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检查老公手机时 发现他在听 你知道我在等你离婚吗？

我检查老公手机时，网易云的年度听歌报告弹了出来。

我好奇点进去。

【今年你一共听过1首歌，共计5200小时52分。】

【你的年度歌曲是：你知道我在等你离婚吗？】

很小众的歌。

只有两颗红心，但是却有十万的评论量。

心猛地一沉，我颤抖着点开了评论区。

【苏薇薇：我不是圣人，怎会希望你过得幸福。】

【苏薇薇：爱情不该分先来后到的，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该如此贪心】

【苏薇薇：是否当初不和你认识，就不会有如今的心痛？】

苏薇薇是我老公的学生，也是我的资助对象。

老公在每一条下面回复。

他会宽慰她深夜的失落，一遍遍和她说着他爱她。

他们会聊学校里的日常小事，他会明目张胆地提出给她科研成果。

这首歌的评论区见证了他们一年的爱情。

最新的那条评论是：跨年夜，只想与你在一起。

我一条条截图保存，转手发到了他们学校的校园墙。

图源网络，联系侵删

1.

我编辑了发到校园墙的帖子。

标题是：【我丈夫说他们清清白白。】

我筛选了部分截图发上去，并且刻意隐藏掉他们的身份信息。

现在热度还不太够。

而且过于直白地全部公开，反而会让他们有机会倒打一耙。

顾砚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聊天框弹出了消息。

【顾老师，再次温馨提醒，今晚跨年夜的服装记得穿白色。我们整个组都统一颜色了呢，到时候顾老师上台，一定很帅气。】

很正常的对话。

他们的微信聊天里，每天都是关于课题，关于学校，偶尔聊几句天气和吃喝。

正常但又频繁。

可他们一个是我资助养大的苏薇薇，一个是我的丈夫顾砚洲。

我忽略了这种不寻常的频繁。

顾砚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甜腻的扁桃仁香味。

这是他新换的沐浴露。

「这么多年了，还跟恋爱的小女孩一样，定期查岗啊？」

他看见我在翻看他的手机，不在意笑了笑。

他向来不介意我查看他的任何东西。

从手机、平板到工作的电脑，而且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他对我坦荡得没有一丝隐瞒。

「老婆，帮我看看这两套西装，选哪个更好？」

他手中拿着两件白色西装互相对比。

从前我出门时纠结穿什么衣服，他总是说，挑选衣服是浪费有限的生命做无谓的事情。

想到苏薇薇发的那句话，胸口像是被棉花塞住，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顾砚洲，你出轨了，是不是？」

我放下他的手机，语气尽量平静。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孩童懵懂到一起迈入同一个高校。

我们三观契合、目标一致。

几十年的感情，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他坦白。

顾砚洲拿衣服的动作一滞，不着痕迹地拿起手机，随意滑过几下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

「还在生气是不是？结婚纪念日我们下次补过好不好？」

他自身后将我抱住，在我颈窝处蹭了蹭。

「老婆，你知道的，今晚的庆典对我很重要。」

「别胡思乱想，我爱你。」

顾砚洲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活动，我晚点回来陪你。」

他带着轻松雀跃的步伐离开。

我看着校园墙的学生留言。

【一个心知肚明，一个毫无边界感。】

【发帖人公布出真实信息吧。】

【第一次看见在音乐评论区偷情的，真的涨知识了。】

我一条条看下去。

跟帖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校园墙陷入了找帖子男女主的热潮中。

我置顶回复了一句话：【一小时后，继续公布新的线索。】

比起直接放实锤信息，这场全校学生参与的捉奸活动，才更有意思。

我换上了礼服，今晚清大的跨年庆典，应该会很精彩。

2.

