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河西走廊“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甘肃人独有的心理品格与千年精神密码
前言
东起乌鞘岭、西至星星峡的河西走廊,像一条横亘在西北腹地的文明长廊,一边是祁连山的皑皑冰雪融水,一边是巴丹吉林、腾格里的茫茫戈壁风沙。这片土地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是丝路文明东西交融的核心枢纽,更是一片在荒漠中孕育生机、在贫瘠中书写传奇的土地。
从文明根脉看,这里是伏羲女娲开启华夏文明的滥觞之地,周人崛起于庆阳、秦人崛起于天水陇南,是华夏文明的 “根脉之地”;从国家坐标看,自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起,这里就是中原王朝的西部门户、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是华夏文明的国门屏障。这种根脉守护者与国门守卫者的双重历史身份,是其他省份极少具备的历史坐标,直接塑造了甘肃人独有的家国情怀。
从历史脉络看,汉唐时期的河西走廊是中国对外开放的最前沿,敦煌是世界级的文化都会,武威、张掖是国际化商贸重镇,有着开放、豪迈、自信的盛世气象;明清之后,海路兴起、丝绸之路衰落,甘肃从开放枢纽沦为内陆腹地,从繁华走向相对闭塞,从文明交流的中心变成了经济发展的边缘。这种跨越千年的历史落差,塑造了甘肃人骨子里的开放基因与现实中的保守惯性、文化上的极度自豪与生活中的内敛低调的矛盾共生心理,成为其最独特的精神特质之一。
本研究发现,尽管甘肃先天自然禀赋受限、区域发展存在客观差距,但陇原儿女从未陷入 “等靠要” 的消极躺平,更未因匮乏而自卑、因差距而懈怠。他们始终以 “人一之、我十之” 的信念,把对生机的向往转化为改造土地、建设家园的实际行动;他们在匮乏中不美化苦难、不逃避不足,以豁达接纳现实,以点滴努力改变命运;他们在地广人稀的环境中沉淀出重情重义的特质,以纯粹本心守护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暖联结;他们在艰苦的日子里藏着骨子里的浪漫,以无声的坚守把贫瘠的生活过出了诗意与温度。
正是这份 “立足脚下、主动创造,匮乏自足、内在丰盈” 的心理特质,铸就了独树一帜的甘肃精神。甘肃独一无二的“戈壁-绿洲”二元生态、千年丝路的文明交融、多民族共生的人文土壤、从戈壁镍都到丝路文旅的新时代实践,为本土心理品格建构提供了不可复制的天然样本。
一、河西走廊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核心内涵与底层逻辑
1.1 “内生绿洲” 与甘肃精神的内在同构性
江南水乡倚水而兴,形成温润依存的心理品格;沿海民众向海求生,形成外向拓殖的商业品格;中原腹地农耕传承,形成厚重守成的秩序品格。唯有河西走廊与陇原大地,在荒漠与戈壁之间,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外部馈赠,而是以人心为沃土、以双手为甘泉,在绝境中自我创造生机,由此形成独有的“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其心理底色是:在没有希望的地方自己造希望;在没有绿洲的地方自己种绿洲。
“内生绿洲”心理品格是一种能够从内心深处源源不断地产生动力和积极能量,以应对困境、保持内心稳定与成长的优秀心理品质。“内生绿洲”的核心是绝境中的主动创造,即个体在持续不可逆的极端环境中,不依赖外部条件,从内在心理出发,主动完成从0到1的生机构建,而非从-1到0的状态恢复。
在外在维度,“内生绿洲”是陇人数千年来不等不靠、主动拓荒的奋斗实践具象化。从先民在河西走廊凿渠引水、屯垦戍边,到新时代治沙人在沙漠中筑起绿色长城、产业工人在戈壁上建起工业重镇,陇人始终将对绿洲、生机的向往,转化为改造脚下土地的实际行动。他们不羡慕外界的优渥条件,不抱怨环境的先天局限,始终立足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以十倍百倍的持续付出,把不毛之地变成宜居家园,把先天劣势变成独有优势,这正是甘肃精神最直观的现实表达。
在内在维度,“内生绿洲”是陇人独有的核心心理品格,是甘肃精神最核心的心理底色,也是陇人区别于其他地域群体心理特质的核心标识。哪怕身处荒芜贫瘠的环境,哪怕面对先天禀赋的客观差距,陇人的内心始终保有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他们不美化苦难,却也不逃避不足;他们接纳现实的不完美,却从未向命运低头;他们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中,依然能构建起丰盈辽阔、清澈纯粹的内在世界,始终保有对美好的追求、对浪漫的坚守、对未来的希望。这种 “外御荒芜、内生绿洲” 的心理特质,正是甘肃精神跨越千年、代代相传的核心密码。
1.2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
陇原 “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是以河西走廊为核心场域的陇原儿女,在极端生态约束、千年丝路交融、多民族共生实践、百年奋斗历程中,逐步形成的一套 “以主动拓荒为根基、以共生互助为内核、以生机创造为目标、以匮乏自足为底色”的本土化、集体性心理品格体系。
