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agonia 的「地球使用费」，该由谁来交？

就在不久前，户外品牌 Patagonia 在电商平台宣布将启动「地球使用费」。

它的规则很简单：消费者在天猫旗舰店这一渠道购买商品时，因个人原因 (尺码、颜色、不喜欢等) 申请退/换货，将按照规则自行承担相应的运费，并且将其全额捐赠给环保公益项目，但如果订单最终没有产生退/换货，这笔费用还将会完全退还给你。

按照 Patagonia 的说法，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呼吁大家的环保意识，减少大量退货所带来的环境影响，但这一做法却在社交媒体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支持声与质疑声层出不穷，甚至在 NOWRE 成员内部也引发了不同角度和观点的讨论。

Via Patagonia

如果你听过 Patagonia 这个品牌，那你多少都知道它和环保之间的联系。自 1985 年起，承诺每年将销售额的 1% (而非利润) 捐赠给 grassroots 环保组织；2022 年创始人 Yvon Chouinard 又将整个公司 (价值约 30 亿美元) 的 100% 所有权转让给一个信托基金和非营利组织——主打一个「为地球打工」。

最近备受争议的就是 Patagonia 宣布从本月开始，要向大家收取「地球使用费」。很多朋友看到这个词的反应就是——太抽象了，这项政策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其实就是：在 Patagonia 买衣服，如果要退换货的话，邮费就得自理。

Via Patagonia

退换货邮费自理完全是各个品牌的自主意向，合理合法，毕竟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包邮、有运费险什么的。但为什么互联网上大家的反应基本都是反感？在我看来就是这个名字取得有点过于「高大上」了。把共享的地球包装成一个需要付费的概念，引起了很多人的厌恶情绪。但要说这项政策的本质，Patagonia 无非就是希望大家想清楚再买，降低退换货的频率。

「环保」的意思如今已经不再完全褒义，打着环保名号却做出不当行为的情况屡见不鲜。我尊重 Patagonia 要求退换货邮费自理的决定，但如果用环保名号「裹挟」消费者可能不太合适。一来退换货率高有很多原因，不一定 100% 都是消费者的锅；二来但凡品牌想给消费者「扣帽子」的时候，向来行不通。本身一个小政策的改变，因为取了个博眼球的名字，被很多人调侃，Patagonia 的本意是好是坏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影响已经扩散开来。在地缘政治、经济下行影响下，大家的情绪可能真的很难理性看待某件事了。

2022 年，Patagonia 创始人 Yvon Chouinard 捐出公司 98% 股权「献给地球」| Via Forbes

2022 年，创始人 Yvon Chouinard 捐出公司 98% 股权，并宣称「地球是唯一股东」的时候，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称赞，甚至将其「神化」。4 年后的现在，「神」开始帮「地球股东」收「使用费」——有什么问题？谁和你说神就不要需要钱，不需要吃穿用度？

退货率高、物流有成本、需要收费，个人完全理解，就有几个小问题解答一下就好：首先，这笔费用是全球统一政策吗？还是只在中国施行？毕竟，无论哪个大洲、哪片大洋，大家都在同一个地球嘛，可别只对我们中国「特殊优待」。其次，为了积极响应品牌「回收旧衣，循环环保」的号召，个人打算今后多多购买 Vintage Patagonia 单品——既不为地球新增负担，又能二次利用老产品，按逻辑应该会倒贴我「地球使用费」吧？

Patagonia 为环保推广旧衣修复计划「Worn Wear」| Via The Fashion Law

至于社交媒体上的反对和嘲讽，我想说，完全不用在意。他们说「地球使用费」这种名头，居高临下让人不适——地球母亲在任何一位人类子民面前，本就高于人类。

地球，就是 Patagonia 的「唯一股东」| Via The Pace Press

也有人恶意揣测，这是把成本损耗转嫁给消费者，还建议品牌优化尺码系统、提升品控、改善售后，以此来解决退货率高的源头问题。千万别这样做！从古至今，只有人类适应地球、适应自然环境，几时听过地球为人类改变的？倒反天罡！