刚到庆典会场，顾砚洲带过的学生喊了句「师母好。」

我笑着一一打招呼。

她们从我身边路过时，还在低声讨论。

「校园墙最热门的那个帖子，你看了没？」

「现在谁不知道那个，大家都给他们取名云偷情cp了。」

「好想知道是哪首歌的评论区啊，真想去实地围观哈哈！」

庆典开始前是自由舞环节。

顾砚洲和苏薇薇在舞池中央。

两人上半身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但是他们十指相扣，偶尔低声轻笑的耳语。

寸长的指甲陷进手心里，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是我从前太蠢了。

看不出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恶心事。

「砚洲。」

我一声轻唤，惊醒了沉溺其中的两人。

他们慌乱地松开彼此。

顾砚洲神色有异，眉头紧锁，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你怎么来了？」

比起顾砚洲，苏薇薇反倒自然多了。

她亲昵地挽上我的胳膊，语气娇嗔：

「温枳姨，早知道你来，我就告诉你要穿白色礼服了，你看你和我们都不搭呢！」

「还有你这件衣服啊，真的很显老诶，都像顾老师的妈妈了。」

「这个口红色号也很不好看诶，本来你年龄就不小了，还涂这样的颜色，别人会说你装嫩的！」

她碎碎念地责怪我。

指责我的衣服款式，挑剔我的妆容头发。

她可能忘了，以前的她，连一件正常的衣服都穿不起。

苏薇薇是我资助的学生，也算是我养大的「女儿。」

记得那次去山区资助时，苏薇薇穿着大红花袄子，慌张地冲进我们的资助队伍里。

她攥紧了我的胳膊，一遍又一遍，求我救她。

原来她爸妈把她退了学，收了一个老头家十万礼金，今天就是要把她嫁过去的。

「姐姐，我求你救我，我求你救救我，我成绩很好的，我平时在学校都是第一名的！」

「我不想嫁人，那个老头之前还打死过他老婆，我想读书，我想读大学，我想走出这座山！」

我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也许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我替她还了十万块，并且承诺资助她一直到大学毕业。

苏薇薇很争气，每个学期寄来的成绩单都是第一名。

直到一个雨夜，家里的门被敲响。

苏薇薇站在门口，浑身都淋湿了，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裤子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温枳姐，你让我在你家打工行不行，我真不能再回去了！」

原来他爸妈又要卖了她，她拼了命才逃出来。

我留下了她，对她细心呵护。

不知不觉间，她对我的称呼，也从「姐姐」变成了「温枳姨。」

偶尔她也会说我穿着随意，有时还劝我多打扮自己，不然顾砚洲会被年轻貌美的姑娘抢走。

直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

她在向我展示她的年轻漂亮。

在我面前，隐晦地炫耀我的丈夫已经成了她的裙下臣。

可是她怎么忘了，没有我的托举，这样的她早就烂在深山的土堆里。

她不记得没关系。

我会送她回去，我会让她好好回忆。

3.

「穿不对衣服，就不该来吗？」我笑着看向苏薇薇。

苏薇薇愣住，支支吾吾说着不是那个意思。

顾砚洲揽过我的肩膀，替她解围道：「别多想，薇薇也是好心。」

苏薇薇眼底略过一丝笑意。

今晚的事情已经让她确认了，睡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更爱她。

「陪我去跳舞吧。」

听到我这一句，顾砚洲明显一愣，须臾后还是绅士地牵着我进入舞池中央。

他频频心不在焉，在每一个转动的瞬间，他们隔着我四目相对。

还真是一对情比金坚的野鸳鸯。

「老婆，我们好久没一起跳舞了吧？是不是结婚的时候跳过一次。」

在被我故意用细高跟踩痛他好几次后，顾砚洲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情。

其实是一次都没有。

我和顾砚洲都是从大山里走出的孩子。

确定结婚那一年，我们还很穷，只是请了相熟的老师同学，在一家酒店摆了三桌酒席。

我记得那次很多人起哄着让我们跳一段。

顾砚洲涨红了脸，死活也不愿意。

一曲终了。

顾砚洲如释重负一般，「薇薇还小，我去看着她。」

他几乎是逃一样跑到苏薇薇身边。

我走到一旁，校园墙上的热度更高了。

密密麻麻看过去，大约已经有上万的跟帖了。

我又上传了最新的截图。

【如果不是我们弄倒油，也许她不会滑倒。】

【与你无关，那个孩子或许和她没有缘分。】

【看见你紧张的模样我很吃醋，但你抱我一夜，我也不难过了。】

苏薇薇和顾砚洲说的，是我那次小产。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厨房地上的油没有擦干净。

直到看到这张截图，原来是他们趁着我不在家，在厨房偷情，不小心碰倒了油。

而那一次，我小产的病房里，他们在旁边的陪床上，彻夜相拥。

这几张截图一发出去。

校园墙瞬间炸开锅。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最多是精神出轨，两个人没有边界感，这都睡上了啊？】

【害得自己老婆小产，还跟小三姐在旁边床上抱一晚上，你肌肤饥渴症啊？】

【帖主快公布这对渣男贱女的信息！！！】

我看着越发高涨的热度。

不急，最精彩的地方，要在顾砚洲最得意的那一刻。

我要毁掉他最珍视的一切。

被学生崇拜的导师、教授的身份还有所谓的上流社交圈。

比起轻而易举的离婚，我更想看见他一无所有、穷困潦倒。

不然，我也不会好过的。

4.

