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银行年报季为何风波频现？

制图：李芷琪（豆包AI生成）

银行年报季进入“中场休息”时间。从3月21日平安银行和中信银行首批公布年报开始，截至3月31日，42家上市银行中有22家上市银行披露2025年年报，涉及六大国有银行、部分股份行及城商行。从整体数据看，银行业面临“息差收窄、盈利承压”的共性难题。尽管银行业存在转型压力，但上市银行加权平均营收同比增速约1.05%，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约1.77%，净息差收窄趋势不变，基本符合市场预期。不过，在这个年报季，高管言论和信息披露等风波不断，也持续引来热议。

　　招行 高管“加班”言论引误解并发酵

“进入低利率时代，招行的‘护城河’和过去相比发生哪些本质的变化？用什么关键词定义招行未来五年的核心竞争力？”

在3月30日招商银行2025年度业绩发布会上，直面提问，该行董事长缪建民坦言：很多同事都说零售金融是“护城河”、金融科技是“护城河”，但他认为真正的“护城河”是把“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内化成企业文化，而且转化成员工的日常行为，这是该行跟许多内地其他银行很大的不同之处。

缪建民举例称，在2025年度业绩公布后，董事会办公室的同事仅用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厚厚的分析师及投资者沟通交流材料，这正是招行企业文化的具体体现。他还举例称，“招行员工爱岗敬业，我们的同事很少准点下班，很不容易、很辛苦”。在他看来，这就是公司凝聚文化的体现，是最大的“护城河”。如果没有这种文化、没有这种凝聚力，没有这种专业、敬业的精神，其他的“护城河”慢慢都会倒塌。

南都记者看到，尽管缪建民本意是展示招行员工的敬业爱岗精神与企业文化内核，并非倡导员工加班，但意外触碰到金融圈关于996和内卷的敏感神经，一度被外界“断章取义”并引来情绪对立和波澜。

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二天招行官网关于2025年度业绩发布会问答环节实录中，官方并未删除上述言论，从一定程度也传递了招行对于其企业文化的坚定态度。

与此同时，从招商银行公布的年报数据来看，2025年该行员工费用686.89亿元，同比增长0.88%，截至2025年年末共有员工121585人(含派遣人员)。相比上一年度，员工净增4384人，居上市银行增幅榜首，这意味着招商银行仍在大幅“招兵买马”。

　　交行 每10股分配现金股利3.247元写成“每股”

3月30日，交通银行发布更正公告称，就3月27日披露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公告》中出现的文字错误解释为“校对不严”，向投资者致歉。

记者看到，交行在此前公告中将“本行2025年度全年每10股分配现金股利3.247元(含税)”误写成了“本行2025年度全年每股分配现金股利3.247元(含税)”，即把“每10股”误写成了“每股”。一字之差，分红金额相差9倍，差额超过2500亿元。

交通银行向投资者致歉，并表示将进一步强化信息披露的编制与复核工作，确保信息披露质量。按照年报，交行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2650.71亿元，同比增长2.02%；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956.22亿元，同比增长2.18%。在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行长张宝江称，“十四五”期间累计向全体股东分配现金股利1239亿元，分红比率连续14年保持在30%以上。

无独有偶，杭州银行此前也上演过同样“剧情”。2024年4月，杭州银行在发布的首份利润分配方案公告中，将本应是“2023年度拟每10股派息5.20元的分红政策”公示为“2023年度拟每股派息5.20元的分红政策”，相当于将分红金额放大了9倍。随后，该行紧急发布更正公告称，因工作人员疏忽，“重要内容提示”中的“每股分配比例”列示笔误，应为“每股派发现金股利0.52元”。显然，“工作人员疏忽”成为信披错误的主流“口径”。

