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婆婆带15口来我家吃年夜饭,我借口买酱油出门,3小时后在火车站

0
分享至

符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第1章 十五口人的年夜饭

厨房里的油烟机轰轰地响着,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我手忙脚乱地把切好的葱姜蒜扔进去,刺啦一声,油烟猛地窜上来,呛得我眼泪直流。

客厅里人声鼎沸,电视里春晚的前奏音乐混杂着大人笑、孩子闹的声音,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溢。我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了一眼——沙发上坐满了人,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壳和橘子皮,地上散落着玩具和拖鞋,有人站在阳台上抽烟,有人靠在卧室门口聊天,有人在卫生间门口排队。

十五口人。

婆婆刘桂兰带了十四口人来我家吃年夜饭。

大姑姐一家四口,小姑子一家三口,二叔一家五口,加上婆婆自己,浩浩荡荡十五口人。她昨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不是商量,是通知:“小晚,明天年夜饭在你家吃,人多热闹,你多准备点菜。”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了。

我老公张建国在旁边听到了,看了我一眼,说:“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别跟她计较。

结婚八年,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八百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灶台——两口锅同时开着火,一个炖着排骨,一个炒着青菜。案板上堆着七八个盘子,有切好的、有没切的,有炒好的、有还没下锅的。水池里泡着一盆带鱼,解冻解了一半,冰碴子还挂在上面。

十五口人的年夜饭,我一个人做。

没有人进厨房帮我。大姑姐在客厅嗑瓜子,小姑子在沙发上刷手机,婆婆坐在餐桌旁指挥我——“小晚,排骨多炖一会儿,你大姑姐爱吃软的。”“小晚,鱼别蒸老了,你小姑子不爱吃老的。”“小晚,你动作快点,孩子们都饿了。”

孩子们都饿了。

我也饿了。

我从早上六点起来就开始忙,洗菜、切菜、杀鱼、剁鸡,一直站到下午五点,脚后跟疼得像针扎,腰都直不起来。中间只喝了一杯水,吃了一个馒头,还是边切菜边啃的。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忽然想起去年年夜饭,也是在我家吃的,也是十五口人,也是我一个人做。吃完饭之后,婆婆说:“小晚,你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去了。”然后带着一大家子人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桌子的残羹冷炙和一水池的碗筷。

我洗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腰疼得起不来床,张建国说:“你就是缺乏锻炼,多干点活就好了。”

多干点活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端到餐桌上。餐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

“妈,菜差不多了,还有两个汤在炖。”我说。

婆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了皱眉:“就这些?十五个人吃,哪够?”

“妈,还有两个汤,一个排骨莲藕汤,一个酸辣汤。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个果盘,一个点心拼盘。”

婆婆还是不满意,但没再说什么,转头对客厅里喊:“都过来吧,准备吃饭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过来,围着餐桌坐下。餐桌不大,坐十二个人都勉强,十五个人更是挤得胳膊碰胳膊。孩子们没有位置,大姑姐说:“让孩子们先吃吧,我们在旁边等着。”

大姑姐家的两个孩子先坐下了,小姑子家的一个也坐下了,二叔家的两个也坐下了。五个孩子挤在桌上,吃得满嘴流油。

大人们端着碗站在旁边,等着孩子们吃完了再上桌。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锅铲。

张建国走过来,小声说:“小晚,你再去买瓶酱油吧,家里好像不够了。”

酱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说,“我去买。”

我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拿起手机和钥匙,穿上外套,换上鞋。

“小晚,快点回来啊,汤还炖着呢。”婆婆在后面喊。

“知道了,妈。”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喧闹声被隔绝了。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第2章 酱油

出了小区大门,我没有去超市。

我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除夕的傍晚,街上的车很少,行人更少。路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今天是除夕。

我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建国的消息:“到了没有?汤快溢了。”

我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没有回复。

然后我打开打车软件,输入了一个地址——火车站。

叫了一辆车,三分钟后到了。我上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了我一眼:“去火车站?今天除夕,不回家吃年夜饭?”

