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安城里的“四巨头”公司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这四位,在干掉王允、控制长安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百姓,也不是整顿朝纲,而是——分赃。
对,就是分赃。就像一群土匪抢了银行,第一反应是蹲在钱堆边上,你一张我一张地数票子。
分赃大会在未央宫正殿举行。按理说这是皇帝上朝的地方,严肃得很,但这四位不管,大马金刀地坐在本该三公九卿站的位置,面前摆着酒肉,边吃边谈。
“我说,”李傕啃着鸡腿,满嘴流油,“咱们现在掌权了,得有个名分。不能老叫将军,听着像土匪。”
郭汜嗤笑:“咱们不就是土匪么?”
“那也得是高级土匪。”李傕认真地说,“我寻思着,咱们得封官。大官。”
张济比较谨慎:“封什么官?太大了,朝中那些老臣该有意见了。”
“意见?”樊稠一拍桌子,“谁有意见?王允脑袋还在宫门口挂着呢,让他们去跟王允说!”
这话有理。四人于是开始给自己封官。
李傕封车骑将军,开府,假节钺——这是最高军事长官,能开府建牙,有生杀大权。
郭汜封后将军,美阳侯——后将军是高级武职,地位仅次于车骑、骠骑、卫将军。
张济封骠骑将军,平阳侯——骠骑将军地位崇高,与车骑将军相当。
樊稠封右将军,万年侯——右将军也不错,正经的高级将领。
封完了,四人互相看看,都挺满意。然后开始分地盘。
李傕主管朝政,住在长安城里最豪华的宅子——以前董卓住的太师府。
郭汜主管军事,驻兵城外,控制长安卫戍。
张济和樊稠,一个驻兵东边,一个驻兵西边,互为犄角。
分完了,四人举杯庆祝。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但笑容底下的眼神,都在互相打量,互相算计。
这就是典型的“塑料兄弟情”。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董卓在时,他们是抱团取暖的难兄难弟;董卓死了,他们成了分赃不均的潜在对手。
不过眼下,他们还得维持表面和谐。因为长安城里,不服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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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皇帝的“囚徒”生活
未央宫后殿,汉献帝刘协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他今年十一岁,登基三年,换了两个“监护人”:先是董卓,现在是李傕四人组。
区别是:董卓是个胖子,嗓门大,脾气暴,但至少还把他当皇帝——虽然是傀儡皇帝。李傕这四人,干脆把他当空气。
“陛下,”小太监轻声说,“该用膳了。”
刘协看看桌上的饭菜:一碟咸菜,两个馒头,一碗稀粥。就这,还是“御膳”。
“李将军他们……”刘协小声问,“吃什么?”
小太监不敢说。但刘协能猜到。前殿传来的酒肉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刘协不说话了,默默拿起馒头啃。馒头很硬,硌牙。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想起了父皇灵帝。虽然灵帝也是个昏君,但至少他在宫里能吃饱穿暖。他想起了哥哥刘辩,被董卓毒死了。他想起了王允,那个教他读书的老臣,脑袋被挂在宫门上,眼睛还睁着。
他才十一岁,但已经看过了太多死亡,太多血腥。
“陛下,”小太监忽然压低声音,“外面传来消息,西凉的马腾,并州的韩遂,起兵了。说要……要来勤王。”
刘协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真、真的?”