不远处，顾砚洲正带着苏薇薇在和业内厉害的几位前辈大佬交流。

他这是在托举苏薇薇，为她的未来铺路。

我忽然想起顾砚洲一举成名的那次实验成果。

那时他研究出最新的实验成果，但是却引起同辈嫉妒，买通他实验室的伙伴修改了数据。

一旦被曝光出他为了成名造假，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七个设想，五天的时间，我陪着他一起计算，我们几乎是不眠不休住在了实验室。

幸好最后测算出了正确数据。

他这篇成果被业内表彰认可的时候，我开玩笑说道：「顾老师，看在我这么劳心劳力，你这二作可不得给我？」

他当时就沉了脸，指责我不该妄图走捷径，这是毁坏学术公正。

其实没什么该不该，我本就不是主修物理系，是他心中的天平早已有了倾斜的方向。

我估算着时间，将顾砚洲给苏薇薇科研成果的那张截图发布上去。

这一次，评论人数空前高涨。

出轨和偷情也许只能引起人们对隐秘事件的好奇。

那么这件事足以引起他们的愤怒。

在最是清白干净的高校里挑衅公平公正公开，这是在打那些真正沉下心做学术的学子学者的脸。

没有哪个学生能够容忍。

【居然还是学校的教授？这样德不配位的人怎么能为人师表！】

【好像已经缩小范围了，虽然没有明确提及，但是应该是物理系。】

【我好像有点猜到了，可是据我所知那位教授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啊，我刚刚还看见他们一起跳舞了。】

【楼上快说是谁！】

【先等表彰大会过了，我观察观察，别弄错了。】

今晚的跨年夜不同以往，适逢百年校庆期间，所以特别将职位晋升和表彰大会都放在了庆典中。

如无意外，顾砚洲今晚应该会成为副校。

终于等到顾砚洲上台。

他和苏薇薇四目交汇，苏薇薇兴奋地拼命鼓掌。

他们在共享荣誉。

「我很荣幸能够......」

顾砚洲一开口，音响里放出歌声。

他神色大变。

这是他和苏薇薇的那首歌，也是苏薇薇作词作曲演唱的：你知道我在等你离婚吗？

后台的工作人员尝试切了好几次，但是都阻拦不了音乐的播放。

毕竟我曾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黑一个后台播放设备，不是什么大问题。

身后的几个学生也在议论纷纷。

【这歌词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我记得那些截图里面，有一张提到了这个歌词，等等，上去的教授，物理系，该不会就是顾老师吧？】

【不可能，顾老师和师母关系可好了呢，我以前经常看见他们手牵手在学校散步呢！】

【对啊，顾老师出了名的爱妻，谁都有可能出轨，就顾老师不可能。】

音乐足足响了一分钟。

顾砚洲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态，笑着说道：「看来音响也预估到了我接下来的发言很无趣，所以先来个音乐让大家放松放松。」

「接下来，我将继续......」

这时，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在场的师生，几乎许多都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台上的顾砚洲。

他疑惑地转过身。

面前的巨幕上，斗大的字写着：【我丈夫说他没有出轨。】

第一张曝光的截图，再也没有隐藏任何信息。

【苏薇薇：今晚的跨年夜我想和你一起，不许陪你家那个黄脸婆。】

【顾砚洲：好，我只爱你。】

在顾砚洲震惊的眼神里，我笑着对他挥手示意。

5.

