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人：最早命名的人类，究竟是否算人

据美媒4月5日报道，六十年来，最早已知的人类物种也一直是最神秘的物种之一。能人于1964年被纳入人类家族谱系。但长期以来，关于这种生活在大约240万年至165万年前的古老物种究竟是何模样，一直不甚明确。这是因为，直到最近，仅出土了三具非常不完整的化石骨骼。

随后在今年一月，研究人员描述了第四具更为完整的骨骼——它揭示出能人的解剖结构与我们自身截然不同。这一发现引发了一些研究者提出一个重大问题：最早已知的人类祖先究竟是否属于人类？

“随着我们发现更多化石，我们扩展了人属的定义，”华盛顿特区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古人类学家伯纳德·伍德告诉《生活科学》杂志。“也许这次我们扩展得太远了。”

显然，我们智人这个物种属于人属。我们也知道，我们现存最近的亲缘物种——黑猩猩和倭黑猩猩——不属于人属。这意味着，人属是在我们这一演化谱系（包括人类和我们已灭绝的最亲近亲属）与黑猩猩谱系分道扬镳之后的某个时间点演化而来的，这一分化事件发生在500多万年前。那么，人属究竟是在何时演化的呢？

一种思路是认为其起源可追溯至与黑猩猩谱系分离之时。但分化后最初出现的生物与我们并不十分相似。它们包括像南方古猿阿法种这样的物种，拥有类似猿类的长臂和相对较小的大脑。该物种存在于大约390万至290万年前的非洲，其中包含著名的“露西”骨骼。很少有研究者认为露西属于人类。然而，历史上大多数人类学家一直将能人视为人属的成员。

第一具非常不完整的能人骨骼于20世纪60年代在坦桑尼亚发现。这具175万年前的标本包含部分头骨碎片，据此可估算出其个体大脑容量约为现代人平均脑容量的45%。这听起来可能很小，但已显著大于南方古猿的平均脑容量（约为我们的35%）。基于此证据，这具骨骼被归入我们的人属，并被命名为“Homo habilis”（意为“手巧的人”），这一决定得到了大多数研究者的接受。

但2026年描述的这具能人骨骼使情况变得复杂。这具骨骼距今200万年，发现于肯尼亚，距离第一具能人遗骸出土地点以北约800公里。与第一具骨骼一样，这具肯尼亚骨骼也远不完整。但研究合著者、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古人类学家卡丽·蒙格尔表示，保存下来的骨骼让我们得以前所未有地观察能人的手臂。问题在于，那些手臂与我们不同。相反，它们长而类似猿类，类似于我们南方古猿亲属（如露西）的手臂。

“它们非常像南方古猿，”纽约市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人类学家伊恩·塔特索尔告诉《生活科学》杂志。在今年早些时候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塔特索尔认为，这些类似猿类的手臂清楚地表明能人并非人属成员。

他并非第一个提出此建议的人。伍德及其同事、加拿大西蒙弗雷泽大学的考古学家马克·科拉德早在1999年就曾论证能人不属于人属。当时，第二和第三具能人骨骼已被发现，尽管极不完整，但它们暗示该物种的四肢比例与我们不同——这一点被第四具骨骼所证实。

伍德和科拉德曾建议将该物种归入与露西相同的属，这意味着将“能人”更名为“Australopithecus habilis”。塔特索尔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因为该物种具有类似人类的脑容量和牙齿。他认为“habilis”应被归入其单独的属，尽管他尚未想出一个名称。与此同时，其他研究者怀疑伍德和塔特索尔都错了。

他们认为，尽管能人有那样的手臂，但无需对其重新命名。“那些类似猿类的四肢比例未必能告诉我们那么多，”密苏里大学的人类学家卡罗尔·沃德告诉《生活科学》杂志。这是因为大多数演化科学家在定义物种和属时采用的方式。我们知道，在与黑猩猩谱系分离后不久生活的最早祖先，花费了大量时间在树上攀爬，而长且类似猿类的手臂在那里会很有用。它们逐渐适应了更多地在地面行走，最终演化成人类。

这些双足行走的祖先可能不再需要长而类似猿类的手臂。但沃德指出，关键的是，长手臂几乎肯定也不会妨碍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人属的第一个物种也可能保留了其祖先的长臂，因为没有强大的演化压力促使它们缩短。手臂最终为何缩短仍不完全清楚，尽管一些研究者认为较短的手臂可能在奔跑和使用工具时带来一些微妙优势。这表明缩短手臂的演化压力较弱，意味着其缩短过程相对缓慢。

这里有一个更广泛的论点。“我们总想认为人属出现时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与之前的一切都不同，”沃德说。“但这具能人骨骼支持这样一种观点：也许从南方古猿到人属的过渡更为渐进。”这一观点突显了科学家仍在努力解决的一个棘手问题。

演化过程如此复杂，以至于将生物划分为清晰的群体（如物种）异常困难，这也是目前存在数十种不同物种定义方式，并就最佳方式展开激烈辩论的原因之一。事实证明，属的定义同样困难，这意味着对于属究竟是什么实际上并无共识，伍德表示。换句话说，研究者们很可能将继续辩论能人是否属于人属，原因很简单：他们仍无法就属的实际定义达成完全一致。

（原文标题：Homo habilis is the earliest named human. But is it even hu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