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冷嗤一声:“皇上都把她扔到这冷宫不如的地方了,被废是迟早的事。”
“记住,日后韩贵妃宫中的事就是头等大事!况且,上面发了话,要好好‘关照’这位,你敢不听?”
“要怪,就怪她挡了贵人的路!”
……
为了活下去完成任务,顾语栀只能一边吐,一边将手探入刺骨的冰水中。
时值深冬,水冷如刀。
不过几日,她的双手便红肿不堪,布满了裂开的冻疮。
七天后,她被带去沐浴更衣,重新换上了华服。
今日是商启的生辰,燕烈在瑶华宫设宴,命她前去。
一踏入瑶华宫,商启便满脸不屑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来给我过生辰,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整天就知道逼我读书、练武,哪像韩母妃,她什么都依着我,你比她差远了!”
顾语栀淡淡地看着他。
她早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从他站在祭天台下,满眼期待地希望她去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所以,从回来这一年,她再没管过他。
为等顾语栀绕开商启,就见燕烈和韩梨梨相携而入。
商启立刻跑过去,甜甜地喊:“父皇!韩母妃!”
燕烈点了点头,在上首落座,目光扫过顾语栀。
看到她憔悴的模样时,微微一顿。
“在浣衣坊,反省得如何了?”
顾语栀麻木地跪下:“臣妾知错。”
燕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免了她的责罚,韩梨梨却抢先一步,抚着小腹柔声说:
“皇上,今日趁着启儿生辰,嫔妾也有一件喜事要告诉您。”
“嫔妾……有喜了。只是还不足月,前些日子又被皇后娘娘惊着,胎象有些不稳。”
燕烈闻言大喜,立刻将韩梨梨拉到身边坐下,满眼关切。
“竟有此事?爱妃快坐下,让朕瞧瞧。”
商启也高兴地拍手叫好:“太好了,我要有弟弟了!”
燕烈则看向顾语栀,“皇后,宴后继续回浣衣坊好好反省,记住这次的教训。”
接着,众人开始为商启纷纷献上生辰礼。
轮到顾语栀时,商启一脸施舍:“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你的礼物我勉强收下吧。”
顾语栀扯了扯嘴角:“知道殿下嫌弃,为了不扰了殿下的兴致,本宫便不献丑了。”
这般疏离淡漠,让商启心里一阵恼火,嘴上却硬道:“谁稀罕你的东西!”
而燕烈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韩梨梨笑着捧出一个盒子:“启儿,这是韩母妃给你准备的玉冠,看看喜不喜欢?”
商启一见那通体透亮的玉冠,立刻喜笑颜开:“喜欢,母妃送的启儿都喜欢,这是启儿收过最好的礼物!”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头上戴着的红色束发冠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红珊瑚的珠子碎了一地。
那是顾语栀在他五岁生辰时,费尽心思从异域为他寻来,能滋养身体的珊瑚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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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启看也不看地上的碎片,欢喜地让韩梨梨为他戴上玉冠,还挑衅地对顾语栀冷哼一声。
“韩母妃送的,就是比你的好百倍!”
顾语栀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殿下说的是。”
宴席开始,歌舞起。
顾语栀旁若无人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这几天,她真的饿坏了。
这时,她听见韩梨梨对燕烈娇声道:“皇上,您看那舞姬的鞋子好精致。”
“说起来,嫔妾也新做了双鞋,只是鞋面的花样总觉得不满意。”
燕烈温柔地问:“哦?为何?”
韩梨梨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顾语栀。
“嫔妾斗胆,看中了皇上您寝衣上的花样,听闻那是皇后娘娘亲手所绣,绣法和花样都精妙绝伦。”
“不知……皇后娘娘肯不肯屈尊,帮臣妾在鞋面上,也绣一个呢?”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让一国之后,为妃嫔绣鞋,这是何等的羞辱。
燕烈却不以为意笑了笑。
“这有何难?”
他看向顾语栀意有所指:“照顾妃嫔,也是皇后的职责。”
顾语栀却举起双手,露出红肿的冻疮,裂开的口子翻着皮肉,狰狞可怖。
“臣妾这双手,怕是再也拿不起绣花针了。”
“既然韩贵妃这么喜欢皇上寝衣上的绣样,皇上剪下来送给韩贵妃就是了。”
燕烈视线触及那双手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痛惜。
可当他听到顾语栀的话时,面上的痛惜瞬间僵住,随即被翻涌的怒火取代。
他没想到,她竟让剪了,她送自己的寝衣。
燕烈怒极反笑:“皇后说得不错!”
“来人,把皇后绣给朕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将上面的花样全部剪下来,送到瑶华宫给韩贵妃做鞋!”
韩梨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对着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悄然退下。
片刻后,内务府总管匆匆来报:“启禀皇上,西漠新进贡的养神丸到了。”
顾语栀回来后,燕烈便将养神丸再次定为她的专供,并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再动她的药。
此刻,燕烈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一声。
“皇后如此大度,想必也不缺这一颗药,如今韩贵妃有孕,正需要好生将养。”
“这养神丸,便赏给韩贵妃补身子吧。”
他原本以为,顾语栀听到这话,至少会流露出些许恐慌或委屈。
毕竟那寒毒发作起来有多痛,他是清楚的。
可顾语栀却微微颔首:“皇上说的是。日后的养神丸,也都一并给韩贵妃安胎用吧。”
她看向韩梨梨,神情略带讥讽:“还希望韩贵妃能为皇上顺利诞下皇子。”
反正还有三天,她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用不上这药了。
燕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就依皇后!”
“启儿的生辰宴你已来过了,你回浣衣坊吧。”
顾语栀起身退出,回到那令人作呕的浣衣坊,再次将手探入刺骨的冰水中。
因宫宴耽误了时辰,她一直洗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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