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咱们提到塞罕坝,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望无际的林海,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绿得晃眼。谁能想到啊,这么好的地方,几十年前竟是一片连草都长不好的荒坡子,刮起风来黄沙漫天,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这从荒坡到林海的变化,可不是老天爷赏的,是三代塞罕坝人,耗了半个多世纪的青春,在风沙里一锹一锹刨出来、一棵一棵种出来的奇迹。说起来,他们为啥非要在这苦地方死磕?这里面的门道,得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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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这地方,说特殊也真特殊。“塞罕”是蒙语,意思就是“美丽”,听着就知道,它当年肯定不差。它坐落在河北北边和内蒙古交界的地方,海拔差不多1500米,一半是森林、一半是草原,还是滦河和辽河的发源地,天生就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往回数,辽金那时候,这儿叫“千里松林”,树多的能藏住成群的野兽,草长得能没过马蹄子;到了1681年,康熙皇帝平定了三藩之乱,路过这儿一看,立马就相中了,把这儿圈起来当自己的狩猎场,取名“木兰围场”,一年四季都带着八旗子弟在这儿打猎,既能散心,又能练本事,那时候的塞罕坝,真是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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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好景不长。到了清朝末年,朝廷腐败,内忧外患一大堆,没人再管这木兰围场了,开始放开垦荒,树砍了、草烧了,好好的一片绿洲,慢慢就被糟践了。后来日本侵略者来了,更是变本加厉地抢资源,砍树砍得没完没了,再加上连年的山火,好好的林子,彻底被烧光、砍光了。
等解放的时候,曾经山清水秀、林深谷幽的塞罕坝,早就变成了一片荒滩,连只鸟都找不到落脚的树,大白天黄沙都能把太阳遮得灰蒙蒙的。更关键的是,它离北京就180公里,直线距离,西北风一吹,黄沙就往北京飘。
作家李春雷说过一句话,特别实在:要是不把这个离北京最近的沙源堵住,那跟站在屋顶上往院子里扬沙子没啥区别,北京人的日子,就得天天被黄沙裹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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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治理塞罕坝,从来都不是为了找回当年的皇家围场,而是为了守住北京,守住咱们的家园。1961年冬天,天寒地冻,时任国家林业部国营林场管理局副局长的刘琨,带着一队人,踩着没过膝盖的雪,跑到坝上选林场地址。那时候的坝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沙,连一根草都难找到,刘琨心里凉透了,这地方,能种活树吗?
他不甘心,在荒沙里足足走了三天,脚都冻肿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在康熙点将台的石头崖底下,发现了几根松树的残根,后来又在红松洼,找到了一棵孤零零的落叶松,树龄都超过150年了。刘琨摸着这棵树,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说:“这树能活,就说明塞罕坝能种树,今天有一棵,明天就能有一万棵、一亿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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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62年9月,369个年轻人,平均年龄还不到24岁,听着祖国的号召,从全国各地往塞罕坝赶。那时候的他们,个个满腔热血,都想着能在这荒地上种出林子来,可到了地方,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坝上的冬天,冷到能冻死人,零下40多度,滴水成冰,屋里烧着炉子,裹着棉袄,还是冻得打哆嗦。
老职工回忆说,那时候下大雪,风一刮,屋里的窗户上、墙上全是冰,早上起床,眉毛上、帽子上、被子上全是白霜,铺在炕上的毡子,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想卷起来,得用铁锹一点点铲。吃的更差,最好的饭就是黄豆沾点油星子,喝的水都是化的雪水,黄乎乎的,很多人刚到这儿,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浑身难受。
更让人揪心的是种树,1962年从外地拉来1000亩树苗,到了秋天一看,活下来的还不到5%;1963年又种了1240亩,成活率还是不到8%,忙活了两年,几乎全白费,不少年轻人心里都打了退堂鼓,甚至有人说,这破地方,去哪不比在这遭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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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想让他们走,林场的负责人王尚海,更是把心都掏出来了。他把老干部们住的毛坯房,全让给了这些年轻人,自己则带着老职工,住窝棚、住马棚,只要能遮点风、挡点雨,怎么将就都行。
年轻人病了,老职工们冒着大雪,步行下坝去买药,不仅给他们打针吃药,还陪着他们聊天,劝他们别放弃。就这样,一颗颗被风雪冻凉的心,又被暖了回来,这些年轻人咬咬牙,决定留下来,接着干。
王尚海也明白,不能瞎种,得找原因,他挑了120个能干的员工,组成调研组,天天在坝上跑,测土壤、看气候、研究树苗,最后才发现,外地的树苗拉到坝上,路上就失水失热,根本扛不住坝上的大风和严寒,于是大家决定,自己育苗,自己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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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塞罕坝育苗,比登天还难。育苗得把树苗和冰雪混在一起,冻上四个月,不管下多大的雪,都得有人守着,生怕树苗被人偷走,或者冻坏了。当年的育苗员潘文霞说,那时候的冬天,屋里的炉子烧得通红,都感觉不到暖和,更别说在外面守树苗的人了,冻得手脚发麻,也不敢离开一步。
树苗种下去之后,还得用树枝搭起一人高的棚子,怕大风把树苗吹倒,怕小鸟把树苗啄了。为了让树苗长得壮,大家想到了用农家肥,几个人轮班,看完树苗就去掏大粪,有时候下面有人掏,上面就有人大小便,不少人受不了,当场就吐了,晚上回去连饭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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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文霞说,那时候也委屈,也哭过,但心里就一个念头:既然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我干,我儿子干,我孙子也接着干!育苗的时候,更是细心,得把树苗刨出来,剪多余的根,根剪坏了,树苗看着再好,种下去也活不成,就跟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慢慢的,大家摸索出了窍门,培育出了“大胡子”“矮胖子”这样的壮苗,还发明了“三锹半”的种植法,树苗的成活率,终于提上来了。后来,他们在塞罕坝的“马蹄坑”种了688亩树苗,成活率居然超过了95%,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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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人,在塞罕坝上种树、护树,从平地种到丘陵,从丘陵种到山地,不管刮多大的风、下多大的雪,从来没有停过。1989年冬天,王尚海因为常年在坝上辛苦劳作,得了重病,突发心肌梗死,走的时候,还惦记着塞罕坝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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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终前说,把他的骨灰撒在塞罕坝,他要一直守着这片他用一辈子守护的土地,看着树苗长成大树,看着塞罕坝变得越来越好。
后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踏着前辈的脚步,来到塞罕坝,接过了种树的接力棒。现在的塞罕坝,早就不是当年的荒坡子了,绿草遍地,野花盛开,成了有名的旅游景点,更成了北京的“挡风墙”,挡住了黄沙,护住了咱们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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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的奇迹,从来都不是轻易得来的,是三代人用青春、用汗水,甚至用生命换来的。他们用一辈子的坚守,种出了一片林海,也种出了一种精神——塞罕坝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不服输、不放弃,就是认准了一件事,就拼命干到底。
我们记住塞罕坝,不光是记住这片绿色的林海,更要记住那些在风沙里坚守的人。是他们,让我们推开窗户,看到的不再是黄沙,而是蓝天白云;是他们,让我们明白,绿水青山,才是我们能留给子孙后代最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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