“千真万确。”小太监说,“听说有十几万大军,已经往长安来了。”
刘协心跳加速。勤王?有人来救他了?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但很快,那点亮光又暗下去了。来了又如何?董卓在时,十八路诸侯讨董,结果呢?洛阳烧了,董卓还活着,诸侯们各回各家。现在李傕四人,比董卓好对付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还是个囚徒,区别只是狱卒换了人。
三、西凉来的“勤王军”
就在刘协啃硬馒头的时候,长安西边五百里,一支大军正在向东进发。
帅旗上写着“马”字。领军的是西凉太守马腾,字寿成,扶风茂陵人,据说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这人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相貌威猛,一把大胡子,看着就不好惹。
他旁边并马而行的是并州刺史韩遂,字文约,金城人,五十多岁,精瘦,眼神锐利。这两位是结拜兄弟——至少在表面上是。
“寿成兄,”韩遂看着前方,“此去长安,凶多吉少啊。”
马腾哼了一声:“李傕、郭汜,跳梁小丑耳。某必斩之,以谢天下。”
这话说得豪气,但韩遂心里不以为然。他知道马腾的底细:说是来勤王,实则是想捞政治资本。西凉那地方,苦寒偏远,马腾想进中原,需要个名分。“勤王”就是最好的名分。
但韩遂自己又何尝不是?并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想在关中立足,也需要这面大旗。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合兵一处,号称十五万,实际也就七八万,但对外都往多了说。
大军行进,烟尘滚滚。队伍中有一少年,白袍银甲,骑白马,持长枪,相貌英俊,眉宇间有股英气。这是马腾的长子马超,字孟起,今年十七岁。
十七岁,搁现在还在备战高考,但马超已经上过战场了。西凉那地方,羌人、胡人动不动就闹事,马超从小跟着父亲打仗,练就一身好武艺。
“孟起,”马腾回头叫儿子,“此去长安,是你第一次在中原露面。好好表现,让天下人看看,我马家儿郎的威风!”
马超挺直腰板:“父亲放心,儿必斩将夺旗,扬我西凉军威!”
少年意气,锋芒毕露。马腾看着儿子,心里欣慰,但也有些担忧。这孩子勇则勇矣,但太傲,太急,容易吃亏。
不过转念一想,年轻人嘛,吃点亏也好,长长记性。
大军继续东进。前方,长安在望。
四、长安城里的“内应”
马腾、韩遂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李傕四人组正在喝酒。听到消息,李傕手里的酒杯“啪”地掉了。
“多少?十五万?”李傕脸色发白。
探马报:“号称十五万,实际约七八万。”
“七八万也够呛啊!”郭汜也慌了,“咱们在长安的兵,满打满算也就五万。还要分兵守城……”
“慌什么!”张济比较镇定,“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咱们只要坚守不出,耗也能耗死他们。”
樊稠附和:“对,坚守!西凉军远来,粮草不继。咱们以逸待劳,必能破敌。”
四人正商议,贾诩来了。贾诩现在是尚书,但没什么实权,就是个顾问。不过他脑子好使,李傕四人虽然不太喜欢他——这人太聪明,让人不踏实——但遇到大事,还是会问问他的意见。
“文和先生,”李傕问,“马腾、韩遂来犯,如之奈何?”
贾诩捋着胡子,慢条斯理:“四位将军不必惊慌。马腾、韩遂,名为勤王,实为争利。其军虽众,但各怀异心。只需深沟高垒,坚守不战。待其粮尽,自然退兵。若其不退,再寻机破之,可获全胜。”
这计策很稳妥,也很老成。但有人不服。
“坚守?那不是示弱吗?”说话的是李蒙。李蒙是李傕的侄子,二十多岁,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很能打。“区区西凉蛮子,何足道哉?末将愿领兵出战,必斩马腾首级!”
另一个叫王方的将领也说:“未将也愿往!让我西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西凉铁骑!”
这两人都是西凉人,在董卓麾下时就以勇猛著称。他们看不起马腾、韩遂,觉得那是“乡下亲戚”,上不了台面。
李傕犹豫了。贾诩的计策稳妥,但太憋屈。李蒙、王方的主意冒险,但若能胜,可大涨威风。
“那就……”李傕咬咬牙,“打一场试试。李蒙、王方,你二人各领兵五千,出城迎敌。若胜,重赏;若败,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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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王方大喜,领命而去。
贾诩摇头叹息,但没再劝。他知道,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五、少年马超的“首秀”
第二天,两军在长安城外二十里摆开阵势。
西凉军这边,马腾、韩遂并马立于阵前。马腾看着对面,冷笑:“李傕就派这两个小角色来?看不起咱们啊。”
韩遂说:“寿成兄不可轻敌。李蒙、王方,也是董卓麾下骁将。”
“骁将?”马腾不屑,“孟起,你去会会他们。让为父看看,你这几年的武艺,长进如何。”
马超早就等不及了。他一提缰绳,白马向前冲出:“末将得令!”
少年白袍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冲到阵前,长枪一指:“我乃西凉马超!谁敢与我一战?”
对面阵中,王方拍马而出:“黄口小儿,也敢猖狂!看我斩你!”
