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家利用萤火虫基因改造植物，使其发光可在夜间照亮城市

黑暗中，一朵兰花正在安静地发光。

这不是电影特效，而是发生在中国合肥一间实验室里的真实场景。生物技术公司Magicpen Bio将萤火虫和发光真菌的基因拼接进植物细胞，成功培育出超过20种能在黑暗中自主发光的植物，品种涵盖兰花、向日葵、菊花乃至多种常见观赏植物。这批发光植物已于2026年在中关村论坛上公开亮相，引发广泛关注。

公司创始人李仁翰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用《阿凡达》里潘多拉星球的发光丛林来描述自己的愿景："想象一下，黑暗中一个山谷里长满了发光的植物，就像把那个世界带到地球上。"这个类比并不夸张，两者背后的生物学原理，其实出奇地相似。

萤火虫的光，是如何转移进植物的

要理解这项技术，需要先搞清楚生物发光的工作原理。

萤火虫和发光蘑菇之所以能发光，是因为它们的细胞内存在一套特殊的化学反应通路，核心是一种叫做荧光素酶的蛋白质，它催化荧光素氧化，将化学能直接转化为可见光。整个过程不需要外部电源，完全依赖细胞自身的代谢活动驱动，效率远高于传统灯泡。

Magicpen Bio的做法，是将编码这套发光通路的关键基因，通过成熟的基因工程手段整合进植物的基因组中，让植物细胞在进行正常光合作用和代谢的同时，顺带运行这套发光程序。换句话说，植物在喝水、施肥、进行光合作用的过程中，就自动完成了"充电"和"发光"的全套工作，无需任何电力介入。

这套路线在技术上并不是全新的创造。2024年，美国公司Light Bio推出了"萤火虫矮牵牛"，同样利用发光蘑菇的基因改造培育而成，发光亮度远超此前任何基因改造发光植物，并被《时代》杂志列入当年"全球200项最佳发明"。但Light Bio的产品以单一品种为主，主要面向消费市场销售观赏植物。Magicpen Bio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次性推出20余个物种，并将应用场景直接对准城市公共空间和夜间经济。

路灯的潜在替代者，还是一个浪漫的想象

这里有一个问题值得认真对待：发光植物真的够亮吗？

坦白说，目前的生物发光植物发出的光，远比一盏普通路灯柔和得多。李仁翰本人也没有声称这些植物能取代路灯，他的表述更为谨慎："这些植物不需要电力，只需要水和肥料，节约能源，减少排放，还能在夜晚照亮城市。"这里的"照亮"，更接近营造氛围，而非提供功能性照明。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实际价值有限。

城市公共空间的夜间照明，功能诉求和氛围诉求是两件事。广场、人行道需要高强度功能性照明，但公园步道、景区花园、商业街绿化带，营造视觉体验同样重要。发光植物在后一类场景中的潜力，是真实且可观的。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一片自然发光的花圃，对于城市夜游经济的吸引力，恐怕远超同等造价的彩灯装置。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值得关注。华南农业大学的研究团队另辟蹊径，不做基因编辑，而是将锶和铝等金属纳米颗粒直接注入植物叶片，让这些金属在白天吸收太阳能"充电"，夜间缓慢释放可见光。通过调节金属的配比，研究人员还可以控制发光颜色。这种方法避开了转基因的监管争议，商业化路径相对更清晰。

两条路线，一条从生命内部改写代码，一条从外部植入材料，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植物在夜晚变成光源。

当然，任何转基因植物的大规模户外应用，都需要面对严格的生态安全评估。外来基因在野外环境中的长期传播风险，至今仍是科学界和监管机构审慎对待的核心问题。Magicpen Bio的商业化之路，能走多远、走多快，答案还在监管程序之中。

但无论如何，一朵在黑暗中自己发光的兰花，已经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