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时期,李克用、李存勖的河东集团,一度是最成功的团队。
李克用平定庞勋之乱、黄巢之乱,一度是天下最强的势力;
李存勖则灭后梁,败契丹,吞前蜀,打下了五代十国时期最广阔的疆域(其疆域比赵匡胤建宋之初还要大很多),距离一统天下仅仅一步之遥。
这些成绩,都与其团队的一众文武人才是分不开的。
那么,他们手下有那些文武人才,他们才能如何?结局又如何呢?
一、核心谋臣:定后方、谋大局,撑起河东基业
1. 张承业——托孤重臣、河东萧何,理想主义者的悲哀;
张承业是李克用临终前亲自选定的托孤重臣,更是河东集团当之无愧的“萧何”,是李存勖能安心征战十余年的核心底气。他本是唐朝宦官,为人忠贞干练、颇有治世之才,奉命出使河东时,被李克用盛情挽留,自此倾心辅佐李氏父子,历经风雨从未变心。
李克用弥留之际,将尚且年少的李存勖托付给张承业,彼时河东内有诸将觊觎权位、军心不稳,外有后梁大军虎视眈眈,局势危如累卵。张承业义无反顾扛起重任,以托孤老臣的身份,辅佐李存勖诛杀叛将、稳定军心,帮年轻的晋王顺利执掌河东大权,化解了第一场覆灭危机。
此后十余年,张承业全权负责河东内政,他效仿西汉萧何,坐镇太原,劝课农桑、鼓励生产、整顿吏治、严控粮饷,将饱受战乱的河东之地治理得仓廪充实、百姓安定。李存勖率领大军在外南征北战,攻燕、伐梁、御契丹,每一次战事所需的粮草、军械、兵员,全靠张承业及时筹措输送,让李存勖从无后方之忧,这份稳固的支撑,是河东能逐步壮大的关键。
更难得的是,张承业一生心系唐室,初心不改。他辅佐李氏父子,从不是为了助其割据称帝、另立王朝,而是希望凭借河东兵力平定乱世,复兴大唐社稷,他始终以唐朝旧臣自居,对李存勖的辅佐,满是臣子的赤诚。
同光元年,李存勖在魏州筹备登基称帝,建立后唐。
张承业听闻消息,拖着年迈病弱的身躯,从太原赶赴魏州,当面苦苦劝谏:“大王世代效忠唐室,如今大敌未灭,应先立唐室后裔,挥师灭梁,完成复唐大业,此时自立为帝,违背初心,恐失天下人心。”
可李存勖称帝之心已决,全然不听老臣的逆耳忠言。
张承业理想彻底破灭,一生坚守的信念轰然倒塌,他悲痛欲绝,返回太原后闭门不出,拒绝接受李存勖赐予的任何后唐官职,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忧愤而终。
张继业,至死都守着对大唐的忠贞,可谓五代乱世中少有的纯臣。
2. 郭崇韬——开国谋主,灭梁平蜀,功高冤死。
郭崇韬是李存勖时期的开国第一谋主,兼具军事谋略与治国才干,是后唐建立与扩张的首功之臣。他为人机敏果决、善于谋划,早年追随李存勖,便凭借过人的见识深得信任,成为晋王身边最核心的智囊,军国大事皆参与决断。
梁晋争霸数十年,双方僵持不下,后梁疆域辽阔、兵力雄厚,河东大军久攻不克,始终无法突破战局。正是郭崇韬,献出奇袭汴州的惊天奇策,李存勖依计而行,仅用八天便兵临汴州城下,后梁君臣毫无防备,开城投降,存续十七年的后梁就此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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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郭崇韬不只是善于谋划,其统帅之能也是首屈一指的。
灭梁之后,郭崇韬又主动请命,率军征伐前蜀,他治军严明、指挥得当,一路势如破竹,前蜀军队望风而降,短短数月便平定川蜀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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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后唐坐拥中原、河北、河东、巴蜀大片疆域,天下诸侯纷纷归附,统一天下的大业近在咫尺。
然而,此时的李存勖,被刘皇后、伶人、宦官围绕着,已经昏聩、堕落了。
郭崇韬既功高,又身居枢密,执掌权力,成为伶人、宦官们的眼中刺。
在他平定前蜀后,宦官罗织罪名诬陷他谋反,李存勖偏听偏信,暗中下令将郭崇韬与诸子一同处死!