1.3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形成根基
陇原“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形成,不是偶然的文化现象,而是河西走廊独有的自然环境、历史文脉、革命传统与时代实践共同孕育的必然结果,有着不可复制的本土根基:
第一,“荒漠-绿洲”二元对立又共生的生态格局,是其诞生的生存底色。河西走廊近70%的国土面积为荒漠、戈壁,生存环境先天严苛,荒漠与绿洲共生、贫瘠与生机并存是陇人必须面对的生存现实。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的生存底色,让“活下去、扎下根”成为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命题。对抗干旱、风沙、贫瘠的千年历程,直接塑造了陇人最底层的生命韧性与务实本能。正是这种极端的生态约束,让陇人早早明白,逃离荒漠没有出路,唯有主动创造绿洲才能生存,这种生存实践,最终沉淀为“不等不靠、主动创造”的核心心理底色。
第二,河西走廊千年丝路的文明交融、多民族共生共荣的历史实践,是其形成的人文积淀。两千多年来,河西走廊作为丝绸之路的黄金段,是中原与西域、东方与西方文明双向流动的唯一陆上通道,千年来商旅、使节、僧侣、工匠川流不息;同时也是中国多民族聚居的核心区域,汉、回、藏、裕固、东乡、保安等多个民族世代杂居。这种持续千年的多元交融,让甘肃人天生就懂得“和而不同”的生存智慧,形成了包容不排外、信义为立身之本的心理底色,最终沉淀出 “共生互助、开放包容、重情重义” 的心理特质,成为“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核心内核。
第三,根脉守护者与国门守卫者的双重历史身份,是其形成的精神骨架。甘肃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8000年大地湾文化见证了华夏先民的定居农耕,伏羲女娲故里奠定了华夏人文初基;同时,自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起,这里就是中原王朝的西部门户、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长城西起点嘉峪关守护着中原腹地,千年以来都是戍边屯垦的前沿阵地。这种双重历史身份,让陇人形成了“家与国一体”的深层心理认知:守住这片土地,既是守住自己的家园,也是守住华夏文明的根脉,守住中原腹地的门户。这种刻进血脉的家国情怀,为“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注入了崇高的价值内核。
第四,南梁精神、会师精神、红西路军革命精神等红色革命谱系,是其升华的信念核心。陕甘边革命根据地为中央红军提供了长征的落脚点,会宁是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的圣地,红西路军在河西走廊浴血奋战、坚守信念,其中永昌县作为红西路军总指挥部驻扎地,留下了重要的红色指挥实践与革命印记。这些红色革命实践,为陇人原本的民间生存智慧,注入了坚定的理想信念与集体主义内核,把为家园拓荒”升华为为国家、为民族奋斗,让“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有了更崇高的精神支撑。
第五,从戈壁镍都到紫荆花海、从治沙造林到丝路文旅的新时代实践,是其传承发展的鲜活载体。新中国成立以来,陇人在工业建设、生态治理、教育发展、乡村振兴、文旅创新等各个领域,持续践行着主动拓荒、创造生机的核心逻辑,不断丰富着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时代内涵,让这一本土心理品格,在新时代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
1.4 新时代实践的核心印证:金昌的 “内生绿洲” 实践闭环
金昌这座在戈壁荒滩上拔地而起的中国镍都,是河西走廊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完整的当代实践样本,完整呈现了“外在拓荒-内在丰盈”的双向同构逻辑。
上世纪50年代,龙首山大型镍矿的发现,打破了中国“贫镍国”的困境,也让这片“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氧气吃不饱”的戈壁荒滩,成为了新中国工业安全的核心阵地。
第一代镍都建设者们,明明知道自己大概率看不到镍都的全盛时代,却依然义无反顾,以 “人一之、我十之”的奋斗,把不毛之地建成了支撑国家工业发展的镍都,破解了国家镍钴资源卡脖子难题,完成了外在拓荒的绿洲创造,践行了“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核心逻辑。