王方使大刀,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猛将。他策马冲来,大刀抡圆了,照着马超脑袋就劈。
马超不躲不闪,等刀到头顶,才猛地一抬枪。“铛”的一声,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王方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一惊:这小子好大力气!
还没等他变招,马超的枪已经如毒蛇出洞,直刺他咽喉。王方慌忙侧身,枪尖擦着脖子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一个照面,王方受伤。
观阵双方都惊了。马腾这边是惊喜——儿子这么厉害!李蒙那边是惊吓——王方也算勇将,居然一个照面就吃亏?
王方又惊又怒,大吼一声,再次冲上。这次他不敢托大了,小心应对。但马超的枪法太快,太刁,如狂风暴雨,打得王方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战了十合,马超卖个破绽,王方一刀砍空。马超回马一枪,正中王方胸口。枪尖透背而出。
王方低头看看胸前的枪杆,似乎不敢相信。然后一口血喷出,栽下马去。
死了。
西凉军欢声雷动。马腾抚掌大笑:“我儿英雄!”
李蒙在对面看得目眦欲裂。他和王方是好友,见好友被杀,哪还忍得住?
“小儿休走!还我兄弟命来!”李蒙拍马冲出,使双锤,势如疯虎。
马超刚杀了王方,气势正盛。见李蒙冲来,不慌不忙,挺枪迎战。
李蒙的双锤势大力沉,但不够灵活。马超的枪轻灵迅捷,专找破绽。战了七八合,马超一枪挑飞李蒙左手锤。李蒙大惊,想退,马超的第二枪已经到了,正中小腹。
不过这一枪没刺进去——马超手下留情了。他用枪杆一挑,把李蒙挑下马。西凉军一拥而上,把李蒙绑了个结实。
主将被擒,副将战死,李傕军大乱,溃不成军。马超趁势掩杀,斩首三千级,大胜。
首战告捷。
六、贾诩的“乌龟战术”
李蒙、王方败回长安——哦不对,王方回不来了,尸体被西凉军拖走了。李蒙被俘,生死不明。
李傕在府里暴跳如雷,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五千人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我要你们何用!”
郭汜、张济、樊稠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这时候说话,等于找骂。
砸完了,李傕喘着粗气坐下:“现在怎么办?马腾要是乘胜攻城,咱们守得住吗?”
“守得住。”贾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平静地说,“但必须按我说的做:深沟高垒,坚守不战。”
这次没人反对了。事实胜于雄辩,李蒙、王方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可是,”李傕皱眉,“一直守,也不是办法啊。”
“非是永远守。”贾诩说,“西凉军远来,粮草不继。马腾、韩遂,名为同盟,实有嫌隙。只要坚守一月,其军必生内乱。届时或可破之,或可不战而胜。”
李傕想了想,咬牙:“好!就依先生!传令: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命令传下去,长安城真的成了“乌龟壳”。任凭西凉军在城外怎么骂阵,怎么挑衅,就是不开门。
马腾这边急了。他本以为能速战速决,没想到李傕学乖了,当起缩头乌龟。攻城?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太大。不攻?十几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粮草消耗惊人。
“寿成兄,”韩遂说,“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军粮草,只够半月了。”
马腾咬牙:“再等几日。我已联络朝中内应,不日就有消息。”
他说的内应,是侍中马宇、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这三位对李傕专权不满,暗中与马腾联络,愿为内应,约定时机成熟,开城迎接。
但等来等去,没等来好消息,却等来坏消息:马宇等人行事不密,被李傕发觉,全部下狱,满门抄斩。
内应没了,粮草将尽,军心开始浮动。
又撑了几天,实在撑不住了。马腾、韩遂一商量:撤吧。再不撤,不用李傕打,自己就先饿死了。
于是西凉军连夜拔营,悄悄撤退。走的时候很狼狈,辎重丢了不少,士兵怨声载道。
长安城头,李傕等人看着西凉军退走,都松了口气。
“文和先生神算!”李傕对贾诩竖起大拇指。
贾诩淡淡一笑,没说话。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马腾、韩遂,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
但危机解除,内斗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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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樊稠之死
西凉军退走后,李傕召开庆功宴。说是庆功,其实没什么功可庆——就打了一仗,还输了。但面子工程要做足。
宴会上,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喝酒。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樊稠多喝了几杯,开始抱怨:“这次打仗,我部损失最大。守西门,日夜提防,士卒疲惫。你们倒好,在城里吃香喝辣。”
李傕脸色不好看:“樊将军这是什么话?守城是大家的责任,分什么彼此?”
