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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不大,伤肾不浅。最近接诊一个30岁出头的小伙子,双肾萎缩到只剩拳头大,肌酐飙到800多,终身透析已成定局。
他母亲在诊室里哭得说不出话。问病史,没高血压,没糖尿病,不抽烟不喝酒。唯一长期坚持的“习惯”,就是痛风一发作,就去药店买止痛药吃,吃了十几年。
很多人看到这种新闻,第一反应是:“止痛药这么毒?” 其实,止痛药本身不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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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问题在于,把止痛药当成“万能钥匙”来对付所有疼痛,尤其是像痛风这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病。止痛药解决的是症状,而不是病因。尿酸盐结晶还在关节和肾脏里日积月累,而你只顾着压制疼痛信号,却放任真正的破坏者在体内横行。
我们常说的这类止痛药,学名叫非甾体抗炎药(NSAIDs),比如布洛芬、双氯芬酸钠、萘普生等等。它们的作用机制,是抑制一种叫前列腺素的物质合成。
前列腺素这东西,在发炎的地方会让你觉得疼,但它在肾脏里却是维持血流的关键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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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脏是个血流大户,每天要过滤180升血液,一旦前列腺素被过度抑制,肾小球的入球小动脉就会收缩,肾血流量骤降,肾脏就处于“缺血”状态。
这种伤害通常是慢性的、沉默的。你的肾有强大的代偿能力,哪怕功能损失了一半,你也可能毫无感觉。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肾小管和肾间质就在这种慢性缺血中慢慢纤维化、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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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终于出现脚肿、泡沫尿、乏力、夜尿增多这些明显症状时,往往为时已晚。那个东莞的小伙子,就是典型的例子,肾衰竭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十几年错误用药习惯的总清算。
更要命的是,很多人的用药方式是“叠buff”。比如感冒了,既吃一种复方感冒药,又额外吃一片止痛药。殊不知,很多感冒药里本身就含有对乙酰氨基酚或者NSAIDs成分。
两种药叠加,等于剂量翻倍,肾脏承受的压力成倍增加。再加上如果当天喝水少、出汗多,身体处于轻度脱水状态,肾脏的灌注就更差了,伤肾的风险指数级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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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人尤其要警惕?如果你本身就有高血压、糖尿病、心力衰竭、或者已经存在慢性肾病,那么你的肾脏储备功能本就不足。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短期、常规剂量使用NSAIDs,也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诱发急性肾损伤(AKI)。一项针对重症患者的研究发现,使用NSAIDs的患者,急性肾损伤的发生率高达67%,远高于未使用者。
说到慢性肾病,这是个我们必须正视的“沉默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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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柳叶刀》等权威期刊发布的数据,我国成人慢性肾脏病患病率高达10.8%,患者总数超过1.3亿。这意味着,几乎每十个你身边的人里,就有一个肾脏正在默默受损。
而其中绝大多数人,在早期阶段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直到疾病进展到不可逆转的地步才被发现。
所以,面对疼痛,尤其是反复发作的疼痛,正确的做法不是自己当医生,而是去找真正的医生。以痛风为例,它的核心问题是高尿酸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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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的根本不是止痛,而是长期、规律地服用降尿酸药物,把血尿酸水平控制在360μmol/L以下(如果已经有痛风石,则要降到300μmol/L以下)。
只有这样,才能溶解掉关节和肾脏里的尿酸盐结晶,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如果你实在需要临时用止痛药,记住这几条铁律:第一,能不用就不用,优先尝试冰敷、休息等物理方法。
第二,绝对不要超量、不要长期连续吃,一般不超过3天。第三,服药期间一定要多喝水,保证每天尿量在1500-2000毫升以上,这能帮助稀释药物浓度,冲刷肾小管,减少结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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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万别混着吃,仔细看所有药品的成分表,避免重复用药。家里有老人的更要留心。很多老年人有骨关节炎,疼起来就自己吃止痛药,还常常伴有高血压、冠心病,本身就是高危人群。
子女们要定期帮他们清理药箱,看看有没有过期的、重复的止痛药。更重要的是,带他们去看风湿免疫科或骨科,寻求更安全、更持久的疼痛管理方案,比如理疗、外用药物,而不是依赖口服NSAIDs。
最后,每年一次的体检别偷懒。尿常规和肾功能(血肌酐、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是筛查肾脏问题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两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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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身体发出强烈警报才行动,那时候,肾脏可能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复时机。我在门诊见过太多遗憾,病人总说:“早知道就……” 可惜,医学里没有“早知道”。
肾脏不会喊疼,但它一直在为你拼命工作。你给它的一点点温柔和谨慎,未来都会以健康的形式回馈给你。别让一颗小小的药片,毁掉你身体里那对沉默而忠诚的“过滤器”。
[1]张路,李雪梅.非甾体抗炎药相关肾损害的临床特点及防治[J].中华肾脏病杂志,2021,37(5):432-436. [2]王海燕,赵明辉.中国慢性肾脏病流行病学调查协作组.中国慢性肾脏病患病率及其危险因素的横断面调查[J].中华内科杂志,2022,61(8):855-862. [3]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中国高尿酸血症与痛风诊疗指南(2023)[J].中华内分泌代谢杂志,2023,39(11):925-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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