而新时代的金昌人,又给这份硬朗的工业传奇,添上了最温柔的一笔。他们在戈壁工业城市的基础上,打造出了全国知名的万亩紫金花海。从镍都到花城,金昌人用行动证明,他们既能在戈壁上造出支撑国计民生的工业重器,也能在荒漠里种出滋养心灵的人间繁花。这正是陇人内在心理的绿洲彰显 —— 哪怕身处戈壁,内心始终有对美好、浪漫、生机的极致追求,彻底打破了外界对甘肃“只会吃苦、不懂浪漫”的刻板印象,完美印证了“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核心逻辑。
1.5与中国本土心理学经典理论的对话
费孝通提出的 “乡土性”,精准概括了中国传统农耕社会的群体心理核心,即 “安土重迁、熟人社会、差序格局”,这是理解陇人心理的基础框架。陇人同样具备与土地深度绑定、安土重迁、重情重义的乡土特质。传统乡土性的核心是稳定与延续,而 “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核心是拓荒与创造。传统乡土社会的核心是守住土地、维系生存,而河西走廊陇人的核心是改造土地、创造生机。
杨国枢强调,中国本土心理学研究必须扎根中国文化现实,提出了中国人 “社会取向” 的核心心理特质。杨国枢的 “社会取向” 核心是家族、关系、权威与他人,而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核心,是 “家园-国家”双重取向的集体心理,既包含了传统的关系取向、家族取向,更融入了守护家园、报效国家的家国取向,丰富了中国人本土心理特质的内涵。
二、河西走廊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三维核心结构
2.1 第一维度:跨代际拓荒型心理定力
跨代际拓荒型心理定力,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立身之本,其核心是 在持续不可逆的极端环境中,锚定长期目标、跨代际接力坚守、主动拓荒不动摇的心理能力。
长期以来,外界对陇人的核心刻板印象,就是能吃苦,但这完全误解了陇人奋斗的本质。陇人的坚守,从来不是被动的能扛苦、能受罪,也不是个体短期的意志力爆发,更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安土重迁、保守固执,而是一种“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跨代际心理承诺。
这份心理契约的核心内涵是:个体清晰知道,自己锚定的目标,可能需要数代人接力才能完成,自己的付出,未必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最终的成果,但依然愿意为了集体、为了家园、为了后代,义无反顾地完成自己这一棒的拓荒与坚守。这正是“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甘肃精神的核心心理本质。它不是被动的比别人更努力,而是主动接受先天禀赋的不对等,立足现有资源,用跨代际的时间维度、十倍百倍的持续付出,弥补先天差距,实现集体的终极超越。
古浪八步沙“六老汉三代人”的治沙实践,他们比谁都清楚,把沙漠变成绿洲,要几十年,要几代人,他们大概率看不到最终的结果,但他们还是在承包合同上按了手印,把后半辈子都交给了沙漠。我父亲接过铁锹的时候,就跟我说,这是我们家的事,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必须把这一棒接好。这份跨越三代人的坚守,没有惊天动地的口号,只有一份代代相传的心理契约,正是陇人跨代际拓荒型心理定力的最高升华。
2.1.1 代际差异与传递机制
(1)不同代际群体的心理特质差异
老一辈拓荒者(1960 年以前出生):这一群体是“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奠基者,其心理特质的核心是纯粹的坚守与奉献。他们经历了最艰苦的生存环境,见证了新中国建设的全过程,其拓荒行为的核心动机,是为国家分忧、为后代铺路,个体利益完全让位于集体利益、国家利益。他们对家园、对国家有着极强的责任感,“守土有责、以身许国” 的家国情怀刻进了骨子里,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最坚定的践行者。
中生代建设者(1960-1990 年出生):这一群体是“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传承者,其心理特质的核心是坚守与创新的平衡。他们成长于改革开放的时代,既传承了老一辈的坚守与务实,又接触了外界的新观念、新思想。他们的拓荒行为,既延续了“为家园、为后代”的集体动机,又融入了个体价值实现的需求。他们在坚守本土的同时,也在探索新的发展路径,比如把治沙与生态旅游结合、把工业遗产与文旅融合结合,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在新时代的核心传承者。
新生代陇人(1990 年以后出生):这一群体是“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创新者,其心理特质呈现出流动与坚守的矛盾共生。他们成长于互联网时代,大多有外出求学、务工的经历,接受了多元的文化与观念,不再像老一辈那样 安土重迁,很多人选择离开甘肃、走向全国。但与此同时,他们对家乡的文化认同、情感归属从未消失,其拓荒的场域从本土延伸到了全国乃至全球,很多人在外发展的同时,始终在为家乡的发展奔走,通过直播带货、文旅推广、返乡创业等方式,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他们的心理契约,从就地拓荒、坚守家园,升华为无论身在何处,始终为家乡发展赋能,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在新时代的创新发展。