“分彼此?”樊稠冷笑,“李稚然,你别装糊涂。这次缴获的战利品,你分了多少?我分了多少?当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露骨。原来西凉军撤退时,丢下不少辎重。李傕派人去捡,大部分收入自己囊中,只分给其他三人一点残羹剩饭。
郭汜、张济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不满。
李傕怒了:“樊稠!你什么意思?想造反?”
“造反?”樊稠拍案而起,“李稚然,别忘了,当初诛王允,我也出了力!长安这地盘,是咱们四人打下来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眼看要吵起来,张济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兄弟,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喝酒,喝酒!”
宴会不欢而散。但从那天起,李傕和樊稠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李傕心里起了杀心。他觉得樊稠不服管,是个隐患。但直接杀,怕郭汜、张济兔死狐悲,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想了个计策。
几天后,李傕请樊稠过府议事。樊稠本来不想去,但想想不去显得心虚,还是去了。
在府中,李傕很热情,摆酒款待。酒过三巡,李傕说:“樊兄弟,前几日是我不好,说话重了。来,我敬你一杯,赔个不是。”
樊稠见李傕低头,气也消了,接过酒杯就喝。
喝到一半,樊稠觉得头晕,心想今天酒量怎么这么差?还没想明白,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酒里有毒。
李傕看着樊稠的尸体,冷冷一笑:“抬出去,就说樊将军突发急病,暴毙。”
樊稠死了,他的部众被李傕、郭汜、张济瓜分。郭汜、张济虽然觉得李傕做得太绝,但得了好处,也就不说什么了。
张济比较聪明,看出李傕这人不能共富贵。他主动提出:“长安地方小,容不下咱们这么多人。我愿去弘农屯兵,为长安屏障。”
李傕巴不得他走,假意挽留几句,就答应了。
于是张济带兵去了弘农。长安城里,就剩李傕和郭汜。两人表面和气,暗地里互相提防,长安的朝政,更加混乱了。
八、兖州的“人才引进计划”
就在长安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兖州那边,曹操的日子过得不错。
曹操自从在徐州被吕布打败,退守兖州,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失败的原因是:缺人才。打仗的武将他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都是一等一的猛将。但谋士呢?就一个陈宫,还因为意见不合走了。
所以曹操在兖州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人才引进”。他发布招贤令,不分门第,不论出身,只要有才,来者不拒。
效果显著。短短几个月,来了不少人。
第一个来的是荀彧,字文若,颍川人,今年二十九岁。这人出身名门,荀氏是颍川大族。他原来在袁绍手下,但觉得袁绍“好谋无断,难成大事”,就跳槽来了曹操这里。
曹操和荀彧谈了一次,大喜过望。荀彧不仅学问好,而且有战略眼光。他给曹操定下战略方针:“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蓄军资”。简单说就是:把皇帝弄到手,然后种田屯粮。
曹操觉得这主意太好了,当即拜荀彧为司马,首席谋士。
第二个来的是郭嘉,字奉孝,颍川人,今年二十七岁。这人更绝,原来也是袁绍的人,但觉得袁绍“多端寡要,好谋无决”,也跳槽了。
曹操和郭嘉谈了一夜,谈完拍案叫绝:“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拜郭嘉为军师祭酒。
第三个是程昱,字仲德,东郡人,四十多岁。这人相貌奇特,身高八尺,美须髯,有威仪。他原来在兖州本地当官,曹操来了,主动来投。
曹操和他谈,发现这人不仅懂谋略,而且懂人心,是个搞政治的好手。拜程昱为寿张令。
除了这三位,还有毛玠、满宠、刘晔、吕虔等人,都是人才。曹操来者不拒,全都重用。
有人劝曹操:“主公,这些人来历不明,万一有诈……”
曹操大笑:“孤用人之道,唯才是举。至于忠不忠,用了才知道。若因疑而不用,何来人才?”
