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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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提前了十分钟。
我推开阳台门，
把手机留在屋里，
把待办事项留在枕边。
天是灰蓝的，
像未拆的信。
远处楼顶的轮廓，
慢慢从墨水里浮起来。
先是鸟叫了，
一声，两声，
然后整棵树都醒了。
风很轻，
翻动着晾衣绳上的衬衫，
像翻一本无字的书。
云开始染颜色——
从边缘开始，
淡金，橘红，最后是暖光。
光爬上栏杆，
爬上我的拖鞋，
爬上昨夜忘记收的玻璃杯。
十分钟里，
我没有想我是谁。
我只是看着：
看天色如何一层层褪去暗，
看晨光如何一寸寸占领世界。
当第一缕完整的阳光，
终于抵达我眉心时，
我突然明白了——
这十分钟，
不是用来想起自己是谁的。
是让天光，
重新把我认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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