦。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一瞧就能看出他是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儿。见了这个理想中人,我先有几分欢喜。这青年也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这时,田长三从屋里走出来,忙殷勤地往屋里邀请。那青年大大方方跟老板进了屋子,掏了一迭钱说:"今晚我要在这里喝稀饭,这姑娘我包了!"
田长三拿起票子一捻,见是四张十元的金洋券,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原来,当时现大洋昂贵,票子贬值,宝鸡的妓院条件差,收费低,嫖客住宿每宿二十元金洋券,这青年财大气粗,一下子就多掏了一倍的钱。田老板显得更殷勤了,忙和高步华准备好酒好菜。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金壳表的时针已指向十二点。桌上的稀饭没动一筷子,那青年却静静地坐在桌前,笑吟吟地打量着我。
在成都,我接待过各种各样的客人。今天在宝鸡却是第一次,面对这个美男子,我像新媳妇入洞房一样,有点异样的感觉。见时间已晚,我插上隔山的屋门,蒙上火盆,暖好被窝,做好了睡前准备。又撤出床下的大瓷澡盆,注上热水,把手一招,温柔地说:"先生,请脱衣洗澡吧!"
原来,妓院的妓女、嫖客睡前都要洗澡,这是人所共知的规矩。当时,妓院梅毒病流行,妓女、嫖客都对这种传染病怕得要命,所以特别注意性的卫生。不管酷暑严寒,只要有客人留宿,妓女要在睡前为客人洗澡,妓女自己也要清洗。中间每行房一次,都要下床洗一次。
我催促了两次,见那青年照常坐着不动。经我再三催促,他这才摘下墨镜,口罩,又掀开礼帽,啊,眼前的男人,蓦地变成了一个长头发、大眼睛、蛮漂亮的女人。
我感到受了玩弄,顿时恼怒起来:女人逛妓院,这不是故意开玩笑,丢我的人吗?叫人知道了说我接不到男人,接了个女的,我还算什么"红姑娘"!
我刚要发火,却见那女人笑嘻嘻地说:"小妹妹,你不要吭声,我是搞新闻的,我掏钱,要宣传你,这是一笔多上算的买卖呀!"
我不懂什么是新闻,便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到这来干什么?"
那女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蓝本本,晃了晃说:"我是中央社记者,今晚要为你拍一些内部片!"说着,又从一个皮兜里掏出一架小型照相机,拉开机头,在机身上安了个长方型的闪光灯。
我知道记者不是一般人,得罪不起,便问:"你要照什么呀,怎么不白天照呢?"
记者笑笑说:"这是特邀的稿子,拍裸体片,只能晚上照!"
我不解地问:"拍这有什么用?"
女记者郑重其事地说:"这可是一项任务,拍好专门供要员们看。这些人玩女人,看内部电影都腻了,还要欣赏一般人见不到的东西!"
我心里突然闪了个亮:怪不得妓院越办越红火,闹半天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时,又听那女记者说:"好了,现在我当导演,你按我说的样子做各种动作!"
她让我拨旺火盆,脱光衣裳。人家花了大钱,我只好任人摆布。
她先让我在瓷盆里洗个温水澡儿,镜头对准前身,还要跷起一只大腿,"咔嚓"一照,这一招叫"仙女洗澡"。
她又从屋角拿过一个衣架,衣架有一人多高,拳头粗细,她叫我脑袋冲下,双脚倒挂在衣架上,并在地上摆了一盘苹果,这一招叫"猿猴吃果"。
还有一个样式叫"马鞍桥",让我在床上握腰儿,身子像一座拱桥,她对好镜头,对准阴部拍了一张。
更刁钻的是叫我在两个奶子上抹上胭脂,像两个红了尖的蜜桃,让我挺胸凹肚,镁光灯一闪,这一招叫"麻姑献寿"。
半宿功夫,她拍了几十张各种名目的裸体照片。过去这么多年了,名目我也记不清了。起先,我冻得直打冷战,折腾久了,身上却觉得汗津津的。
那女记者打个哈欠,仍不满足地说:"可惜咱们都是女的,我要是男嫖客,拍点行房的样式,更叫座了唉,等以后再补吧!"
我慢慢穿着衣服,一声不吭,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羞耻感、屈辱感,就像当年接待美国兵时的心情一样。
侠义救姐妹
在宝鸡,警察局的权力是非常大的,他们常以查户口,清案犯为名,对妓女们滥使淫威。他们和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丘八",是柳条子串小鱼儿﹣﹣一类货。
一天晚上,我正在屋里待客,忽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打帘子啊,查夜的来啦!"