“回家。”我说,“回我自己家。”

司机愣了一下,没有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到厨房里炖着的汤,可能已经溢出来了,流到灶台上,把火浇灭了。想到那一桌子的菜,十五个人吃,可能不够,婆婆会一边吃一边抱怨我准备得不充分。想到张建国,他可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酱油买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打。

也许他觉得我在超市排队,也许他觉得我在路上堵车,也许他觉得——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从来不会想那么多。

在他的世界里,年夜饭是应该的,十五口人是应该的,我一个人做一桌子菜是应该的。他妈的要求是应该的,他姐他妹他叔他婶的挑剔是应该的,我的付出、我的辛苦、我的委屈,都是应该的。

“应该”这两个字,压了我八年。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火车站。

我付了钱,下车。火车站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拖着行李箱的人在匆匆赶路。候车大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吃泡面,有人靠着椅子睡觉。

我走到售票窗口,问:“还有去省城的票吗?”

“有,晚上七点半的,还有一张。”

“给我一张。”

我买了票,走进候车大厅,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婆婆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婆婆”两个字,看了五秒钟,挂了。

她又打,我又挂。

第三次,她没打。张建国打了过来。

我接了。

“小晚,你买个酱油买到哪儿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妈说汤都溢了,灶台弄得一塌糊涂,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不回去了。”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年夜饭你们自己吃吧。”

“苏晚,你开什么玩笑?今天除夕,一大家子人在家等着你,你说你不回来了?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张建国,我嫁到你们家八年了。八年,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我一个人做,十几口人吃完就走,我一个人收拾到半夜。你妈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你姐从来没进过厨房帮过我,你更没有。你们都觉得这是应该的,对吧?”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

“苏晚,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过了年再说?你先回来,汤还炖着呢——”

“汤溢了。”我说,“张建国,汤溢了,灶台脏了,你妈不高兴了,你姐有意见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累不累?我站了一天了,脚后跟疼得走不了路,我一口热饭都没吃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吃一顿别人做的年夜饭?”

“苏晚——”

“你不用说了。”我说,“我不回去了。你们自己吃吧。”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

第3章 八年的账

坐在候车大厅里,往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八年前,我嫁给张建国的时候,我妈不同意。

她说:“苏晚,你嫁到他们家,就是嫁进了一个大家庭。他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叔叔婶婶一堆亲戚,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我说:“妈,建国对我好就行。”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张建国确实对我好。谈恋爱的时候,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下雨天给我送伞,生病了给我熬粥。他说他这辈子不会让我受委屈。

我信了。

可我没想到,让我受委屈的不是他,是他的家庭。

结婚第一年,年夜饭在他妈家吃的。我一大早就过去帮忙,洗菜、切菜、洗碗、端菜,从早上忙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姑姐说:“小晚,你这菜切得也太粗了,我妈牙口不好,咬不动。”

我笑着说:“姐,下次我切细一点。”

小姑子说:“嫂子,你这排骨炖得不够烂,孩子咬不动。”

我说:“下次我多炖一会儿。”

婆婆说:“小晚,你得多练练,建国从小吃我做的饭,嘴刁。”

我说:“妈,我以后多跟您学。”

那一年,我忍了。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年年如此。每一年的年夜饭都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十几口人坐着等吃,吃完抹嘴就走。没有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人说一句“辛苦了”,没有人帮我把碗筷收到厨房里。

我就像这个家里的保姆。

不,保姆还有工资,我什么都没有。

第五年,我生了一场病。

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发高烧。那时候正好是腊月二十八,婆婆打电话来说今年年夜饭在我家吃,让我多准备点菜。我说我病了,可能做不了。婆婆说:“做个饭能有多累?你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我烧到三十九度,还是站在厨房里给他们做年夜饭。

切菜的时候,手在发抖。炒菜的时候,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张建国进来拿啤酒,看了我一眼,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说:“可能太热了。”

他说:“那你把窗户开开。”

他没有摸我的额头。他没有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他没有说“你去休息,我来做”。

他拿了啤酒,出去陪他姐夫喝酒了。

那天晚上,我烧到四十度,被邻居送去了医院。

张建国第二天才来,说:“昨天喝多了,没注意。”

没注意。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里。

从那以后,我不再期待他注意了。

我不再期待他心疼我,不再期待他站在我这边,不再期待他在他妈面前替我说一句话。

我学会了一个人扛。

可今天,我扛不动了。

十五口人,我一个人做年夜饭,我一个人洗碗,我一个人收拾。而他们,连一句“辛苦了”都不肯说。

我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第4章 列车上

晚上七点半,我上了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我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站台。

