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曲屯垦戍边的恢宏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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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重庆日报》，作者周其伦

《天边》：一曲屯垦戍边的恢宏壮歌

□周其伦

《天边》

张 者 著

作家出版社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张者是一位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长大的作家。多年来，他始终将这片广袤大地上的思索融入文学创作，用艺术的方式呈现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深情。此前，他的短篇小说《山前该有一棵树》曾荣获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而最近推出的长篇小说新作《天边》，则以亮眼的文学基调，再次奏响了一曲屯垦戍边的壮丽乐章。

《天边》聚焦于“兵团二代”的生命历程，作者以温润而坚韧的笔触，情真意切地书写了兵团屯垦戍边史的宏阔画卷，以及兵团人个体生命的起伏波澜。通过以点带面的叙事视角，作品为“兵团文学”注入了鲜活的时代气息与丰沛的人文内涵，也使得这部小说拥有了更加多元的艺术解读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作品跳出了传统兵团题材小说中常见的宏大场面铺陈，而是紧紧贴近几个“小人物”的日常生活，用他们的鲜活故事勾勒出一段伟大历史的恢宏图景。小说的叙事以姚远、黄建疆、李军垦这三位兵团二代的人生际遇为经纬，通过他们的生活轨迹，将父母、子女等三代兵团人的命运血肉丰满地交织在一起。同时，作品还借助这些人物的亲缘关系，串联起上海、河南、四川、重庆、山东等地的民风民俗与人文特征。于是，当年屯垦戍边的艰辛、家国情怀的执着坚守，便在不知不觉中从抽象的文字转化为读者可感可知的高尚情怀。

主人公姚远的人生轨迹，堪称整部作品的精神主线。透过他的视角辐射延伸，作者铺陈出一个动人的“天边三部曲”。幼年时，姚远在河南乡下对“天边”父母的日思夜念，既是他对乡愁与亲情的最初体验，也是对遥远边疆的懵懂想象——这份情感为“天边”这一意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少年时，他只身奔赴新疆，在苍茫的大漠戈壁中经历成长的阵痛与青春的欢歌，将“天边”从少年的想象变为生活的现实。在这里，他和伙伴们一起挥洒汗水、磨砺意志。作者用丰富的细节将这群小人物的个人命运与兵团的组建、发展以及时代变迁紧密相连，让读者在跟随“姚远们”经历种种悲欢离合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维护国家安全、发展地方经济中的重要作用，也仿佛触摸到了他们火热的人性跃动。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艺术，远比铺陈宏观历史更具感染力。

在人物塑造上，作家再次展现了他老到的艺术功力。姚远对人对事的敏感细腻、黄建疆的桀骜不驯、李军垦忧郁中透出的质朴坚毅，都被塑造得栩栩如生。三位主人公性格迥异却亲如兄弟，他们在大漠边缘相伴成长，如同一家人。成长中的选择与困惑，岁月里沉淀的懵懂与释然，都在小说中刻画得入木三分。难能可贵的是，作者没有刻意将几代兵团人塑造成某种符号，而是真实地还原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情态。无论是开荒种地、开矿创业，还是后来的规模发展，每一个情节节点都透着人性的挣扎与对未来的向往；当然，他们也会有面对困境时的迷茫，也会有在时代风雨中的傲然坚守。正是这种对人性复杂性的深刻洞察与真实描摹，让《天边》中的兵团人形象彻底摆脱了扁平化的窠臼。那些原本在时空上离我们很遥远的“兵团”，瞬间变得可感可知。第一代拓荒创业的艰辛、第二代默默守望的坚持、第三代与时俱进的创新，将兵团人一以贯之的坚韧、乐观、豪迈，以及生生不息的家国情怀，都进行了细腻而灵动的展现。

《天边》在艺术上还有一个突出亮点，那就是作者在叙事上的自如从容。比如小说中对新疆地域文化与历史内涵的深度挖掘，达到了新的高度。龟兹文化、刀郎文化等大漠元素被自然地糅合进“天边”的主旨，而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工程这样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人文实践，也被熨帖地融入文本。这使得小说不仅是一部“人”的成长史与创业史，更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新疆地域文化长卷，韵味悠长。

作者在细腻描写兵团人日常生活的同时，自觉地将地域文化与他擅长的叙事调性有机融合，既增强了作品的知识性与趣味性，也为兵团人的精神世界找到了坚实的文化根基，让作品更具时代厚重感。书中许多章节令人难忘，而最让我震撼的是对“摘棉花”场景的描摹。那无边无际的广阔景象，或许许多内地人难以想象，但在《天边》的字里行间，那种震撼却扑面而来。

正如作家自己所言，新疆是他的“记忆之根、文化之根、文学创作之根”。这份深厚的情感与文化认同，让他能够精准地捕捉人性的共通之处与地域文化的精髓，并将其转化为富有感染力的文学表达。无论是姚远初到新疆时对大漠风光的茫然，还是他与马支前、吴老师等人的情感交流，抑或他的女友毅然放弃都市优渥生活、选择到兵团与他成婚的情节，都承载着一种向上向美的精神支点。这种天然去雕饰的刻画，无疑为当代文学的题材拓展和创作手法创新提供了有益借鉴。

在阅读《天边》的过程中，我时常被作品中所蕴含的精神力量所打动，数次放下书本，陷入沉思。遥想当年，人们在艰苦环境下迸发出的惊人创造力，以及兵团人在时代变迁中持守的家国情怀，即便在今天，也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天边》的出版，足以唤起那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与情感共鸣。而对于年轻读者而言，这部小说也打开了一扇了解历史、感受兵团精神的窗口，让他们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能够多一些具象的参照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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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

张 者 著

作家出版社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内容来源：《重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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