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打了一个月,油价涨了一个月。
欧洲加一箱油,比年初贵了将近一倍。日本韩国到处找替代货源,连美国本土的汽油价格都创了历史新高。
不是那个地方的人不心疼钱,而是那里的油价涨幅,跟世界其他地方比,压根不在一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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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意思了。
全球石油市场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霍尔木兹海峡每天被导弹和无人机盯着,油轮经过就跟闯关似的。保险公司把经过该海域的保费提到了天价,很多船东干脆不跑了。
但仔细看,伊朗的打击目标是有选择的。
不是所有船都打。某些旗帜的船,某些目的地的油轮,反而一路畅通。
伊朗心里有一本账。谁在支持它的对手,谁在暗中帮它,它分得清清楚楚。
于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现象:越是美国的盟友,越买不到油。越是跟伊朗保持正常关系的大买家,反而成了海湾产油国的“安全出口”。
过去一个月,海湾几个主要产油国干了一件事——把油管拼命往东拧。
数据显示,这些国家对东亚某主要市场的石油出口量,普遍增长了六成以上。 有的小产油国,比如巴林,几乎百分之百的出口石油都流向了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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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伊朗恨巴林。伊朗革命卫队明确放话,所有运往巴林的油轮,见一艘打一艘。巴林自己的油根本出不去,只能靠从别处买?不,巴林本身产油,但运不出去,于是它做了一个极其务实的决定:把所有能运出去的油,全部卖给那个不挨打的大买家,自己再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这套操作,硬生生把一个区域性的封锁,变成了全球石油贸易的大洗牌。
欧洲呢?惨了。
欧洲本来就从海湾进口大量石油。现在霍尔木兹一紧张,欧洲的油轮要么不敢去,要么去了被伊朗盯上。即使侥幸装到油,运费和保费已经涨到天上去。
结果就是,欧洲的现货油价,比年初涨了超过50%。 而且这个价格还不一定能买到货。很多中小国家的能源公司,拿着钱都找不到卖家。
亚洲另外几个主要进口国,比如日本、韩国、印度,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它们虽然不是伊朗的直接打击目标,但它们的油轮要经过霍尔木兹,要面对同样的风险。保险费照涨,运费照加。更麻烦的是,它们的主要供应商——沙特、阿联酋——现在优先把油卖给那个“安全买家”,剩下的才轮到它们。
这样一来,全球石油市场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双轨制”。
一条轨,是给伊朗“认证”过的买家。油照流,价小涨,供应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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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轨,是给其他所有人。油价暴涨,一船难求,能源安全岌岌可危。
这种局面的形成,跟伊朗的战略选择直接相关。
伊朗很清楚,自己的石油卖不出去,经济就撑不住。所以它必须留一个出口。它不可能把所有经过海峡的油轮都打沉,那样等于断了所有人的路,包括它自己。
于是它选择了一种“精准封锁”——只打那些跟美国、以色列、沙特联军关系密切的国家和公司。 至于那些不跟它作对、甚至暗中帮它消化石油的大买家,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套打法,既维持了封锁的威慑力,又保住了自己的现金流。
美国那边呢?
特朗普开战的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切断伊朗的石油收入。可打了一个月,伊朗的油确实出不去多少了,但海湾其他国家的油,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流向了伊朗的“友好买家”。
全球石油的总供应量没有下降太多,只是重新分配了。分配的结果是:美国的欧洲盟友和亚洲盟友,成了最大的输家。 而那个原本被美国视为竞争对手的东亚大买家,反而因为跟伊朗关系不坏,成了这场石油危机的“避风港”。
这恐怕是白宫开战前完全没有算到的一笔账。
现在回头看一个根本问题:美国打这场仗,到底图啥?
如果说为了推翻伊朗政权,打了一个月,伊朗没垮。如果说为了摧毁伊朗的导弹能力,打了一个月,导弹还在飞。如果说为了保障全球石油供应安全,打了一个月,石油市场反而分裂了,盟友反而更缺油了。
每一条战线的结果,都跟开战前的预期反着来。
更讽刺的是,美国自己也是产油大国。页岩油革命之后,美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产油国。理论上,它不太怕石油危机。但它的盟友怕。欧洲怕,日本怕,韩国怕。这些盟友的能源安全一旦出问题,美国的全球同盟体系就会跟着动摇。
特朗普用一个月的战争,把盟友的能源焦虑推到了顶点。
而这些焦虑的受益人,恰恰不是美国,而是那个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跟伊朗正常做生意、被海湾产油国争相供货的东亚大买家。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伊朗需要出口,海湾产油国需要买家,东亚大买家需要石油。三方一拍即合。而美国发动的战争,恰好把这三方推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这场仗再打下去,这个趋势只会更明显。
伊朗会继续维持它的“精准封锁”,海湾产油国会继续把油往东送,东亚大买家会继续用正常价格进货。而欧洲和日韩,只能一边骂娘,一边求美国快点结束战争。
战争最怕打出的效果,就是帮了对手的忙,坑了自己的队友。
美国现在正好踩进了这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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