　　光大 分行年报资产规模在港交所上交所相差超十倍

连日来，光大银行也成为探照灯的焦点，缘由是A股、H股年报“数据打架”，个别数据差距超过十倍。

3月底，光大银行在港交所、上交所披露的两份业绩报告中，部分分支机构资产规模数据存在明显差异，引发市场关注。其中，天津分行资产规模在港交所、上交所版本中分别为598.36亿元、1013.25亿元；石家庄分行的资产规模分别为2866.99亿元、1202.69亿元；烟台分行的资产规模则分别为274.74亿元、726.00亿元。上海分行资产规模在港交所版本中仅395.4亿元，较上交所版本中的4431.88亿元差距超过十倍。

4月1日晚，光大银行在港交所发布公告，经核查，该行对分支机构的资产规模数进行了确认。从这份公告公布的数据上看，该行对此前在港交所发布的数据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数据与在上交所发布的业绩报告内数据保持一致。

　　华夏 被投资者提问高管“打算降薪多少”

薪酬也成为热点。作为首批发布年报的上市银行，中信银行董事长方合英在2025业绩发布会上称，该行采用“稳收入+降成本”的组合策略。记者看到，这个策略也在员工薪酬身上有所反映。

员工待遇方面，以“员工成本/员工总数”计算，中信银行去年的平均人力成本为59.46万元，较2024年60.62万元同比下降1.91%。如果单以“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总额/员工总数”计算，去年人均工资约为42.03万元，较2024年同期的42.77万元下降1.73%。

不过，高管薪酬方面，2025年在中信银行领取报酬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包括现任及离任)从该行获得的税前报酬合计2525.41万元，较2024年增加67.23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按员工类型划分，截至2025年年末，中信银行各级管理干部总数为6143人，较2024年少了946人。

3月31日，华夏银行召开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有投资者提问：A股多家上市银行主动降低了管理层薪酬，华夏银行管理层打算降薪多少？对此，华夏银行回应称，该行为北京市属金融企业，管理层为北京市管企业负责人，薪酬均根据北京市对市属国有企业负责人薪酬改革有关意见执行，每年由上级管理部门核定并按规定节奏发放，具体金额可参见该行网站公开信息。

记者注意到，华夏银行2025年报中提到：报告期内，全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从本行领取的税前薪酬合计1329.64万元。作为参照，该行上一年度董监高领取的税前报酬合计2399.11万元。不过，相较上年度，该行高管人数也有减少。

面临“息差收窄、盈利承压”的行业共性挑战，去年华夏银行归母净利润272.00亿元，同比下降1.72%。盈利指标虽同比下滑，但逐季修复的态势成为全年经营最大亮点。该行不良贷款率同比下降，资产质量边际有所改善。

　　兴业 客户经理将不分公司、零售、同业类型

“瘦身”减员也成为关注点。3月27日，兴业银行董事长吕家进在该行举办的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表示，AI时代下，硅基生命将大量替代碳基生命的工作，给一些人工智能体喂养金融相关知识，包括基金、批发、零售、同业等，客户经理一个人就能分别扮演多个角色。吕家进指出，今后客户经理将不再区分公司、零售、同业等类型。发展产业金融需打破条线泾渭分明、岗位各自为政的局面，通过人工智能辅助客户经理做好工作。

记者注意到，还有银行高管日前表示，通过大模型场景落地，相当于节约8000名员工的劳动力。

据观察，近年来各大银行面对经营压力，通过发力金融科技和AI、大模型，主动优化人员结构，压缩运营成本。不过综合来看，在可统计的样本中，超过半数的银行员工人数在2025年实现正增长。从增长的领域看，科技金融、财富管理、零售业务等板块的人才需求依然强烈，部分银行仍愿意通过扩张队伍来抢占未来市场。

不过，也有一些银行“瘦身”操作幅度较大。比如，兴业银行去年员工人数减少5483人至63233人，是目前上市银行中人员优化力度最大的金融机构之一；民生银行也减少了超过4500人。　　　

采写：南都记者 卢亮 罗曼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