在全校师生的惊呼声里，我与顾砚洲眼神交汇。

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冷静。

毕竟是走过大风大浪的顾教授，他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在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时，他更能沉稳地应对自如。

「刚刚工作人员告知，后台音响被恶意入侵。」

「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开这种低级玩笑，对本人进行诋毁造谣，破坏我校百年校庆庆典，我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正如诸位平日里所知，我和我夫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他眼神扫向在座位席上低头捂脸的苏薇薇，淡然道：「薇薇是我夫人资助的学生，她天资很高，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是薇薇独立完成的，我一直倡导学术公平，我的人品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手机亮了一瞬。

我垂眸看去，是顾砚洲发的信息，一张图片。

是我们拿到清大录取通知书的图片，我们站在高中学校门口，校长给我们拍的合影。

这是我们人生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晒，偶尔吹来的风都带着夏日的燥热。

在闪光灯亮起的那刻，顾砚洲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握住，就是十七年。

从青涩的大学校园走到名利场的世界里。

我们彼此做对方的依靠，同进退，不后退。

我知道他发这张照片的意思。

他在赌，赌我的不忍心，赌我们多年的感情。

顾砚洲的运气一直很好。

当年的七个设想，最后一天只能二选一时，他选中了正确答案。

而他今天选中的这张照片，确实会让我不忍心。

但是在典礼之前。

如果他没有在两件白色西装中左右权衡；

如果他没有换新香味的沐浴露；

或者他坦然和我说，他在我们的婚姻里一时情感游离了，我愿意和他好聚好散，愿意放过他这些年得来不易的功成名就。

可现在，太晚了。

「我想，现在只能有请我的夫人上台，这样才能让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顾砚洲在台上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恍然就像那些年在简单的小饭店里，中间铺着同学们临时借来的红毯。

我穿着红色的秀禾服，一步一步走向眼中只有我的少年。

他红着眼圈，还未开口就哭出来：「温枳，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少年人的情感浓烈，二十多岁的顾砚洲一定很爱温枳。

可三十五岁的顾教授只会利用他们的感情。

还怎么能原谅他呢？

顾砚洲嘴角噙笑地看着我，经过岁月打磨的脸更加隽秀，记忆里青涩的他和如今的他逐渐融合，然后碎成一地。

我避开顾砚洲伸出的手，在他疑惑不满的眼神里，站在话筒前。

「大家好，很抱歉占用你们本该愉悦的庆典，但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那些烂人烂事就该留在旧年，不该站在我们望向未来的眼睛里。」

「我已经忘了我丈夫顾砚洲和苏薇薇在评论区的第一句话，他们是说‘我爱你你爱我呢’还是说‘这里终于没有那个絮絮叨的黄脸婆’了呢？」

「其实这件事我比你们知道的也不早，你们在校园墙，通过我发送的截图，而我在几个小时前，无意间点进了评论区。」

「我几乎是一目十行，我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来不及有，因为在我发现这上万条偷情的评论前，你们爱妻的顾老师还和我讨论今晚结婚纪念日该怎么过。」

声音逐渐，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我手背上，滚烫得能灼伤自己。

我死死扣住话筒，支撑着全身力气。

「我看见他说他爱她，他睡在我旁边，他半夜安慰她，说面对我有多么恶心！」

「我看见在我小产那天，他们居然相互依偎着，在我旁边的病床上！」

「他怎么能恶心到和他名义上的养女做出这样丧德败行的丑事！」

在我一句句反复复述评论区内容的时候，台下众多师生点开了我提及的网易云评论区。

一声又一声的惊呼声、窃窃私语的讨论。

苏薇薇早已捂着脸逃出了礼堂。

最后那一句，是我看着顾砚洲说的。

「顾砚洲，你真的出轨了，对吧。」

6.

学校的管理层几乎是后知后觉，连忙停了后台所有设备。

因为是百年校庆，来采访拍摄的主流媒体不在少数。

因着顾砚洲和苏薇薇做出的丑事，清大紧急开展了公关工作。

疏散学生，安置媒体。

不消片刻，台上只剩下我和颓然的顾砚洲。

「温枳，你赢了。」

我撑着讲台转过身。

「对，我是赢了。」

「我证明了我的丈夫爱着别人，我也让你在本该众星捧月的今晚，毁得彻彻底底。」

我合该快活的。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模糊了看向顾砚洲的双眼。

「你说啊，你说是不是这样？你说话啊！」

顾砚洲抿唇不语，他只站在原地。

看着我像一个疯子，对着他发疯，任由我撕扯他的衣服。

我没了所有力气。

一直压抑着的眼泪决堤而出。

顾砚洲终于开口，「温枳，今晚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是啊，今晚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们应该做一桌菜，然后站在落地窗前，数着零点的钟声，看远处天边乍然绚烂的烟花。