这话大气。但也确实,乱世之中,人才是第一生产力。曹操有了这些谋士,如虎添翼。
九、青州兵的“诞生”
有了谋士,还要有兵。曹操原来的兵,在徐州折损大半,剩下的也不成建制。他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
机会来了。青州(今山东一带)的黄巾余党又闹起来了,聚众三十万,号称百万,四处劫掠。兖州毗邻青州,深受其害。
曹操召集谋士商议。荀彧说:“此乃天赐良机。青州黄巾,虽众但乌合。主公若破之,可得其众,精选为兵,可成劲旅。”
郭嘉补充:“且破黄巾,可得其粮。黄巾所过之处,劫掠粮草无数,若得之,可解我军粮荒。”
曹操一拍大腿:“好!就伐青州!”
他点兵五万,亲自出征。青州黄巾的头领叫管亥,使大刀,有勇力,但没什么谋略。两军相遇,曹操用荀彧之计,设伏诱敌,大破黄巾,斩首数万级。
管亥败退,曹操紧追不舍,连战连捷。最后在济北,包围黄巾主力。管亥突围不成,被夏侯渊一箭射死。
主将一死,黄巾军溃散。三十万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曹操从降兵中,精选出身强力壮、有战斗经验的,约十万人,编为“青州兵”。这支部队,后来成了曹操的王牌。
其余老弱,遣散回乡,发给路费。缴获的粮草、财物,堆积如山,够曹操用三年。
这一仗,曹操赚大了。得了兵,得了粮,得了名声——他是“讨贼”,是正义之师。
回到兖州,曹操意气风发。他现在有谋士,有强兵,有粮草,有地盘。放眼天下,也算一方诸侯了。
但他不知道,一场悲剧,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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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那场致命的“护送”
曹操在兖州站稳脚跟后,想起父亲曹嵩还在徐州琅琊避难。当初董卓之乱,曹嵩带着全家逃到琅琊,一直没回来。现在曹操有了地盘,想把父亲接来享福。
他派人送信给曹嵩。曹嵩接到信,很高兴,收拾家当,准备搬家。曹家在琅琊多年,积攒了不少家产,金银细软,装了上百车。
从琅琊到兖州,要经过徐州。徐州刺史是陶谦,字恭祖,丹阳人,六十三岁,是个老好人。他听说曹嵩要从他地盘过,想卖个人情给曹操——曹操现在势大,结交一下没坏处。
陶谦亲自出城迎接曹嵩,好吃好喝招待,住了好几天。临走时,陶谦说:“曹公此去兖州,路途不靖。我派部将张闿,带五百兵护送,保曹公一路平安。”
曹嵩很感动:“陶使君高义,嵩感激不尽。”
于是张闿带五百兵,护送曹嵩一家上路。车马浩荡,缓缓而行。
走到费县地界,天降大雨。队伍躲进一座古寺避雨。这寺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但总比淋雨强。
曹嵩一家住在正殿,张闿和士兵住在偏殿。夜里,张闿睡不着,在殿里踱步。
他手下有个小校凑过来:“将军,您看曹家那些箱子,沉甸甸的,装的肯定是金银财宝。”
张闿心里一动。他早就眼红了。曹嵩那上百车行李,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护送这一路,辛苦不说,陶谦能给多少赏钱?顶多几两银子。
“你想说什么?”张闿压低声音。
“将军,”小校眼神闪烁,“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要是……嘿嘿,干一票,够吃一辈子了。”
张闿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但诱惑太大了。曹家那些财宝,够他花几辈子。而且这事做了,往山里一躲,谁能找到?
他看看手下,士兵们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有贪婪,有期待。
“干了!”张闿一咬牙,“但要做干净,一个活口不留!”
当夜二更,张闿带兵突入正殿。曹嵩一家正在睡觉,毫无防备。刀光起处,鲜血飞溅。曹嵩、曹嵩的弟弟曹德,以及曹家老小四十余口,全部被杀。
张闿搜刮了所有财宝,一把火烧了古寺,然后带着手下,逃入深山,不知所踪。
十一、曹操的“血色复仇”
消息传到兖州,曹操正在吃饭。听完报告,他手里的筷子“啪”地断了。
“你……你说什么?”曹操声音发颤。
“曹公一家……在徐州遇害……”信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曹操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眼睛里全是血丝。然后,他“哇”地吐出一口血。
“主公!”荀彧等人慌忙上前。
曹操推开他们,摇摇晃晃走到堂前,看着徐州方向,仰天长啸:“陶谦老贼!我誓杀汝!誓杀汝!!”