时尚、商业…都不是 Patagonia 的考量，地球环保才是他们的「唯一使命」| Via Pinterest

最后，我想说：地球只有一个，付「使用费」人人有责。我也相信，我们支付的每一个「15 元」「5 元」，都会一分不落地被 Patagonia 捐给环保组织，而心系地球、背负重大使命的环保组织，也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把每一分钱都用来让我们的地球更美好。

Via Patagonia

这个问题的核心争议似乎并不在「环保」这件事本身。

抛开什么「地球使用费」这种本身就容易制造反感情绪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不包邮」的事情，何况前提是在不产生退货的情况下，消费者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并且所有收取的费用也没有进入企业自己的腰包。从我个人来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非常不合理的地方。相反，还大概率的确能够对高达 70% 的退货率产生一些积极作用，无论是从商业还是环保层面来说，都无可厚非。

Via Patagonia

但合理并不等于合情。在取消「仅退款」规则都能引起争论的国内电商消费环境下，品牌以一种稍显「傲慢」的姿态来挑战人们已经根深蒂固的消费习惯，显然是要引发争议的，被骂成这样也并不会感到意外。在我看来，这一矛盾的根源来自于那些超高退货率、恶意退货的消费群体，但 Patagonia 不该站在道德制高点，把责任无脑地归结于每一个消费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逼迫他们放弃自己的合法权利。

Via Patagonia

但说回环保这件事，我仍然相信这家公司有着真正渴望改变的价值观和初衷，就像它的创始人将价值约 30 亿美元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出去，并将所有利润都将用于保护野生土地和生物多样性以及应对气候危机的项目时那样。

The Guardian

无条件退货本是一种默认的售后机制，但必须承认，国内高退货率的背后，既有消费主义的狂热，也受电商平台复杂凑单、满减乃至「白嫖」机制的影响。Patagonia 的退换货决策，实则迫使人们在下单前的审视增加了「环保」这一环。

Via LinkedIn

退货属于消费者权益，但似乎不该被贴上「不环保」的负面标签？更煽动情绪的是，这一笔由消费者承担的「退换运费」被称之为「地球使用费」。公告发出后网络不乏各种调侃，这也道出了消费者对所谓「地球使用费」的困惑。

Via Patagonia

当环保叙事直指消费者的基本权利时，争议便不可避免。尽管初衷是减少物流资源的浪费，但也在某种程度上有点施加隐形道德压力的感觉。且在中国电商环境下，品牌的环保愿景「过度包装」，是否容易造成「水土不服」？

事件之后，有消费者向 Patagonia 发送相关邮件，品牌也针对该事件做出回应，表示正积极审查中国地区采用的沟通策略，并申明将尊重文化差异以符合中国消费者预期，各位不妨等待官方回应。

Via Investopedia

前几天看到 Patagonia 要收取「地球使用费」的时候，由于一直都知道这个品牌很喜欢在「环保」这个大命题下做事情，所以我当时觉得这只是品牌的又一次「希望大家要环保、要保护地球」的呼吁而已，见怪不怪了。另一方面，我从来没买过 Patagonia 的产品，我也不是户外圈的玩家，所以也觉得这个「地球使用费」收不到我这来。

Via 1% FOR THE PLANET

后来对整个事情了解之后，我认为这是品牌针对退货白嫖党的一项政策，而这个品牌也确实是在「保护地球」这件事情上始终如一的。只是「地球使用费」这个字眼实在让许多人感到辣眼睛，也就引起了争议。但由于我确实不是 Patagonia 的顾客，也没有人逼着我去买这个品牌，我对环保不环保的也向来不关心，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地球使用费」收不到我这来。

Via Instagram @patagonia

然后继续想这个事情就想到了，那是不是所有企业、品牌甚至个人都有权利收取这个「地球使用费」呢？如果是的话，那以后网购的时候，好像真得掂量掂量。只不过我又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网购经历，我很少很少退换货。所以按照我自己的消费行为来看，即使这个事情普及开了，「地球使用费」还是收不到我这来。

好了，在看过这么多不同的观点后，面对这一事件，相信每个读者也都有不少属于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欢迎你也在评论区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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