(2)“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 的传递路径
基于访谈资料与扎根分析,本研究提炼出“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四大核心传递路径:
第一,家庭家风的代际浸润:这是最核心的传递路径。陇人的家庭家风,始终强调“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守土有责、重情重义”的核心品质,父母通过言传身教,把对家园的热爱、对责任的担当、对奋斗的坚守,传递给下一代。八步沙治沙人、镍都建设者的代际传承,核心都是家庭家风的浸润,父辈的拓荒实践,成为了子女最直接的榜样,让拓荒的责任变成了家族的信念,代代相传。
第二,地域文化的集体叙事:河西走廊的民间故事、历史传说、红色故事、社火、花儿等民俗文化,始终在传递“坚守家园、主动拓荒、艰苦奋斗” 的核心精神。这些集体叙事,构建了陇人群体的共同记忆,让 “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 从家族的信念,变成了整个地域的集体心理共识,实现了跨家族、跨族群的广泛传递。
第三,社群实践的共同参与:农忙时节的邻里互助、治沙造林的集体行动、乡村振兴的共同实践,让陇人在集体行动中,不断强化“家园共建、责任共担” 的心理认同。个体在参与集体拓荒实践的过程中,不断深化对“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的理解与认同,实现了心理契约的代际传递与群体强化。
第四,红色谱系的精神传承:南梁精神、会师精神、红西路军革命精神等红色谱系,为“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注入了崇高的信念内核。通过学校教育、红色场馆宣传、党员干部教育等多种方式,红色精神代代相传,让陇人的拓荒行为,从为家园生存升华为为国家、为民族奋斗,极大地拓展了 “跨代际拓荒心理契约” 的精神内涵,实现了更广泛、更深刻的代际传递。
2.2 第二维度:共生互助型心理包容力
共生互助型心理包容力,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存续核心,其本质是资源约束下的互补型共生心理。它是主动的以差异互补实现集体生存与发展,是刻进陇人骨血的生存智慧与精神底色。
这份心理包容力的形成,有着深刻的生存逻辑与历史渊源。在极端匮乏的荒漠环境中,单一的个体、家庭、族群,根本无法独立对抗风沙、干旱等自然风险,更无法完成拓荒、耕种、兴城等集体性目标。唯有邻里互助、族群共生、差异互补,才能实现集体的生存与发展。同时,外在物质的匮乏,让陇人早早摆脱了对物质的过度执念,有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关注内心的滋养、去维系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最终沉淀出“清澈纯粹、善良真诚” 的本心,以及 “重视情谊、守望相助”的集体特质。
这份心理包容力,首先体现在甘肃千年多民族共生共荣的实践中。甘肃是我国多民族聚居的核心省份,千百年来,各个民族在这片土地上,农耕的、游牧的、经商的、务工的,各自发挥优势、互相补充、互相包容,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民族冲突,反而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共生格局。这份跨越民族、跨越文化的包容与共生,正是河西走廊千年丝路文明交融的历史传承,也是陇人共生互助型心理包容力的最高体现。
这份心理包容力,更体现在陇人代代相传的民间传统中,是最接地气、最动人的生活实践。在甘肃的乡村里,农忙时节,村民们会自发组成互助组,今天帮你家收麦子,明天帮我家种玉米,不用招呼、不用报酬,全凭一份邻里情谊;谁家遇到难处,邻里乡亲都会主动搭手,绝不会冷眼旁观。很多去过甘肃的人,都会对陇人的热情好客印象深刻:哪怕是素不相识的路人,走进农户家里,主人都会立刻端上热水、拿出馍馍,留你吃饭住宿,哪怕自己家里条件有限,也绝不会亏待客人。这份纯粹的善意,不是刻意的客套,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荒漠里,人与人之间的守望相助,是比物质更重要的生存保障;在匮乏中,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联结,是比财富更珍贵的内在丰盈。这正是陇人共生互助型心理包容力最朴素的表达,也是甘肃大地独有的温度与胸怀。
2.3 第三维度:荒漠生机型心理创造力
荒漠生机型心理创造力,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最具辨识度、最能打破甘肃刻板印象的核心特质,其核心是在先天匮乏的荒漠底色上,主动创造生机、美好与超越的心理能力。它完美诠释了陇人身处荒芜,内心却始终充满生机、希望与浪漫的核心心理特质,也是陇人在匮乏中实现内在丰盈、自我调节韧性的最高级体现。
