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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4日中午,2.5万Claude付费用户收到一封邮件:你们最爱的第三方工具OpenClaw,以后得另花钱了。
这个被开发者称为"AI编程外挂"的开源项目,2月刚因病毒式传播出圈。它的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甚至因此被OpenAI挖走。但就在Steinberger入职新东家两个月后,老东家Anthropic(Claude的母公司)突然收紧了政策——所有第三方工具调用,不再计入订阅额度。
政策变天:从"包月畅用"到"按量付费"
Anthropic的邮件写得客气,核心信息却冷硬:自太平洋时间4月4日12点起,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不再消耗订阅额度",用户要么绑API密钥自己付,要么走Anthropic新开的"按量计费"通道。
Claude Code负责人Boris Cherny在X上补了一刀解释:"订阅系统不是为这些第三方工具的使用模式设计的。"他打了个比方:Claude的算力池像一条为自家产品优化的专用车道,现在第三方工具的车流量暴增,"我们得优先保证自家用户不堵车"。
但OpenClaw团队显然不买账。Steinberger周五发帖吐槽:"我和董事会成员Dave Morin试着跟他们讲道理,最好结果就是把执行日期推迟了一周。"他话里有刺:"时间线挺有意思——先抄走开源社区的热门功能,再锁死开源工具的入口。"
Cherny没直接回Steinberger,只隔空喊话:"我们是开源的忠实粉丝。"他把锅甩给工程约束:"我们的系统为单一工作负载高度优化,要让最多的人用上最聪明的模型,就得继续这么干。"
OpenClaw是谁:一个"野生插件"的72天爆红史
把时间拨回今年2月。OpenClaw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开源项目,本质上是给Claude套了个壳——让AI能直接操控用户的电脑,自动写代码、跑测试、甚至操作浏览器。
这个设计戳中了开发者的痛点:Claude官方产品Claude Code虽然功能类似,但封闭、受限、更新慢。OpenClaw像给跑车换了套开源引擎,社区贡献的功能迭代速度远超官方。
病毒式传播来得突然。GitHub星标数暴涨,Discord频道挤满求助的开发者,Hacker News热帖不断。Steinberger的个人影响力叠加产品本身的"黑客气质",让OpenClaw成了2025年开年最出圈的AI工具之一。
OpenAI的猎头动作更快。2月中旬,Steinberger宣布加入,负责"某种AI编程工具"——外界普遍猜测是ChatGPT的代码能力升级。他离开前把OpenClaw交给社区维护,但核心贡献者流失的隐患已经埋下。
Anthropic的邮件没提OpenClaw的名字,用了个奇怪的代称"third-party harnesses(第三方工具)"。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过去两个月,OpenClaw贡献了Claude订阅用户里比例最高的第三方调用量。
博弈背后:API经济学与开源的 tension
Cherny的解释藏着一层没明说的算术。Claude的订阅定价基于"典型用户的使用模式"——大概是每天几十轮对话、偶尔传个文件。但OpenClaw用户是什么画风?让AI连续几小时自动写代码、跑测试、循环调试,token消耗量是普通用户的10倍起步。
这有点像健身房年卡模式:商家赌的是大多数人不会天天来。但如果突然涌入一批职业运动员,器材损耗和拥挤度就会击穿商业模型。
Anthropic的选择很产品经理思维:不把OpenClaw用户赶走,但让他们去走API按量付费——那里单价更高,且能精准对应资源消耗。订阅收入保利润基本盘,API收入吃高活跃用户,两头不亏。
但Steinberger的指控也不是空穴来风。Anthropic近期确实在收紧生态:Claude Code的功能迭代明显加速,而OpenClaw能调用的底层能力却在收缩。开源社区担心这是"拥抱、扩展、 extinguishing"的经典剧本——先吸纳开源创新,再用自己的封闭产品替代。
Cherny的回应留了扇后门:想要退订的用户,Anthropic给全额退款。这话听着体面,实则微妙——它暗示Anthropic清楚会流失一批人,但算过账,这批人的成本结构本来也不健康。
开发者站队:有人骂街,有人理解
Hacker News上的讨论分裂明显。高赞评论里,一派骂Anthropic"吃相难看",另一派算经济账:"你让AI自动跑8小时测试,指望20美元月费覆盖?云厂商都没这么慈善。"
有个细节被反复提及:OpenClaw用户其实早该有心理准备。Claude的订阅条款里一直留着"合理使用政策"的口子,第三方工具的调用量从未被明确承诺计入额度。只是之前Anthropic没严格执行,大家默认这是"默许的灰色地带"。
现在灰色地带被漆成了收费区。对重度用户来说,成本可能从每月20美元跳到数百美元——取决于让AI干多少活。有人已经开始迁移到OpenRouter等聚合平台,试图绕过限制;也有人干脆自建API管道,把Claude当纯后端用。
Steinberger的处境略显尴尬。他现在是OpenAI员工,批评前东家的政策时,总被质疑动机。但他和Morin"争取了一周缓冲期"的说法,至少说明Anthropic原本可能更激进——比如立即断供,而非给7天迁移窗口。
Cherny说的"优化单一工作负载",翻译成大白话就是:Anthropic的推理集群为对话场景做了深度定制,OpenClaw那种长时、高频、自动化的调用模式,会打乱调度策略、拉高边际成本。这不是借口,是真实的工程约束——但约束之下,商业选择的空间永远存在。
退款政策是Anthropic给自己买的舆论保险。它传递的信号是:我们不绑架用户,觉得不值可以走。但走的人多了,OpenClaw的生态位会不会被Claude Code吞掉?这正是Steinberger警告的"锁死开源"路径。
一个值得玩味的对照:OpenAI对同类工具是什么态度?Steinberger入职后,ChatGPT的代码解释器明显增强,但OpenAI从未允许第三方客户端大规模接入其订阅额度。Anthropic曾经是更"开放"的那个——现在它在向对手的商业模型靠拢。
开源社区的反应将决定OpenClaw的生死。如果核心贡献者能维持迭代,聚合平台愿意接盘流量,这个工具或许能以"纯API模式"续命。但如果开发者四散、维护停滞,Steinberger的预言就自我实现了:又一个开源创新被收编进封闭花园。
7天缓冲期已过,Anthropic的计费系统开始运转。那些还在用OpenClaw的Claude用户,今天打开账单时,第一个问题大概是:这月得多付多少?而Steinberger在OpenAI的工位上,会不会收到前同事的消息,说"你看,我们早该谈成那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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