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日,意大利佩鲁贾刑事法庭(Tribunale penale di Perugia)对一宗涉及11家华人按摩中心的跨区域组织、协助与剥削卖淫案展开新一轮庭审。此次审理的核心焦点之一,是调查人员在行动中截获的大量中文对话录音。由于其中涉及多种难以辨识的中国方言,法院不得不聘请专业的语言学家及翻译人员耗时数月进行解析,这也使得案件的司法程序变得尤为复杂。这起案件揭开了意大利中部地区一张隐秘而庞大的涉黄网络,其每月营业额高达35万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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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的调查行动由佩鲁贾省阿西西(Assisi)宪兵队无线电移动分队(Radiomobile)执行,随后由佩鲁贾检察院(Procura della Repubblica di Perugia)协调。调查最初源于宪兵队对一系列约会网站、应召女郎广告及按摩中心网站的持续监控,发现这些信息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且背后均指向同一群人。这些网络广告大多包含“明确的性暗示”,通过展示衣着暴露或在引人遐想的姿态中的女性照片,使服务的真实性质一目了然。
随着调查深入,一个以中国籍人士为核心的组织网络逐渐浮出水面。调查人员最终确定,这些按摩店产业背后是一张紧密编织的关系网,几乎所有被宪兵列为嫌疑人的经营者,其背后都存在关联,而他们清一色都是在意大利扎根的华人。该组织的活动范围不仅限于佩鲁贾省,还延伸至洛迪(Lodi)、维罗纳(Verona)、博洛尼亚(Bologna)、佛罗伦萨(Firenze)、普拉托(Prato)、阿雷佐(Arezzo)、费尔莫(Fermo)、阿斯科利皮切诺(Ascoli Piceno)、泰拉莫(Teramo)和布林迪西(Brindisi)等多个省份。
在本次庭审中,由法院指定的转录与翻译专家出庭作证,详细说明了调查人员在案件侦办过程中获取的大量电话监听内容。专家向法庭表示,这些录音中包含大量意大利警方和检察院翻译都无法理解的中国方言,整个团队花费了数月时间才艰难地完成了所有音频的转录工作。这一困境凸显了意大利执法与司法部门在处理涉华人案件时面临的语言和文化挑战。
与组织核心成员之间的隐秘对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按摩中心与客户之间的通话录音则清晰易懂。在这些录音中,当客户打电话预约时,接线女性起初通常只会说她们只做按摩(facciamo solo massaggi)。然而,当客户进一步追问并询问具体价格时,双方会迅速进入对性服务价格的直接讨价还价。
庭审证据显示,该组织的性服务价格被标准化,不同档次的性服务有明确标价。根据调查人员的笔录,30欧元只能享受有限的“半套服务”,50欧元可以享受更全面的服务,而支付70欧元则可以体验“全套服务”(l'amore completo),即无限制的性行为。甚至在与一名年轻客户的通话中,当对方明确表示只想发生性行为而不需要按摩,并询问“30欧元是否可以”时,接线女性直接回答:“可以,但价格是50欧元。”
为了规避警方调查和线上平台的审查,各按摩中心在网站和分类广告中发布的信息通常将自身描述为普通的“健康中心”或“按摩中心”,提供“泰式按摩”、“精油开背”或“指压”等服务。但广告中女性穿着丁字裤、蕾丝内衣的照片,以及对“一对一私密服务”的暗示性描述,使得服务的真实性质不言自明。
调查显示,该组织的运作模式极为成熟,利润分配机制清晰。该犯罪团伙内部有明确的分工:有专人负责接听客户电话、管理收款、发布网络广告、招募女性、安排住宿以及将女性在不同城市之间调配。还有部分华人成员充当“挂名店主”,负责出面开设按摩中心并办理相关行政手续,甚至有人负责伪造文件以帮助非法滞留的女性获取居留许可。在其组织内部,女性工作者保留其收入的40%,而剩下的60%则必须交给组织者。例如,在卡斯泰洛城(Città di Castello)的一家按摩中心,一名女性向调查人员证实,对于一小时的按摩服务,她收取客户50欧元,自己只能留下30欧元;对于半小时的服务,她收取30欧元,自己仅保留12欧元,剩余部分全部交给一名她不认识的华人男子。
该组织的利润相当可观。调查确认,这一犯罪网络的每月营业额高达35万欧元,按照当时汇率计算,约合人民币280万元。一些业绩好的女性每月收入可达6千欧元,而作为组织核心的经营者,其收入则更为庞大。为了保持控制,组织者要求女性在完成服务后及时通过中文消息报告情况,同时明确告诫:“我们这里没有小费,客户只支付服务费。”
此次庭审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如何定性这些女性的从业意愿。与由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或尼日利亚等国籍犯罪团伙组织的卖淫活动不同,这些团伙往往通过暴力、欺骗或债务控制等手段强迫女性卖淫。而在此案中,检察官在指控文件中承认,“中国式卖淫”是一个“部分不同的现象”。文件指出,与那些通过暴力、诱骗强迫女性卖淫的团伙不同,在此案中,这些华人女性似乎是“自愿选择”从事性工作,她们通过网络广告应聘,并在面试时就被告知了工作的真实性质。她们在封闭且受到一定保护的室内环境中提供服务,组织者会为她们提供生活物资,并建议她们减少外出。即便如此,组织者的行为在法律上依然构成协助与剥削卖淫罪,因为他们决定了客户数量、收取了大部分收入,并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将女性调配到其他城市。
本案涉及11家按摩中心,22名嫌疑人被调查,其中6名中国籍人士(1名35岁居住在巴斯蒂亚乌姆布拉的华人男子,以及5名年龄分别为34岁、42岁、53岁、41岁和43岁、居住在佩鲁贾和福利尼奥的华人)被正式起诉。他们的辩护律师团队包括路易吉·科斯塔(Luigi Costa)、塞巴斯蒂亚诺·皮里西(Sebastiano Pirisi)、博洛尼亚律师协会的周东书(Zhou Dongshu,音译)、米兰律师协会的费德里科·马尼亚特(Federico Magnante)、弗朗切斯科·卡佩莱蒂(Francesco Cappelletti)、布鲁内拉·塔尔德利(Brunella Tarducci)、桑德罗·拉迪卡蒂(Sandro Radicati)以及辛齐亚·弗拉皮尼(Cinzia Frappini)。
在之前的类似案件中,佩鲁贾上诉法院(Corte d’appello di Perugia)曾维持过对华人经营者4年半有期徒刑的原判。此次案件的审理仍在继续,法庭还将听取更多证人的证词,并对涉案的房产、银行账户及车辆等资产的查封和没收问题进行进一步审理。
这起案件的审理,不仅是对一个涉黄犯罪网络的司法清算,也揭示了在意华人群体中一些深层次的社会与经济问题。语言障碍、文化隔阂、法律意识淡薄以及经济压力,使得一些华人女性容易成为剥削的目标。同时,这一案件也向所有在意经营者发出了明确警示:无论以何种形式掩盖,任何涉及组织与剥削卖淫的犯罪活动,都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来源:意欧视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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