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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戴笠在表弟家遭冷遇相待,那么发迹后怎么对待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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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的南京,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下午一点多,岱山附近的老百姓听到了一声闷响,那种声音不像炸雷,更像是巨大的金属块狠狠砸在石头上的动静。紧接着,江宁县的山沟里冒起了一股黑烟,火焰顺着枯草呼呼地往上窜。

那是一架C-47型运输机,机身已经摔得支离破碎,机尾断成了两截,机翼像折断的鸟翅膀一样插在泥地里。雨下得很大,把现场浇得泥泞不堪。等到救援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爬到半山腰,看到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现场一共有十三具尸体,大部分已经烧得焦黑,分辨不出谁是谁。雨水冲刷着残骸,露出了里面扭曲的座椅和散落的文件箱。有一具尸体少了一条腿,另一具少了半个脑袋。最惨的是一具被烧得蜷缩成一团的焦尸,牙齿紧咬,双手呈抓挠状——那是由于高温导致肌肉收缩形成的“拳斗姿势”。

后来赶到的人是通过牙齿和随身物品才确认了身份。那具焦尸的嘴里还嵌着几颗金牙,旁边散落着一把被烧得变形的短柄自动步枪,还有一枚刻着“蒋介石赠”字样的勋章。

这就是戴笠,国民党军统局的副局长,被称为“中国希姆莱”的男人,死的时候49岁。

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正在开会。听完汇报,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委员长愣了好几秒,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裤脚。他没顾上擦,直接喊了一句:“雨农死了?这怎么可能!”

据说那天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了很久,字写得很乱。后来退守台湾,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感叹:“如果戴笠不死,我们不会退到台湾。”这话里有多少水分不好说,但有一点是真的:在那个乱世,戴笠手里的刀太快,也太狠。

咱们得把时间往回拨,拨到二十三年前的上海。那时候的戴笠,还不叫戴笠,叫戴春风,字雨农。那时候的他,别说让蒋介石掉眼泪,就连想在上海滩找个不漏雨的屋檐睡一觉,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1923年的上海,是个吃人的地方。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可对于没钱没势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黄浦江里漂浮着无名尸首,租界门口的红头阿三拿着警棍随便打人。

26岁的戴春风,正处于人生的至暗时刻。他是浙江江山人,家里原本有些田产,但架不住他好赌。牌九、麻将、牌九,只要是赌桌,他就走不动道。没几年,家底输光了,老婆毛秀丛带着孩子在老家勉强度日,他一个人跑到上海闯荡,想翻本。

结果,上海的赌场比老家更黑。他不仅把路费输光了,连件像样的长衫都当了。身上穿的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风一吹就透。鞋子更惨,前头张了嘴,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实在没办法,他想起了表弟张冠夫。张冠夫在商务印书馆当个小职员,虽然也是穷打工的,但好歹有个固定的窝。

张冠夫住在上海小北门的一条弄堂里。那地方现在看可能是黄金地段,但在当时,就是个鸽子笼聚集区。房子是木结构的,年久失修,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仿佛随时会断。张冠夫租的是个阁楼,也就十来平米,斜顶,矮得让人直不起腰。

屋里一张双人床,是张冠夫两口子睡的。戴春风来了,没地方睡,只能在床边的地板上打地铺。那地板是老式的木板,缝隙大,冬天漏风,夏天返潮。

这就尴尬了。三个人,一间房,晚上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张冠夫是个老实人,虽然心里觉得不方便,但看着表哥落难,也没说什么。

问题出在张冠夫的老婆王秋莲身上。

王秋莲是上海本地人,小市民出身,精明、势利,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在她看来,戴春风就是个无赖、寄生虫。本来家里就穷得叮当响,多张嘴吃饭,日子更紧巴了。

戴春风那时候也没个正形,整天往外跑,说是找机会,其实多半是去赌场转一圈,或者在茶馆里跟人吹牛。晚上回来得晚,一身烟味汗味。

王秋莲的白眼,那是从来不藏着的。戴春风一进门,她就捂着鼻子,嘴里阴阳怪气:“哟,大忙人回来了?今天又输了多少?是不是把裤子都输掉了?”