这一喊,各家就都明白:是警察局又来清查了。于是一家家都把白门帘高高挑起来,露出一个个粉红色的门框。老鸨们领着自己的姑娘,低着头,恭恭敬敬站在门前,就像听候审问一样,二百来个老鸨,三百多个妓女,在二里长的小街上长长地站满两行,胆小的妓女像老鼠见了猫,腿一个劲发抖。从门外走进十来个穿警服、戴大沿帽的警察,他们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中间走着。有的一边装模作样地看看门口的照片,再仔细看看面前的妓女,活像怕妓院变戏法掺假似的。他们一路走马看花,碰上好看的,就要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一个四十多岁的细高个子警官,迈两条长腿,领着警察走在前面。走到对门的钱家,就站住不走了,不错眼珠地盯视着钱九红。
九红低着头站在门口,她那乌黑的烫发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绸制的假花。眉毛修饰的像空中悬挂的月牙儿,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薄嘴唇一笑,白嫩的脸蛋上就泛起两个酒窝。她穿着红花薄棉袄,大红毛裤,领子前还别着一支红宝石蝴蝶。这副长相和打扮,真不愧是一条街头号的红姑娘。
高个子警官死死盯着九红,像要把她看化似的,这一定是被她的美貌惊呆了。他在想什么呢?后来,我才从高步华嘴里知道了过去的情况:
这个警官是宝鸡警察分局的刘局长,他曾几次化装成商人到钱家来逛九红,九红客人多,也没认出他是局长,叫他吃了几次闭门羹,他怀恨在心,这夜以查夜为名,是专门找碴来了。要在别的时候,他见到这个漂亮的红姑娘早已骨酥肉麻了。可今晚,他带着一肚子气,怒冲冲地盯着这个没到口的猎物,气哼哼地想:"钱九红,你也有低头的时候,今天老子非要煞煞你的傲气不可!"
九红低着头,不敢正眼瞧这个盛气凌人的局长,当然也认不出他就是过去没被接待的商人了,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把眼睛闭上了。
这下刘局长可找到借口了,他大声呵斥起来:"好哇,老子查夜来啦,你他娘的头不抬,眼不睁,敢蔑视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说着,伸出两只大手,"拍、拍"左右开弓,接连打了九红几个耳光。立刻间,九红的脸被打得红肿起来,嘴角淌出了鲜血。
他又一把揪住九红的头发,往怀里一拽,大喝一声:"跪下!"九红被拽得跟头趔趄地跪下了。他还不解气,又冲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九红拳打脚踢起来。
看着自己的姐妹无辜地遭受毒打,我在后面气得咬牙切齿。在成都妓院,我为屈死的老汉咬过冯局长,凤仙姐为给仙鹤姐报仇命丧黄泉,那是多么深厚的姐妹情义呀!今天,看着这位姐姐在眼皮底下挨打,我能袖手旁观吗?我不知道这个穿老虎皮的霸王是什么人,管他哩,就是真老虎我也要拔他几根须哩!
想到这,我悄悄往前迈了两步,来到那警官身后,照他的脊梁猛地一推,只听"扑通"一声,这小子站脚不稳,往前一栽,恰好栽到那粉红色的门框上,天灵盖上被碰得起了个大包。
我正庆幸得手,不想身后窜上一个人,照我的脸"乒乓"就是两巴掌,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我抬头一看,是老鸨子田长三,他那张白脸气得都歪了,冲我一顿臭骂。
那个刘局长爬了起来,仔细看了我几眼,走上去,冲我狠狠踹了几脚,对田长三冷笑几声道:"这是你家的姑娘吧,我怎么从没见过?"
田长三像兔子见了老鹰,支支吾吾地点头哈腰,连说:"是,是,是新来的!"
刘局长大声喊:"好哇,你添人不报,敢窝藏凶手,来人哪!"
话刚落音,一旁跑上来一个警察,从腰里抽出盒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手铐等着局长下令。刘局长怒冲冲地发令:"把她俩都铐上,给我带走!"
一看这架式,我急了,赶紧爬起来,跪到中间说:"这事是我干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刘局长迟疑了一下,接着下令道:"那……那先把这小婊子铐起来。"
"咔嚓"一声,我被带上了手铐。
一条街的姐妹们,眼见我为打抱不平,闯了这么大祸,有佩服的,有担心的,有同情的,有害怕的,都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为我说情。
刘局长见乱了营,他们被围在当中,更加气急败坏,他掏出手枪,冲天上"叭、叭"放了两枪,高声喊:"快闪开,不然就要抓带头闹事的了!"警察们一个个耀武扬威,分开众人,带我走出包围圈。
刘局长又回头喊:"谁是她的老鸨子,跟着走一趟吧!"
这时,高步华从人群里赶出来说:"我……我就是!"她抱怨地看了我两眼,和我并肩跟在警察们后头慢慢走去。
![]()
康素珍,女,生于1930年,自幼命运多舛,8岁丧母,9岁被抽大烟的父亲卖出,之后辗转沦为乞丐、戏院学徒,13岁时被人骗卖,最终进入妓院。在成都、宝鸡、兰州的妓院中,她经历了六年的非人生活,直至1949年兰州解放后才得以脱身。晚年致力于口述个人经历,1996年去世,葬于河北辛集郭西村麦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