站台上还有几个人在匆匆赶路,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一边跑一边喊“等一下等一下”。列车员站在车门口,大声喊着“快一点快一点”。

火车开动了。

站台慢慢地往后退,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压着,现在那个东西忽然消失了。

手机还关着机。

我知道,如果开机,一定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消息。张建国的,婆婆的,大姑姐的,小姑子的……他们会质问我为什么走了,会指责我不懂事,会说“大过年的你闹什么”。

他们不会问“你是不是很累”,不会说“对不起,是我们不好”。

他们只会说“你太过分了”。

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东西:“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我要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着我,笑了笑:“姑娘,一个人回家过年?”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家在哪儿?”

“省城。”

“省城好啊,大城市。”老太太笑着说,“我儿子也在省城,今年过年没回来,我过去看他。”

“您一个人?”

“一个人。”老太太说,“我老伴走得早,儿子在省城上班,过年加班回不来,我就过去陪他。”

她打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包饼干,递给我:“姑娘,吃点东西,路还长着呢。”

我看着那包饼干,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比我婆婆更关心我有没有吃东西。

“谢谢您。”我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饼干很干,很甜,甜得发腻。但我吃得很快,因为这是我今天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第5章 深夜的电话

火车开了三个小时,晚上十点半到了省城。

我下了车,走出火车站,打了一辆车,报了我妈家的地址。

司机是个年轻人,听着歌,哼着调,一路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省城比那座城市小很多,但此刻我觉得亲切。因为这里有我妈,有我爸,有我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

车停在我妈家楼下,我付了钱,下车。

楼是老楼,六层,没有电梯。我爸妈住在四楼,我爬上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晚?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喊了一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我妈一把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上上下下打量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建国欺负你了?”

我摇头,说不出话。

我爸从卧室出来了,看到我,脸色一变:“小晚?今天除夕,你怎么跑回来了?”

“爸,我想你们了。”我说。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妈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杯热水,又去厨房热饭。她一边热一边说:“你吃饭了没有?妈给你做了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

我端着那杯热水,看着我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里才是我的家。

这里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做十五口人的年夜饭,不会让我一个人洗碗洗到凌晨,不会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我妈把饭菜端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汤。她把筷子递给我,坐在旁边看着我吃。

“慢点吃,别噎着。”

我吃着饭,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妈,对不起,大过年的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我妈眼眶又红了,“你是妈的女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妈都高兴。”

我爸坐在对面,抽着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小晚,你跟爸说,到底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婆婆带十五口人来我家吃年夜饭,到我一个人做了一桌子菜,到没有人帮忙,到张建国让我去买酱油,到我买了火车票走了。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说:“我就说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当初不让你嫁你不听——”

“行了。”我爸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小晚,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想好以后怎么办。”

我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爸,我不知道。”

我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房间没有变,还是我上大学之前的样子。书桌上还摆着我高中时的照片,墙上贴着我喜欢过的明星海报,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我十几岁时穿的衣服。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打开手机,开机。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二条微信消息。

张建国的:“你在哪?”“你疯了?”“妈很生气,你赶紧回来!”“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婆婆的:“小晚,你大过年的跑哪去了?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做饭,你这是什么态度?”

大姑姐的:“小晚,你也太不懂事了吧?妈年纪大了,你别气她。”

小姑子的:“嫂子,你快点回来吧,妈都快气死了。”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很慢,很稳。

这是我八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除夕夜。

第6章 张建国来了

大年初一,张建国来了。

他开车三个多小时,从那个城市赶到省城,站在我爸妈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表情有些疲惫,眼袋很深,像是没睡好。

我妈开的门,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进来,转身喊我:“小晚,建国来了。”

我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晚,跟我回去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买酱油。妈那边我已经说了她了,她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小晚,你走了之后,家里乱成一锅粥。汤溢了,灶台糊了,大家都没吃好。妈气得血压都高了,你跟我回去看看她吧。”

血压高了。

她又血压高了。

每一次她做错事,都是血压高了。每一次她过分了,都是“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每一次我受了委屈,都是“你忍忍,她血压高”。

那我呢?

我心里的血压,谁来管?