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
他下令:全军戴孝,发兵徐州,鸡犬不留!
荀彧劝:“主公息怒。此事恐有蹊跷。陶谦与主公无冤无仇,何必杀曹公?或是他人所为,嫁祸陶谦。”
郭嘉也说:“主公,贸然兴兵,恐失人心。当先查清真相,再作决断。”
曹操不听。他现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查什么查?!”曹操咆哮,“我父死在徐州,就是陶谦的责任!他派的兵,他选的人!他不死,我誓不为人!”
他点起大军,青州兵十万,号称三十万,杀奔徐州。出发前,他立下军令:破城之后,屠尽城中百姓,为我父报仇!
大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曹操真的“鸡犬不留”,见人就杀,逢城必屠。彭城、傅阳、取虑、睢陵、夏丘,五座城池,数十万百姓,成了曹操复仇的祭品。
尸体堆积如山,河水为之不流。乌鸦蔽天,野狗食人,千里无鸡鸣。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十二、陈宫的“最后劝谏”
曹操屠城的消息传到兖州,陈宫坐不住了。陈宫当初离开曹操,就是因为觉得曹操“性多疑,好杀人”。现在听说曹操在徐州大肆屠杀,他不能不管。
陈宫现在是东郡太守,但心系徐州百姓。他单骑出城,去追曹操大军。
在徐州边境,陈宫追上曹操。曹操正在大帐里看地图,见陈宫来,有些意外。
“公台何来?”曹操问,语气冷淡。
陈宫躬身:“明公,宫此来,是为徐州百姓请命。”
曹操脸色一沉:“你要为陶谦老贼说情?”
“非是为陶谦。”陈宫说,“是为徐州百万无辜百姓。明公父仇,乃张闿一人之罪,与百姓何干?今明公屠城泄愤,死者数十万,此非仁者所为,必失天下人心!”
曹操冷笑:“失人心?我父惨死,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子?陶谦老贼,纵兵行凶,罪在不赦!徐州百姓,从贼附逆,也该死!”
“明公!”陈宫急了,“张闿乃黄巾余党,非陶谦亲信。陶谦派其护送,本是好意,岂料其见财起意?此乃意外,非陶谦之罪啊!”
“意外?”曹操拍案,“我父死了,你跟我说意外?陈公台,我念旧日情分,不杀你。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陈宫看着曹操,眼神失望:“明公,昔年宫弃官随公,是以为公能匡扶汉室,拯救黎民。今观公所为,与董卓何异?宫……告辞了。”
他转身出帐,上马离去。他知道,他和曹操的缘分,尽了。
曹操看着陈宫背影,眼神复杂。但很快,又被仇恨淹没。
“传令!”他大喝,“继续进军,直扑郯城!我要陶谦老贼,血债血偿!”
十三、尾声
郯城,徐州治所。
陶谦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烟尘滚滚,老泪纵横。他今年六十三了,本来想安度晚年,谁知飞来横祸。
“使君,”部将糜竺说,“曹操势大,不如……不如求和?”
“求和?”陶谦苦笑,“你看曹操那架势,是要和的样子吗?他是要屠尽徐州,方解心头之恨啊。”
“那……那怎么办?”
陶谦看着城内,百姓惶恐,士兵不安。他知道,守不住。曹操有十万大军,他只有两三万,而且军心涣散。
“我死不足惜,”陶谦喃喃,“只可怜徐州百姓,要为我陪葬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刘备。刘备现在在平原当县令,手下有关羽、张飞,都是猛将。若得刘备相助,或许有一线生机。
“快,”陶谦对糜竺说,“派人去平原,请刘玄德来援!就说陶谦愿以徐州相让,只求他救救徐州百姓!”
信使连夜出城,往平原去了。
而此时的曹操,已经兵临城下。他看着郯城高大的城墙,眼神冰冷。
“陶谦老贼,”他喃喃道,“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他拔出剑,剑指郯城:“攻城!”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徐州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而远在长安的刘协,还在啃他的硬馒头。他听说曹操在徐州屠城,吓得睡不着觉。又一个董卓?还是比董卓更狠?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乱世,好像越来越乱了。
远处,又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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