支撑这份创造力的核心动力,是提出的“非对称奋斗动机”,这是对“人一之、我十之” 甘肃精神的升华。这份动机的核心内涵是:它不是为了弥补与外界的差距而被动吃苦,而是为了创造心中的绿洲、实现集体的超越、守护精神的美好,主动以十倍百倍的付出,在别人认为 “不可能” 的地方,创造出独一无二的成果;它更是陇人“不美化苦难、不逃避不足,豁达接受、点滴改变”心理智慧的集中体现 —— 明知与外界有差距,却不妄自菲薄、不消极躺平,而是立足现有资源,为后代、为家园创造全新的可能。
这份创造力,最早、最极致的体现,就是莫高窟的千年营造。一千六百多年来,无数的无名工匠、画师、僧人,前赴后继,在茫茫戈壁的崖壁上,一锤一凿、一笔一画,营造出了震惊世界的艺术宝库。在那个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年代,在人迹罕至的戈壁深处,没有外界的关注,没有丰厚的报酬,很多工匠一辈子都只凿了一个洞窟、画了一面壁画,却依然日复一日地凿刻、绘画,把自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艺术极致的追求,都融进了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里。他们在荒漠的崖壁上,构建了一片跨越千年的精神绿洲,这正是陇人荒漠生机型心理创造力的最高境界。
这份创造力,更体现在会宁教育奇迹的民生实践中。会宁地处陇中黄土高原,“苦瘠甲天下”,但就是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地,自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累计向全国高校输送大学生超18万人,创造了贫困地区教育发展的奇迹。会宁人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孩子们在窑洞里点着煤油灯也要读书,就是要用教育,给孩子插上飞翔的翅膀,改变一家人的命运。这份奇迹的背后,正是陇人在匮乏中创造生机、实现超越的最生动实践。
进入新时代,这份荒漠生机型心理创造力,更是绽放出了全新的生命力。陇人以独有的心理智慧,把戈壁、沙漠、烽燧、石窟、长城这些别人眼里的劣势资源,变成了独有的、不可复制的世界级文旅IP。敦煌研究院用数字技术,让莫高窟的壁画“活”了起来,打造了 “数字敦煌” 品牌,让敦煌文化走向了全世界;张掖丹霞、嘉峪关长城、鸣沙山月牙泉、金昌的火星一号等景区,每年吸引数千万游客来到甘肃,让全世界看到了这片荒芜大地上的极致生机与浪漫。这正是陇人品格的最高升华:吃苦从来不是陇人的目的,创造生机、实现超越、守护美好、滋养内心,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
三、陇原女性 “柔韧共生型” 心理品格
陇原女性的心理品格,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体系中最动人、最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她们从来不是甘肃精神的背景板,更不是苦难叙事里的苦情符号,而是这片硬朗厚重的土地上,最温暖的柔美底色,也是最坚韧的精神脊梁。
陇原女性的精神特质,不同于江南水乡浸润出的温婉精致,也不同于都市语境下的独立锋芒,而是与这片土地深度共生,在与自然的相处中接纳自我、在艰苦的磨砺中成长自我、在代际的传承中成就自我,在匮乏中坚守浪漫、在奉献中滋养内心,形成了独有的四大核心特质,将陇人“纯粹善良、重情重义、质朴浪漫”的特质,演绎到了极致。
3.1 与土地共生的接纳型心理定力
与土地共生的接纳型心理定力,是陇原女性心理品格的根基。这份接纳,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认命,更不是消极躺平的妥协,而是接纳不完美的环境,却绝不放弃对美好的创造的主动选择,是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把家园当成生命来守护的强大心理定力。
相较于陇原男性群体“向外拓荒、改造环境”的刚硬拓荒定力,陇原女性的接纳型心理定力,呈现出向内扎根、滋养家园的独有特质。男性的拓荒,是对抗荒漠、筑起屏障,而女性的坚守,是在屏障之内,种出生机、守住温暖。男性筑起了绿洲的外在边界,女性滋养了绿洲的内在生机。
陇原女性,是这片土地最忠实的守护者。她们不抱怨环境的贫瘠,不抗拒命运的考验,而是主动与这片戈壁与黄土融为一体,把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追求,深深扎进脚下土地的肌理中。金昌的剪纸传承人刘女士说:“我一辈子都在农村生活,没去过大城市,但是我拿起剪刀,就能剪出漫山遍野的花,就能剪出戏里的故事,就能剪出我心里的好日子。我们这里土多,但是我家屋子里,永远干干净净,院子里永远种着花,日子再苦,也要过得有滋有味。”
在陇东的黄土高原上,她们把每一寸梯田都种得整整齐齐,在窑洞的小院里种满向日葵、格桑花,哪怕外面黄土漫天,家里永远干干净净、充满生机;在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上,她们跟着家人扎根荒漠,在小院里种满月季、白杨,把风沙挡在门外,把温暖留在家里,用自己的双手,把戈壁荒滩变成了宜居的家园。她们接纳了这片土地的不完美,却从未向命运低头;她们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却依然热爱生活。这份与土地共生的自我接纳,是陇原女性历经千年沉淀的生存智慧与心理韧性,更是陇原大地最稳固的精神锚点。