“张建国,我问你几个问题。”我说。

“你问。”

“昨天年夜饭,你妈带十五口人来我家,你事先知不知道?”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知道。”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我妈跟你说了。”

“她说了,不是商量,是通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做十五口人的饭有多累?”

张建国低下头:“知道。”

“你知道?”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在客厅里陪你姐夫喝酒的时候,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妈嫌我菜做得不够多的时候,你知道我已经站了一整天了?”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

“小晚,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先跟我回去,以后我帮你做。”

以后。

又是以后。

结婚八年,他说了无数次“以后”。以后我帮你做家务,以后我陪孩子写作业,以后我站在你这边。

可每一次,到了“以后”,就变成了“下次”。

“张建国,我不跟你回去。”我说,“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住几天?”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慌张,“小晚,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回来了?”

“我没有说不回去。”我说,“但我需要时间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你是不是想跟我——”

“张建国,你先回去吧。”我打断他,“我想好了自然会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放下礼盒,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小晚,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尊重你。”

我点了点头。

他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着我:“小晚,你真的不跟他回去?”

“妈,我想静一静。”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第7章 妈,我想吃你做的饭

在娘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没有给张建国打过电话,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他的消息我看了,但没有回复。婆婆也发了几条消息,语气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试探,从试探变成了哀求。

“小晚,妈那天说话是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回来吧,妈以后不这样了。”

我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相信她此刻是真心后悔的,但我也知道,这种后悔维持不了多久。等我回去了,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她会继续挑剔我,继续指挥我,继续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因为在她眼里,我从来不是她的家人。我是她儿子的媳妇,是她孙子的妈,是这个家的保姆。但不是家人。

家人是什么?家人是可以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等吃饭的人。而我,是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人。

这三天,我妈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鱼、粉蒸肉、酸菜鱼、番茄牛腩……每一顿都不重样。我说妈你别做了,吃不完。她说吃不完你爸吃,你爸胃口好。

我爸在旁边笑:“你妈就是想让你多吃点。”

我看着我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婆婆。

我妈在厨房里忙的时候,我会进去帮忙。婆婆在厨房里忙的时候——不,婆婆从来不进厨房,她只在客厅里指挥。

我妈做好饭,会先给我盛一碗,说:“小晚,你先吃,别饿着。”

婆婆做好饭——不对,婆婆不做饭,是我做饭。她只会在旁边说:“小晚,你动作快点,孩子们都饿了。”

我妈吃完饭会主动收拾碗筷,说:“小晚你去歇着,妈来洗。”

婆婆吃完饭会把碗筷一推,说:“小晚,你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去了。”

我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

现在想想,差别太大了。

一个把我当女儿,一个把我当保姆。

第8章 张建国的转变

初四那天,张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空手来,带了两大袋子菜,还有一瓶红酒。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有些局促。

“小晚,我今天来,是想给你做顿饭。”

我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不会。”他说,“但我可以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人,跟八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不太一样了。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什么都敢做。现在他有些沧桑,有些疲惫,眼睛里多了一种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小心翼翼。

“进来吧。”我说。

他拎着菜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在灶台上,然后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先洗菜。”我说。

他哦了一声,开始洗菜。他洗得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翻开冲一遍,洗了三四遍才罢休。

切菜的时候,他笨手笨脚的,土豆丝切得有粗有细,有的像筷子,有的像针。但他没有放弃,切完一个又切一个。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对我说:“他变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以前他不会做这些的。”我妈说,“看来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妈的意思。她想让我原谅他,想让我跟他回去,想让我继续过下去。

但原谅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信任碎了,需要时间才能粘回去。

张建国做了四菜一汤,味道一般,土豆丝有的生了有的糊了,排骨炖得不够烂,鱼蒸老了,番茄蛋汤太咸了。

但我吃完了。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为我做饭。

“小晚,跟我回去吧。”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做年夜饭了。以后我来做,你指挥就行。”

“你会做?”

“我学。”他说,“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好几天的做菜视频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我都会做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还有呢?”我问。

“还有?”他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妈说了,以后过年各过各的,不去我们家了。她想请亲戚吃饭,在她自己家请,别来折腾你。”

“你妈同意了?”