戴春风理亏,只能赔笑脸,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家当——放在桌上,算是这一天的饭钱和地铺费。

最狠的一次是1923年的冬天。那天戴春风在外面输了个精光,回来得特别晚。弄堂的铁门早就锁了。他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是上海少有的寒潮,气温降到零度以下,还下着冻雨。戴春风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在楼下缩成一团,听着楼上传来的鼾声,还有偶尔的翻身声。

他知道王秋莲没睡,她是故意的。

那一夜,戴春风在心里发了个毒誓:这辈子要是不混出个人样来,我就不姓戴!这屈辱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口疼。

2

在表弟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戴春风不仅要忍受寒冷和饥饿,还要忍受精神上的折磨。

王秋莲的刻薄是全方位的。比如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两副碗筷,戴春风得等他们吃完了,才能盛点残汤剩饭。有时候王秋莲甚至直接把剩菜倒进泔水桶,也不给他留。

“吃白食的还挑肥拣瘦?”这是王秋莲的口头禅。

戴春风有个习惯,就是喜欢观察人。在地铺上躺着的时候,他就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听着表弟两口子的呼吸声,分析他们的性格弱点。他发现张冠夫懦弱,王秋莲贪婪且短视。

这种观察后来成了他的职业本能。

1924年春天,戴春风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王秋莲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卷起那床破棉被,留下一句“以后发达了必有重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小北门,他去了十六铺码头。那是上海最混乱的地方,鱼龙混杂,帮派林立。黄金荣、杜月笙这些大亨,最早都是从这里混出来的。

戴春风在码头上干什么?给人当跑腿、端茶倒水,甚至给赌场看场子。但他脑子活,眼睛毒。他知道,要想翻身,得找靠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后来的上海滩大亨杜月笙。当时的杜月笙还没发迹,只是个小角色,但戴春风看出这人讲义气,有手腕。他一口一个“三哥”,叫得比亲哥还亲。靠着这层关系,再加上自己在江湖上混出来的“会来事儿”,他攒下了一点本钱,更重要的是,攒下了人脉。

1926年,机会来了。

那时候广州的黄埔军校招生。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革命的圣地;对于戴春风来说,那是通往权力的天梯。

他改名戴笠,字雨农,考入了黄埔军校第六期骑兵科。

在学校里,戴笠的成绩并不突出。骑马、射击,他都不是最好的。但他有一门“课”是全班第一——搞情报。

他天生就是干特务的料。他利用同学关系,四处打听消息。谁是共产党,谁是孙文主义学会的,谁在宿舍里发牢骚,谁跟谁是老乡……他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在小本子上,整理成密报,直接递给蒋介石的侍从秘书。

那时候蒋介石正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来清除内部的异己。戴笠的这些小纸条,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准确地照亮了蒋介石想杀的人。

有一次,戴笠甚至为了送一份紧急情报,冒着枪林弹雨跑到前线。蒋介石看到满脸硝烟、浑身是泥的戴笠,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拼?”

戴笠说:“校长的安危就是学生的性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情报送到。”



这话听着肉麻,但蒋介石爱听。

从此,那个在上海弄堂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戴春风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统特务头子戴笠。

3

戴笠的发迹史,就是一部国民党情报系统的扩张史。

到了抗战中期,军统局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咱们看一组数据:内勤人员就有一千多人,外勤特工更是多达十几万。这还不算什么,最吓人的是他手里的武装力量。

别动军、忠义救国军、交通警察大队,加起来有好几万人。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警察,是全副美式装备的正规军。甚至连沿海的海盗,像什么“策反”的闽南海盗、广东的海上武装,都归他管。