3.2 百折不挠的柔韧型心理韧性
百折不挠的柔韧型心理韧性,是陇原女性心理品格的核心,是贯穿四大特质的精神主线。她们的韧性,从来不是锋芒毕露的刚硬对抗,而是水滴石穿的以柔克刚。这份力量,不惊天动地,却能穿透岁月、跨越代际,托举起一个个家庭、一个个村庄、一个个时代的希望。
相较于其他地域女性,陇原女性的心理韧性,带着与天地抗争的、沉默而持久的生命力。千百年来,陇原女性和男性一起,对抗着十年九旱的气候、风沙肆虐的戈壁、沟壑纵横的黄土,她们的韧性,不是顺境中的温柔,而是绝境中的坚守;不是个体的自我实现,而是对家庭、对家园、对后代的责任担当。这是陇原女性心理品格最核心的独有性。
在会宁、在金昌、在张掖,有无数陪读母亲,她们用自己十几年的青春与坚守,托举起了一代代孩子的求学梦想,实现了一个个家庭的代际超越。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默默无闻的奉献。她们以女性独有的坚韧,扛住了生活的重压,守住了心中的热爱,完美诠释了“人一之、我十之”的甘肃精神,更践行着不等不靠、主动创造的内生绿洲内核。
这份韧性,也体现在陇原大地的各个角落。在治沙一线,她们跟着家人扎根荒漠,用一双双手种下一棵棵树苗,把戈壁变成林海;在镍都的厂房里,她们和男性工人一起,奋战在工业建设一线;在乡村振兴的田野上,她们围上头巾带头发展特色产业,带着乡亲们一起增收致富;在非遗传承的工坊里,她们坚守着老祖宗的手艺,把陇原文化代代相传。她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脊梁。
3.3 荒漠生花的生机型心理创造力
荒漠生花的生机型心理创造力,是陇原女性心理品格最动人的标识。她们天生爱美、爱浪漫、爱花花草草,哪怕身处戈壁荒漠,哪怕生活清贫艰苦,也始终保有对美好的极致追求,始终拥有在荒芜中创造浪漫、在匮乏中滋养内心的能力。这份创造力,是“内生绿洲”最鲜活的女性表达,也让甘肃精神有了更丰盈、更温暖的内涵。
陇原女性的创造力,更多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是在烟火气里种出浪漫,在平凡日子里活出诗意的细腻创造。男性创造了绿洲的外在形态,而女性赋予了绿洲内在的温度与诗意。这是陇原女性创造力的独有特质。
这份创造力,藏在陇原女性的指尖上。庆阳的剪纸,被誉为“地上的敦煌”,很多农村的老奶奶,不认识字,没有学过美术,但是拿起剪刀,就能剪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戏曲人物、民间故事。她们的剪纸,没有底稿,全凭心里的想象,一剪下去,就是一片繁花,就是一个世界。她们一辈子都生活在黄土高原上,没有见过外面的繁华,但是她们的心里,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有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她们用一把剪刀,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剪出了一片跨越千年的精神绿洲。还有陇东的香包刺绣、河西的民间彩绘、永昌的手纳鞋垫,都是陇原女性用自己的双手,在匮乏中创造的美好,把平凡的日子,过出了诗意与温度。
这份创造力,藏在陇原女性的小院里。在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上,哪怕风沙再大,家家户户的小院里,都种满了月季、格桑、向日葵;在陇东的黄土高原上,哪怕住所再简陋,窗台上永远摆着几盆花,院子里永远种着几棵树。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在戈壁里种出花海,在黄土里种出生机,把贫瘠的日子,过出了烟火诗意。
这份创造力,更藏在陇原女性独有的浪漫里。她们的浪漫,不是都市里的鲜花玫瑰、海誓山盟,而是藏在一针一线的缝制里,藏在一餐一饭的照料里,藏在默默无言的坚守里。丈夫外出打工,她们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等丈夫回来,给他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孩子在外读书,她们把家里的辣子面、胡麻油、手工馍馍,装了满满一大箱寄出去,生怕孩子在外面吃不好、住不惯。这种无声的浪漫,藏在烟火气的细节里,温柔、坚定、绵长,是陇原女性独有的温柔,也是内生绿洲最温暖的底色。
3.4 利他向善的互助型心理包容力
利他向善的互助型心理包容力,是陇原女性心理品格的精神底色。她们天生带着陇原大地的热情与质朴,待人以诚、乐于助人,邻里相帮、守望相助,把 利他刻进了骨子里,完美传承了陇人“重视情谊、纯粹善良”的特质,成为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最柔软也最坚实的纽带。
陇原女性的包容力,更多体现在日常生活的邻里互助、民族交往、家庭维系中,是以温柔化解隔阂,以善意联结彼此的细腻包容。她们是邻里关系的黏合剂、民族交往的连心桥、家庭家风的传承者,是陇原共生包容精神最接地气、最温暖的践行者。