“没同意。”他说,“但我跟她说了,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张建国,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八年。”

他的眼眶红了。

“小晚,对不起。”

我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张建国,我可以跟你回去。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的。”他握住我的手,很紧,“我保证。”

第9章 婆婆来了

初六,婆婆来了。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到了我爸妈家。我妈开的门,看到她,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婆婆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烫了卷,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走进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尴尬。

“小晚。”她叫了一声。

“妈。”我也叫了一声。

她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妈,您喝茶。”我妈给她倒了杯茶。

她端着茶杯,没有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小晚,妈来给你道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那天的事,是妈不对。妈不该带那么多人去你家,不该让你一个人做饭,不该说你菜做得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妈这个人,一辈子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妈不是不心疼你,妈就是……就是习惯了。以前在家里,都是我一个人操持,没人帮我。我以为你也行。”

我以为你也行。

这句话,让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是不心疼我,她是觉得她能扛过去的,我也能扛过去。她不知道,我不像她。我没有她那么坚强,没有她那么能忍。我需要被看见,需要被关心,需要被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做饭的工具。

“妈,我不是不行。”我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扛了。”

婆婆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晚,妈知道了。妈以后不这样了。”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心里那些委屈,好像被风吹散了一些。

不是原谅,是理解。

理解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以为操劳是所有女人共同的命运。她不知道,时代变了,人也可以变了。

“妈,我跟您回去。”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过年,各过各的。您想请亲戚吃饭,在您自己家请。我这边,我只管我们一家四口。”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张建国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她说,“听你的。”

第10章 新的年夜饭

第二年除夕。

张建国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切菜、炒菜、炖汤。我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爸在旁边看报纸,我在陪孩子玩。

婆婆没有来。

不是我不让她来,是她自己说不来了。她说:“你们小两口自己过吧,我在家陪你爸。”

她说的“你爸”,是公公。公公还在,只是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以前婆婆总是忽略他,现在她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一个老伴需要照顾。

大姑姐打来电话,说今年在她家吃年夜饭,问我们去不去。我说不去了,我们自己过。她没有勉强,说“那你们好好过”。

小姑子也打了电话,说了同样的话,我给了同样的回答。

张建国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做了八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排骨莲藕汤。

每一样菜都做得像模像样的,比去年进步了很多。

“尝尝,排骨够不够烂?”他把一块排骨夹到我碗里,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咬了一口,点头:“够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妈妈,爸爸做的饭好好吃!”女儿小雨吃得满嘴油,竖起大拇指。

儿子小阳也在旁边附和:“爸爸厉害!”

张建国看着两个孩子,眼眶有些红。

他端起酒杯,看着我:“小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别谢我。”我说,“谢你自己。”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菜,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一年的年夜饭,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这一年的年夜饭,我吃得心安理得。

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的人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符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一个人的付出成了全家的理所当然。年夜饭的意义不在于多少人围坐,而在于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人,是否也被温柔以待。

亲爱的读者,您家的年夜饭是谁做的?您觉得女主在除夕夜离开家对吗?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山东最新天气预报:最高气温26℃,部分地区有雷雨或阵雨