为什么?因为美国人支持他。

1943年,戴笠和美国海军准将梅乐斯搞了个“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SACO)。这名字听着挺高大上,其实就是中美情报互换。美国人给戴笠提供最先进的无线电设备、手枪、卡宾枪,还有专门的爆破训练。作为交换,戴笠的人在沿海收集日军的气象情报、海图,营救被击落的美军飞行员。

这一下,戴笠的腰杆子更硬了。

他出门的时候,前面是摩托车开道,后面是防弹轿车,身边围着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他的办公室在重庆罗家湾,门口挂着“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牌子,但大家私下里都叫“渣滓洞”或者“阎王殿”——因为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走出来的。

那时候的戴笠,权倾朝野。甚至连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像胡宗南、汤恩伯这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见到戴笠都得客客气气。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副官、秘书,是不是戴笠的眼线。

有个段子说,戴笠请人吃饭,如果中间他出去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满桌的人都不敢说话,都在猜:是不是刚才谁说错话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结。那个结,就是1923年上海小北门阁楼里的那一夜寒风,还有王秋莲那张刻薄的脸。

他这人记仇,而且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性格。但他不像流氓那样直接动刀子,他的报复,是精心设计的,是心理上的凌迟。

大概是1930年代中期,戴笠已经在南京站稳了脚跟。他派人去上海,找到了表弟张冠夫。

张冠夫那时候还在商务印书馆当小职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王秋莲依然每天为了几毛钱菜钱跟菜贩子吵架。

突然有一天,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弄堂口。下来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戴着墨镜,直接找到张冠夫家。

“张先生,戴局长请您去南京高就。”

张冠夫吓坏了,以为是来抓人的。结果对方递上一张聘书,还有一张巨额支票。张冠夫懵了,王秋莲更是吓得腿软——她当然记得当年那个睡地板的穷亲戚,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

但恐惧很快被贪婪取代。去南京,当大官,拿大钱,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两口子收拾了行李,连夜坐船去了南京,后来又跟着去了重庆。

戴笠给张冠夫安排了个军统局“物资处”的副处长,这是个肥缺,专门负责采购办公用品、生活物资。这活儿不累,油水极大。而且,戴笠还给他们分了一套独栋的小洋楼,带花园的那种,家具、汽车一应俱全。

王秋莲一开始还提心吊胆,怕戴笠给她下毒或者把她关进监狱。但住了几个月,发现戴笠对她客客气气,见面还叫“表嫂”,送礼也是送金银首饰。

她慢慢放心了,觉得戴笠这人“大度”,当年的事早就忘了。她开始享受阔太太的生活,打牌、听戏、做旗袍。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4

戴笠的报复手段,叫“捧杀”加“精神折磨”。

他没有动王秋莲一根手指头,甚至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但他往张冠夫的生活里,塞进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陈华,当年在上海也是个名角,长得漂亮,风情万种,而且特别会来事儿。戴笠把她弄进军统,挂了个“机要秘书”的名头,实际上,就是给张冠夫准备的“特别礼物”。

戴笠下了一道手谕:张冠夫工作辛苦,需要生活上的照顾,特调陈华同志协助张副处长工作,并负责其生活起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张冠夫哪敢拒绝?这是表哥——现在的戴局长——的“关心”啊。

于是,陈华就住进了张家的小洋楼。

刚开始,陈华还规规矩矩,只是帮着整理文件、端茶倒水。但戴笠在背后授意,明里暗里给陈华撑腰。

每次张家请客吃饭,戴笠只要在场,必定让陈华坐在主位,甚至坐在张冠夫和王秋莲中间。王秋莲这个正妻,只能坐在下首,还得给陈华倒酒、布菜。

陈华穿金戴银,一身的旗袍都是苏州最好的裁缝做的,手腕上的玉镯子是玻璃种的翡翠。而王秋莲,虽然也有首饰,但跟陈华一比,就显得土气、过时。

最让王秋莲崩溃的,是张冠夫的态度。

张冠夫本来就是个软骨头,现在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戴笠给的,他哪敢得罪陈华?再说,陈华年轻漂亮,又会撒娇,把张冠夫迷得五迷三道。