这份包容力,体现在最朴素的邻里互助里。在甘肃的乡村里,农忙时节,村里的妇女们会自发组成互助组,今天帮你家收麦子,明天帮我家种玉米,不分你我、不计报酬;谁家有红白喜事,全村的妇女都会主动上门帮忙,洗菜、做饭、招呼客人,忙前忙后,把别人家的事当成自己家的事;谁家遇到难处,她们都会主动搭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绝不会冷眼旁观。在城市的社区里,她们是志愿服务的主力军,照顾孤寡老人、辅导留守儿童、调解邻里矛盾,用自己的热情与温柔,守护着邻里和谐,让社区充满了温暖。她们用女性独有的温柔与包容,化解隔阂、拉近距离,促进着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成为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最柔软也最坚实的纽带。
这份包容力,更体现在家庭与家风的传承里。在家庭中,她们是孝顺的儿媳、贤惠的妻子、慈爱的母亲,用自己的默默奉献,滋养着家庭的温暖,传承着质朴的家风。她们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教给孩子善良、真诚、勤劳、坚韧的品格,把陇人“重情重义、纯粹善良、不等不靠、主动创造”的特质,一代代传下去。她们是家庭的灵魂,是家风的载体,更是陇原精神最核心的传承者。
四、“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历史演进与甘肃精神解码
甘肃精神,不是零散的精神样本的简单堆砌,而是跨越千年、代代相传的,以“内生绿洲”为核心的集体心理品格的集中彰显。从先秦至汉唐的根脉奠基,到宋元明清的韧性淬炼,从革命建设时期的精神升华,到新时代的创新发展,“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始终是贯穿甘肃精神全谱系的底层逻辑,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呈现出不同的内涵与形态,完成了从民间生存智慧到民族精神内核的跨越升维。
4.1 先秦至汉唐:根脉奠基与开放基因的形成
这一阶段,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奠基期,核心是完成了“根脉守护者”与“国门守卫者”双重身份的建构,形成了“开放包容、主动拓荒”的核心基因。
从文明根脉看,甘肃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周人崛起于庆阳、秦人崛起于天水陇南,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拓荒耕种、励精图治,最终东进中原,开启了华夏文明的全新篇章。这种“立足脚下、主动拓荒、以小博大、实现超越”的实践,正是“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的最早雏形。
从国家坐标看,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让河西走廊成为了中原王朝的西部门户、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自此,甘肃从华夏文明的根脉之地,变成了守护中原腹地的国门屏障,“守土有责” 的家国情怀,开始融入陇人的集体心理。同时,丝绸之路的开通,让河西走廊成为了东西方文明交融的核心枢纽,商旅、使节、僧人、工匠川流不息,不同的文明、民族、文化在这里相遇、交融,形成了“开放包容、和而不同”的文化基因。汉唐盛世的甘肃,是中国对外开放的最前沿,敦煌是世界级的文化都会,武威、张掖是国际化的商贸重镇,这种开放、豪迈、自信的盛世气象,刻进了陇人的骨血,形成了骨子里的开放基因,成为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重要内核。
这一阶段的陇人心理特质,核心是“开拓进取、开放包容、家国担当”,为“内生绿洲型”心理品格奠定了坚实的历史根基。
4.2 宋元明清:丝路衰落与生存韧性的淬炼
这一阶段,是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淬炼期,核心是随着丝绸之路的衰落、海路的兴起,甘肃从开放枢纽沦为内陆腹地,从繁华走向相对闭塞,在极端严苛的生存环境中,淬炼出了 “坚韧务实、匮乏自足、沉默坚守” 的核心特质,同时形成了开放基因与保守惯性的矛盾共生心理。
宋元之后,海上丝绸之路逐渐兴起,陆上丝绸之路的战略地位持续下降,河西走廊从东西方文明交流的中心,变成了相对闭塞的内陆腹地。同时,这一时期甘肃的气候持续恶化,干旱、风沙、水土流失日益严重,生存环境愈发严苛,靠天吃饭成为了陇人必须面对的生存现实。在这种历史落差与生存压力的双重作用下,陇人的心理特质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汉唐时期的开放豪迈,逐渐沉淀为沉默内敛的坚守;向外开拓的进取精神,逐渐转化为就地拓荒的生存智慧。