山东最新天气预报:最高气温26℃,部分地区有雷雨或阵雨

鲁中晨报
2026-04-05 17:37:02
吴邦国委员长之父吴忠性简介:解放前拒绝去台湾,被誉为测绘将军

吴邦国委员长之父吴忠性简介:解放前拒绝去台湾,被誉为测绘将军

兴趣知识
2026-03-24 16:24:08
深圳总监变专员,月薪从10万降到1万

深圳总监变专员,月薪从10万降到1万

时尚的弄潮
2026-04-05 18:23:51
华国锋的夫人韩芝俊有多美?1961年的全家留影,30岁她端庄贤惠

华国锋的夫人韩芝俊有多美?1961年的全家留影,30岁她端庄贤惠

铜臭的历史味
2026-03-13 10:39:31
2026年名人堂正式公布名单:小斯老里德安东尼在列 共计9位入选者

2026年名人堂正式公布名单:小斯老里德安东尼在列 共计9位入选者

罗说NBA
2026-04-05 04:59:02
随着浙江0:1重庆铜梁龙,比赛中诞生四大难以置信

随着浙江0:1重庆铜梁龙,比赛中诞生四大难以置信

宝哥精彩赛事
2026-04-05 19:22:16
清晨努尔哈赤病逝,34岁皇太极晚上就给36岁继母阿巴亥送弓箭

清晨努尔哈赤病逝,34岁皇太极晚上就给36岁继母阿巴亥送弓箭

铭记历史呀
2026-03-19 16:56:07
是时候说出真相!对越反击损失或超乎想象,看牺牲的名将后代便知

是时候说出真相!对越反击损失或超乎想象,看牺牲的名将后代便知

晓楖科普
2026-04-03 17:58:28
发现一个事实:五十岁左右的70后,如果能拥有这些,真的很了不起

发现一个事实:五十岁左右的70后,如果能拥有这些,真的很了不起

小书虫妈妈
2026-04-04 13:14:44
美媒称伊朗用多光谱摄像机识别美以战机

美媒称伊朗用多光谱摄像机识别美以战机

界面新闻
2026-04-05 07:07:48
退休人员上缴的长期护理费共济,引发问题: 出路何在?

退休人员上缴的长期护理费共济,引发问题: 出路何在?

王晓爱体彩
2026-04-04 14:37:00
虎跳峡惊魂:生死仅隔 40 厘米,那根断掉的登山杖看哭所有人

虎跳峡惊魂:生死仅隔 40 厘米,那根断掉的登山杖看哭所有人

周哥一影视
2026-04-05 12:44:11
伊朗发出最后通牒!俄通告全球将参战,法国上将:中估计也要到了

伊朗发出最后通牒!俄通告全球将参战,法国上将:中估计也要到了

肖兹探秘说
2026-04-05 19:40:02
输30分不冤!当家球星不进攻,运动战0分,“二当家”胡扔,16中2

输30分不冤!当家球星不进攻,运动战0分,“二当家”胡扔,16中2

金山话体育
2026-04-05 06:43:30
中国第一监狱:关的几乎全是高官,为防止泄密,牢房内有特殊布置

中国第一监狱:关的几乎全是高官,为防止泄密,牢房内有特殊布置

瓦伦西亚月亮
2026-02-20 17:37:18
光纤光缆+空芯光纤:10家龙头抢占AI算力新风口

光纤光缆+空芯光纤:10家龙头抢占AI算力新风口

Thurman在昆明
2026-04-04 18:51:17
广厦好消息!布朗即将复出,为季后赛做准备

广厦好消息!布朗即将复出,为季后赛做准备

篮球大陆
2026-04-05 17:55:15
两张人类飞行里程碑式的照片

两张人类飞行里程碑式的照片

NASA航天爱好者
2026-03-28 11:15:48
魏思琪换上新机!REDMI K90至尊版来了 小米首款风冷旗舰

魏思琪换上新机!REDMI K90至尊版来了 小米首款风冷旗舰

快科技
2026-04-05 21:29:09
红牌+点球,深圳新鹏城狂轰5球,升到第5,武汉三镇落败:4场1胜

红牌+点球,深圳新鹏城狂轰5球,升到第5,武汉三镇落败:4场1胜

足球狗说
2026-04-05 20:59:19
2026-04-05 22:19:00
三农老历
三农老历
热爱农业种植、养殖、农民创业小故事以及分享真实农村生活
3007文章数 12590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干细胞抗衰4大误区,90%的人都中招

头条要闻

网友晒图称曹操墓前摆满了布洛芬 高陵遗址博物馆回应

头条要闻

网友晒图称曹操墓前摆满了布洛芬 高陵遗址博物馆回应

体育要闻

CBA最老球员,身价7500万美元

娱乐要闻

王灿兮否认婆媳不和 晒与杜淳妈合影

财经要闻

谁造出了优思益这头“怪物”?

科技要闻

花200薅5千算力,Claude冷血断供“龙虾”

汽车要闻

家用SUV没驾驶乐趣?极氪8X第一个不同意

态度原创

艺术
游戏
房产
旅游
家居

艺术要闻

王少伦 风景油画选刊

LPL第二赛段:先锋赛冠军还是厉害,死战不退,BLG三局战胜JDG

房产要闻

小阳春全面启动!现房,才是这波行情里最稳的上车票

旅游要闻

看北京|将府公园二月兰开放,游人徜徉“紫色花海”

家居要闻

温馨多元 爱的具象化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