慢慢地,家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是王秋莲管钱,现在财政大权被陈华接过去了。王秋莲想买件新衣服,得找陈华批条子。家里的佣人,也都看陈华的脸色行事。

晚上睡觉更尴尬。那栋小洋楼房间多,但戴笠“关心”表弟,说“陈秘书工作忙,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特意把二楼最大的主卧拨给了陈华。张冠夫呢,美其名曰“工作需要加班”,经常睡在陈华房间,或者书房。

王秋莲被挤到了三楼的小房间,冷冷清清。

有时候半夜,王秋莲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笑声、留声机的音乐声,还有张冠夫和陈华调情的声音。

她想闹,但不敢。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戴笠安排的。如果她敢闹,明天张冠夫的副处长就得撤职,洋房得收回,他们又得回上海住鸽子笼。

这种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打一顿,皮肉之苦忍忍就过去了。但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是无休止的。每天睁开眼,就要看到那个年轻女人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看到丈夫对她唯唯诺诺,看到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戴笠偶尔会来家里吃饭。每次来,他都会特意问王秋莲:“表嫂,最近身体可好?陈秘书照顾得还周到吧?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跟我说。”

王秋莲看着戴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背发凉。她知道,戴笠什么都知道,他就是要看她痛苦,看她后悔,看她在这个金丝笼里一点点枯萎。

有一次,王秋莲实在忍不住了,趁陈华不在,跟张冠夫大吵一架,摔了几个茶杯。

张冠夫冷冷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话:“你要是不想过这种日子,可以滚回上海去。没人拦着你。”

王秋莲瞬间哑火了。由奢入俭难,过惯了阔太太的日子,让她再回去受穷,比死还难受。

她只能忍。这一忍,就是好几年。

5

除了对王秋莲的“软刀子”,戴笠在军统内部的统治,也是靠这种极端的冷酷和控制欲维持的。

他对手下的特工,那是真的狠。军统有个“家法”,叫“三刀六洞”,那是真刀真枪地捅。如果特工犯了错,比如泄密、贪污,轻则关进渣滓洞受刑,重则直接活埋。

有个叫余乐醒的特工,是戴笠的老部下,也是军统的元老,就因为在处理一笔经费时稍微手脚不干净,被戴笠知道了。戴笠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关了起来,还要枪毙。最后还是别人求情,才捡回一条命,但从此被边缘化,一辈子郁郁寡欢。

戴笠对自己的亲戚也不手软。他的亲弟弟戴春榜,想仗着哥哥的势力谋个差事。戴笠直接拒绝了,给了点钱打发回老家种地。他说:“军统是国家的秘密机关,不是戴家的祠堂。”



这话听着大公无私,其实也是为了避嫌,更是为了树立绝对的权威。

但他对自己,更狠。

他几乎没有私生活。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应酬喝一点),不赌博(早年戒了),甚至连家都很少回。他的办公室里常年放着一张行军床,累了就在上面躺一会儿。

他的原配妻子毛秀丛,在老家守活寡。毛秀丛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不识字,跟戴笠没什么共同语言。戴笠在外面花天酒地,跟电影明星胡蝶传绯闻,但对老家的妻子,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1939年,毛秀丛得了癌症,快不行了。手下的人劝戴笠回去看看。戴笠当时正在布置刺杀汪精卫的行动,走不开。他犹豫了很久,只回了一封信,信里没有一句温情的话,全是让妻子“安心养病”、“照顾好母亲”之类的官话。

等他忙完赶回去,毛秀丛已经下葬了。戴笠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流泪,只是默默地敬了个礼。