然后笑着互相祝贺，恭喜对方又在彼此人生中，走过了一年。

顾砚洲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关于往日的所有幻想。

他按了接听，立刻跑了出去。

空荡又安静的礼堂里，我清楚听到了对面的声音。

是苏薇薇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喧闹的风声。

她说：「永别了，砚洲。」

我和顾砚洲赶到的时候，

寝室楼下已经被救援的警察圈起了密封线。

苏薇薇在顶楼天台。

负责救援的警察说，苏薇薇情绪激动，但她指名要见我和顾砚洲。

楼顶风很大，苏薇薇站在栏杆边。

「薇薇，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看见我们出现那刻，苏薇薇情绪骤然波动。

她制止我们上前。

眼泪淌过原本精心描摹妆容的脸。

「你还爱我吗？」

苏薇薇看着顾砚洲，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你还爱我吗？」

「那你爱她吗？」苏薇薇手指向我。

顾砚洲沉默了。

苏薇薇突然发了疯一样，尖着声音，声嘶力竭：「顾砚洲，你说过你爱我的。」

「你以前是骗我的嘛？顾砚洲，难道我不够好看吗？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我为了你甚至可以不介意躲在暗处！」

苏薇薇盯着我，恶狠狠道：「可是她呢？她仅仅只为了出一口气，就要毁了你，顾砚洲，你还分不清谁最爱你吗？只有我才是真的心疼你啊！」

清冽的冷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头。

顾砚洲突然笑出声。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还爱着温枳。」

他转身爱我，眼神复杂。

「温枳，今晚之前，我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或者说，哪怕你毁了我，我都不能真正恨你。」

「可你不该选这样的场合，不该将事情闹到这样难堪的地步，我曾以为我们是并肩的战友，是能彼此信任的夫妻，可你毁了这一切。」

他抱着苏薇薇离开时，背对着我，声音清冷。

「温枳，我不恨你，可我到底对你有怨。」

清大零点的钟声响起，漆黑的天边绽放绚烂的烟花。

我盯着烟火，眼前逐渐模糊。

他顾砚洲凭什么说怨我？

明明是他们做了错事，却偏偏还要演一场戏来骗我！

苏薇薇演这一场想让我死心，想让顾砚洲和我划清界限。

而顾砚洲陪她演这一段，是想让我后悔愧疚。

他在反复告诉我，如果我不闹，那么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可是，发烂发臭的心有什么好要的。

烂人的以后，有什么好争抢的？

一碗馊了的饭，在哪都不会变成满汉全席。

楼下的警戒线解除，围拢的人群渐渐散开。

但是顾砚洲抱着苏薇薇离开的视频传遍全网。

我帮他们买了个热搜。

包括校园墙的内容，我也贴心发了全网。

一时之间，

顾砚洲和苏薇薇的网易云音乐评论区被百万网友围观，在他们每个情意绵绵的话语下，大家都各种造梗。

因为苏薇薇经常在说自己心碎，大家将她的网络图片制作出各种表情包。

什么「今晚你心碎了吗？」「心碎姐在线心碎」。

事情愈演愈烈，顾砚洲和苏薇薇俨然成了「新晋顶流」。

为了学校的名誉，三天后，我们在校长室又见面了。

7.

学校现任校长程松岩，是顾砚洲的老师，也是我们的证婚人。

他一杯接一杯喝着茶，看了看我，又不住地叹气。

「程老师，有话就直说吧。」

我轻声开口，给他递了个台阶。

程校长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小温，看在我的面上，你们俩把事情解决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说，学校的名誉重要，又是百年校庆期间，顾砚洲是物理学的天才，学校不能失去他。

总言之，学校的处理方案是，保住顾砚洲和学校的名声。

所以，这件事只能，也必须委屈我。

「小温，我听砚洲说，你小产后身体一直没恢复好，精神也不大好，经常神情恍惚，出现幻觉。」

我这次听得更明白了。

一个精神病的妻子，因为小产，怀疑自己的丈夫和学生有奸情。

「小温，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我摇摇头：「如果我不愿意呢。」

程校长顿时没了方才的和颜悦色，神情严肃。

而顾砚洲在他之前开口。

「温枳，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做得太绝。」

「之前校庆的事，我不追究，你也出了一口气。」

他递给我一份讲稿。

今天下午会在大礼堂举办一场澄清会，而我需要配合他们。

密密麻麻的文字。

关于我是怎么得的精神病。

关于我如何臆想丈夫和学生的私情。

甚至我还要当场和苏薇薇鞠躬道歉，恳求她的原谅。

顾砚洲声音平静：

「你知道的，我有千百种方式，可以让你在精神病院过完下半生。」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信息，那些人说，他们今天下午能赶到。

我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出席。」

不然，怎么看他们的报应呢？

8.

