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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205家医院信托机构里,123家已经接入了这套价值3.3亿英镑的联邦数据平台(FDP)。但诡异的是,平台背后的美国供应商Palantir,正在遭遇一场来自内部的静默抵抗——不是患者抗议,是NHS自己的员工拒绝使用。
「工作场所调整」:一种体面的不合作
senior health officials 和数据分析师们发明了一个新词来描述眼下的局面:「workplace adjustment」(工作场所调整)。听起来像是人力资源部门的常规操作,实则是员工们正式登记拒绝接触该软件。
有人在压力下被迫使用时,能拖多慢拖多慢。有人干脆彻底回避,理由是「有更好的替代方案」。这种抵抗不是零星的牢骚,而是有组织的、制度化的不服从。
Palantir的英国执行副总裁Louis Mosley把这场运动定性为「意识形态驱动」,警告说这会损害患者护理。但员工们的算盘很直接:一家深度参与美国国防业务、高管有明确政治站队的公司,凭什么掌握英国国民的健康数据?
3.3亿英镑的合同与60%的覆盖率
2023年,Palantir拿下这份合同时,FDP被包装成整合运营数据的利器——患者信息、候诊名单、资源调配,一站式解决。从项目管理角度看,它确实交出了漂亮答卷:按时交付、按预算执行,评级优异。
但数字掩盖了裂痕。60%的医院信托机构接入,意味着还有40%在观望或抵制。更关键的是,「接入」不等于「使用」,「使用」不等于「信任」。当一线医护人员把平台当成需要「调整」才能应付的对象时,系统的真实效能大打折扣。
英国政府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议员和医学工会持续施压,要求将Palantir踢出NHS系统。 ministers 已经被曝出咨询过如何触发合同中的 break clause(终止条款)。这笔钱花出去容易,要体面地收回来,代价不菲。
国防背景的原罪
Palantir的麻烦在于它的双重身份。在美国,它是五角大楼和情报机构的常客,项目涉及移民执法、军事监控。创始人Peter Thiel的政治立场更是公开的秘密——硅谷少有的特朗普支持者,对英国左翼医护人员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接受的标签。
数据平台的伦理争议从来不是技术问题,是信任问题。NHS员工拒绝的不是某个功能按钮,是整个数据治理的合法性叙事。他们质疑的是:当一家公司的核心业务包括为军方分析情报时,它处理癌症候诊名单的方式,会不会带着同样的逻辑?
这种担忧未必有实证支撑,但情绪真实存在。Louis Mosley的「意识形态驱动」论,恰恰踩中了雷区——把员工的伦理焦虑贬低为政治站队,只会火上浇油。
按时交付≠被接受
FDP的悖论在于:它是Palantir在英国公共部门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却同时成了最棘手的公关危机。项目管理的高分与员工满意度的高反差,暴露出科技采购的一个盲区——决策层看的是合同条款和交付里程碑,使用者看的是供应商的「气味」。
英国政府现在面临的选择很有限。强行推进,可能遭遇更广泛的消极抵抗;触发终止条款,3.3亿英镑的沉没成本谁来买单?更换供应商,时间窗口和数据迁移的复杂度又是另一座山。
一位参与抵制的数据分析师私下表示,他们并非反对数据整合本身,而是反对「用这种方式、由这家公司来做」。这句话的潜台词是:NHS的数字转型可以慢,但不能脏。
当技术中立性成为奢侈品,每一个采购决策都附带政治资产负债表。Palantir在英国的扩张会不会就此刹车?那些已经「调整」了自己工作方式的NHS员工,会不会等来他们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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