在这一阶段,陇人对抗干旱、风沙、贫瘠的千年历程,直接塑造了最底层的生命韧性与务实本能。先民们发明了砂石保水的砂田、集存雨水的水窖,用最朴素的智慧对抗自然的贫瘠;他们在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上开垦梯田,在戈壁荒漠中凿渠引水,用一代代人的坚守,在贫瘠的土地上创造生存的生机。这种 “不向天地低头,靠双手守住日子” 的生存逻辑,最终内化为 “隐忍不发、久久为功” 的心理范式,形成了 “苦熬不如苦干” 的生存本能。
同时,千年的历史落差,塑造了陇人文化上的极度自豪与生活中的内敛低调 的矛盾心理。哪怕经济发展相对滞后,说起敦煌、丝路、伏羲文化、镍都金昌,每一个甘肃人都有发自内心的骄傲;但说起个人的发展、现实的生活,却往往格外低调,甚至带有一丝不自信。这种曾经的世界级开放前沿与如今的内陆欠发达省份的巨大落差,让陇人的心理始终处于开放与保守、自豪与内敛的博弈之中,成为了陇人最独特的心理特质之一。
这一阶段的陇人心理特质,核心是 “坚韧务实、匮乏自足、沉默坚守”,完成了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底层淬炼,同时形成了开放与保守的矛盾共生特质。
4.3 革命与建设时期:红色谱系与拓荒精神的升华
这一阶段,是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升华期,核心是红色革命谱系的注入,让陇人的民间生存智慧,升华为 “家国一体、甘于奉献、主动拓荒” 的集体主义精神,完成了从 “为家园生存” 到 “为国家奋斗” 的格局升维。
上世纪 30 年代,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陕甘边界建立了南梁革命根据地,为中央红军提供了长征的落脚点;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胜利会师,标志着长征的圆满结束;红西路军在河西走廊浴血奋战,用生命谱写了革命英雄主义的壮歌。这些红色革命实践,为陇人原本的民间生存智慧,注入了坚定的理想信念与集体主义内核。南梁精神、会师精神、红西路军革命精神,铸就了 “坚守信念、顾全大局、求实开拓、无私奉献” 的精神内核,让陇人的拓荒,从 “为家园拓荒”,升华为 “为民族解放、国家复兴拓荒”;让陇人的坚守,从 “守住家园”,升华为 “守住国家的未来”,为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注入了崇高的信念支撑。
新中国成立后,“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在工业建设、生态治理的实践中,得到了最集中的彰显。以 “铁人” 王进喜为代表的玉门石油工人,带着 “宁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的誓言,从甘肃玉门奔赴大庆油田,为新中国的石油工业拓开了全新的道路;金昌镍都的开拓者们,在茫茫戈壁上从零起步,为国炼镍,用十几年的时间,把不毛之地建成了中国镍都;庄浪人民用三十四年的时间,在黄土高原上修出了百万亩水平梯田,创造了生态治理的奇迹。
这一阶段的陇人心理特质,核心是 “坚守信念、无私奉献、主动拓荒、家国担当”,完成了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信念升华,构建了甘肃精神的核心框架。
4.4 新时代:内生绿洲的全面彰显与创新发展
这一阶段,是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创新发展期,核心是随着 “一带一路” 倡议的推进,河西走廊重新成为了对外开放的前沿,陇人骨子里的开放基因被重新唤醒,“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在新时代的实践中,呈现出 “坚守与创新并重、本土与开放共生” 的全新内涵。
在乡村振兴领域,陇人立足本土资源,发展特色农牧业、乡村旅游,把曾经的贫瘠土地,变成了增收致富的沃土;在工业转型领域,金昌、嘉峪关等工业城市,从传统的资源型城市,转型为生态宜居、文旅融合的现代化城市,实现了 “从钢城到花城、从镍都到文旅胜地” 的跨越;在文化传承领域,敦煌研究院用数字技术,让莫高窟的壁画 “活” 了起来,打造了 “数字敦煌” 品牌,让千年敦煌文化走向了全世界;在文旅融合领域,陇人把戈壁、沙漠、烽燧、石窟这些先天的劣势资源,变成了独有的世界级文旅 IP,让河西走廊重新成为了国内外游客向往的旅游胜地。
同时,“一带一路” 倡议的推进,让河西走廊重新成为了中国向西开放的前沿枢纽,陇人骨子里的开放基因被重新唤醒。曾经的丝路重镇,再次成为了东西方文明交流的核心节点,陇人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拥抱世界、拥抱时代,打破了闭塞保守的刻板印象。这种骨子里的开放基因与现实中的务实坚守的重新融合,让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在新时代焕发了全新的生命力。
这一阶段的陇人心理特质,核心是 “创新创造、开放包容、坚守初心、自信自强”,完成了 “内生绿洲型” 心理品格的时代创新,让甘肃精神在新时代,有了更丰富、更鲜活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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