这就是戴笠,一台精密的、冷酷的情报机器。他的心里,似乎只有权力和任务,没有“人”的感情。或者说,他的感情早就在1923年的那个冬夜,被冻僵了。

回到张冠夫家的那场“复仇大戏”。

到了抗战后期,陈华在张家的地位已经完全取代了王秋莲。王秋莲名义上还是“张太太”,但实际上就是个被冷落的老妇人。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佛堂里念经,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张冠夫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陈华的一句话,当众给王秋莲难堪。

有一次,戴笠又来家里吃饭。席间,陈华给戴笠夹了一筷子菜,娇滴滴地说:“局长,您看我这件旗袍好看吗?这是冠夫特意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

戴笠笑着说:“好看,跟表嫂年轻时候一样。”

王秋莲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戴笠,发现戴笠也在看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那顿饭,王秋莲一口都没吃下去。

后来,张冠夫因为贪污军统的采购款,被人举报了。其实这事儿在军统里很常见,大家都这么干。但戴笠知道了,大发雷霆,要严办。

张冠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戴笠面前求饶。陈华也在一旁哭哭啼啼。

戴笠看着跪在地上的表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王秋莲,突然笑了。

他说:“冠夫啊,你是我表弟,我也不想做得太绝。这样吧,副处长的位置你别干了,去重庆乡下的农场当个管理员吧。至于表嫂……”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秋莲。

王秋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表嫂就留在重庆,帮着陈华打理家务吧。毕竟,这也是她的‘专长’。”

这话一出,王秋莲差点晕过去。让她给陈华当佣人?这比杀了她还侮辱人。

但张冠夫却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谢局长不杀之恩!谢局长不杀之恩!”

就这样,张冠夫被发配到乡下,陈华跟着去了(其实是被戴笠安排去监视张冠夫的),王秋莲留在了重庆的空房子里,每天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那个曾经属于她、现在却属于陈华的主卧。

她终于明白,戴笠的报复,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一辈子的折磨。他不仅夺走了她的地位,还夺走了她的尊严,甚至夺走了她丈夫的心。

6

1946年3月17日,戴笠的飞机撞在岱山上的时候,王秋莲正在重庆的家里抄经。

消息传来,她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宣纸上,墨汁晕染开来,像一团黑色的血。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呆呆地坐了很久。

那个让她恐惧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那个让她在无数个夜里做噩梦的男人,终于死了。

但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生也被这个男人毁了。她的青春、她的尊严、她的家庭,都成了戴笠复仇游戏的牺牲品。

张冠夫听到消息后,从乡下赶回来,参加了葬礼。他在戴笠的灵前哭得很伤心,不知道是真的伤心,还是哭自己失去了靠山。

后来,张冠夫因为失去了戴笠的庇护,又被军统的新头目毛人凤清算,日子过得很惨。陈华见势不妙,卷了张冠夫最后的一点积蓄,跟一个国民党军官跑了。

王秋莲晚年的生活很凄凉。她没有孩子,也没有积蓄,只能靠给人缝补衣服、做保姆为生。

有时候,她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路过的年轻人,嘴里念叨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邻居们都以为她是个疯老太婆,没人知道她当年在上海小北门的阁楼里,是怎么把一个未来的“特工王”逼上绝路的;也没人知道,她在重庆的小洋楼里,是怎么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碾碎了。

戴笠死后,军统局很快被改组,后来演变成了“保密局”。他的那些辉煌、那些罪恶,都成了档案柜里的一纸公文。

而王秋莲、张冠夫,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小人物,都成了历史尘埃里的一粒沙。

只有岱山的那座山,还记得1946年的那声巨响;只有上海小北门的弄堂,还记得1923年的那个寒夜。

所有的荣华富贵,所有的爱恨情仇,最后都不过是一缕青烟,随风散了。

就像戴笠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诗:“回首金陵城,白发人归掩柴门。”

只不过,他没能等到归掩柴门的那一天。而那个曾经嫌弃他的女人,也没能等到原谅的那一刻。

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开玩笑。它把高高在上的人摔得粉身碎骨,也把卑微如蚁的人,放在火上反复煎熬。

这就是民国,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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