澄清会很是热闹。

因为苏薇薇和顾砚洲成了新晋「网络顶流」，现场不但有主流媒体，很多网红博主也在其中。

发布会一开始，顾砚洲直接道：

「关于最近网络对本人的不实指控，现做出以下澄清。」

「我一直不想说出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对我老婆进行二次伤害，但是当她得知那天做出事情后，她本人也万分后悔，所以恳求我举办了这场澄清会。」

顾砚洲一字一句说出我如何得了抑郁症，又是怎样发展到如今精神不稳定的状态。

他还在现场出示了我的精神报告。

上面明确指出我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并且会出现幻觉。

全场震惊。

「顾教授，也就是说，您与您的学生清清白白，这件事都是您老婆的臆想？」

顾砚洲点头：「是的」

「那么因为评论区是怎么回事？那些证据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媒体不断追问。

顾砚洲长叹一口气，看了我一眼。

「因为我妻子已经出现了精神分裂。」

「我老婆为她做过的事情感到抱歉，今天她不但是来澄清误会，她还要下跪和苏薇薇道歉。」

全场静默，所有人都在等我做出回应。

【温小姐，我们已经在门口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淡定从容站起身。

苏薇薇得意道，「温枳姨，虽然你当年资助我，但是以我的能力，靠自己也能考上清大。」

「我记着你的恩情，但是我也不能让你这样糟践！」

我俯下身，用我们彼此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

「那我来告诉你，到底什么是糟践。」

话音刚落，大礼堂的门被三五人推开。

一个中年妇女冲到了台上，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直接跨坐在苏薇薇身上。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

「你个死丫头、贱丫头，被人玩烂了的破烂货！」

另一个赶到台上的是一个肥腻的男人，他对着苏薇薇一口一个喊着老婆。

顾砚洲怔愣在原地。

在他反应过来，要喊来保安时，我对着台下媒体，播放出那天在校长室的录音。

我不是从前的温枳了，我懂得人心险恶，哪怕睡在身边十多年的男人都能害我至此，何况外人？

这都是他们逼我的，将我逼到不得不看见他们死了才畅快的地步。

9.

苏薇薇被打得进了医院。

不过是轻微伤，很快就被她妈妈接出了医院。

在他们回乡的车前，苏母对着我点头哈腰。

「温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管好这个死丫头，您之前说的尾数......」

我笑道：「放心，今天会汇过去的。」

苏母一个劲地道谢。

苏薇薇其实还有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最近打架斗殴打伤了人，急需一笔钱赔偿。

他们需要钱，而我需要她带走苏薇薇。

我们一拍即合。

折腾恶人，就该让更恶者来做。

我靠近车窗，笑道：「山里空气好，适合你调养。」

「放心吧，这次不是那个老头了，虽然年龄也大了点，但是听你妈妈是，挺会疼人的。」

「不过你要乖一点，他上一个老婆好像就被他打残废了，不过那男的有情有义，离婚了还把他老婆放家里照顾呢，等你去了，记得好好伺候他老婆啊！」

苏薇薇睁大了双眼，她不停地挣扎。

「温枳，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温枳，你救我！」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能回去！我已经走出来了，我是清大的学生，我前途一片光明啊，我不能回去。」

苏薇薇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说过的，她忘了的一切，我会帮她想起来。

是我带她走出那座山的，现在也该我送她回去。

苏薇薇离开后一周，被扣留审查的顾砚洲也有了新的消息。

因为当天我曝光的不但是录音，还有顾砚洲这些年为了给苏薇薇铺路做的一些便利行径。

不是替她伪造科研成果，就是侵占他人科研。

最终，法院判处顾砚洲三年零五个月，而程校长也被学校留职处理。

顾砚洲入狱的第一个月，他把我列为第一探望人。

他给我写了很多的信，还央求共同相熟的朋友转交给我。

我一封都没看，直接全部烧了。

顺便给他寄去了离婚协议书。

就像我说过的，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

事情翻篇了，时间也翻篇了。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那些烂人旧事，过去那些好的不好的，如顾砚洲那样的人，就该烂在旧时光，就不该出现在我走向未来的路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