一代开国谋臣,未死于战场,却冤死于小人构陷与君主猜忌,后唐也自此走向衰败。
二、顶尖猛将:战四方、破强敌,铸就后唐霸业
1. 周德威——沙场老将,智勇冠绝,父子同殉沙场;
周德威是跟随李克用起兵的元勋宿将,历经两代晋王,是河东军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统帅,更是五代少有的智勇双全顶级名将,论勇可阵前擒敌,论谋能独镇一方,是沙陀铁骑的灵魂人物。
论勇武,他武艺超群,擅长骑射,多次在两军对垒时单骑冲入敌阵,生擒斩杀敌军猛将,后梁将士听闻其名便胆寒,早年生擒后梁骁将陈章,更是威震天下,成为梁军的噩梦;论谋略,他用兵沉稳老道,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历次大战总能精准把握战局,献出关键计策,是李存勖最倚重的军事支柱。
周德威一生战绩赫赫,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幽州保卫战,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率数十万大军南下,围攻幽州城,城中兵力薄弱,诸将皆劝李存勖放弃重镇,周德威主动请命坚守,他带领军民依托城池,抵御契丹铁骑两百余日,白天指挥作战,夜晚修缮城防,身负数伤仍坚守不退,死死拖住契丹主力,最终等来援军,大破契丹,保住幽州重镇,让契丹数十年不敢轻易南下。
而柏乡之战,更是他军事生涯的巅峰之作,后梁集结数万精锐北上,兵锋极盛,李存勖年轻气盛急于出战,周德威极力劝阻,提出疲敌之计,先退守鄗邑,派轻骑袭扰梁军粮道,消磨敌军士气,待梁军疲惫松懈时再全力出击。李存勖采纳其计,最终一战歼灭梁军主力,扭转梁晋争霸战局,为灭梁奠定基础。
从破燕、御契丹到灭后梁,历次关键战役,周德威都身先士卒、运筹帷幄,居功至伟。可这位忠心耿耿的沙场老将,最终却落得父子同死的悲剧。胡柳陂之战中,李存勖再次急躁冒进,不顾周德威“固守待机、不可轻战”的苦苦劝告,执意率军贸然出击,结果陷入梁军埋伏,全军阵型大乱,周德威父子二人双双战死沙场。
一代名将,未殒命于敌手,却因主公的轻率丧命,李存勖痛失臂膀,悔恨终生。
2. 李存孝——五代第一猛将,将不过李,最终被李克用下令处决;
李存孝是李克用义子,是五代公认的第一猛将,自古便有“王不过霸,将不过李”的说法,其中“霸”指西楚霸王项羽,“李”便是李存孝,能与项羽齐名,足见其勇猛冠绝古今。
他天生神力,武艺盖世,手持毕燕挝,冲锋陷阵无人能挡,手下统领五百飞虎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一生征战无数,从无败绩,无论是后梁精兵,还是割据诸侯,只要听闻李存孝之名,皆望风而逃,不敢与之交锋,是李克用麾下最锋利的利刃。
然而,在对李存信的使用和信任上,李克用却有着奇特的看法。
如何使用李存信?
李克用的想法,与当年曹操评价吕布如出一辙:养李存孝如同养老鹰,喂饱了就会飞走。
因此,李克用尽管多次许诺李存孝立下战功后给予其独当一面之职,但每次都反悔了。
同时,李存孝的神勇,也引起了李存信等人的嫉妒。李存信等人一天到晚在一旁说他坏话。
无奈之下,李存孝一时糊涂,被逼反了,他心怀异志,私通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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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李克用在平定叛乱后,还是不忍杀他。
李克用一面公开表示要处决李存孝,一面又期盼诸将联名求情,自己便可顺势赦免,给彼此台阶。
但是,满营将领皆嫉妒他的勇猛与恩宠,无一人出面求情,全都冷眼旁观。
李克用骑虎难下,为严明军纪,只得含泪下令将其五马分尸。
行刑时,李存孝天生神力,五马拉扯竟被他硬生生拽回,最终只得挑断其手筋脚筋,才得以行刑。
李存孝死后,李克用悔恨万分,终日悲痛愤怒,不理军政,甚至迁怒于不肯求情的将领,康君立(当时是仅次于李存孝的猛将)也因此被赐死!
一代无敌猛将,未战死沙场,却死于人心险恶与内部倾轧,成为五代最令人惋惜的悲剧。
3. 符存审——步兵大师,百战不败,善终福泽子孙;
符存审是河东集团少有的百战不败名将,更是五代公认的步兵大师,一生历经百余场恶战,从无败绩,用兵灵活多变,尤其擅长步兵作战,总能以弱胜强,创下无数战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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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追随李克用,后忠心辅佐李存勖,征战四方,屡立战功,为人低调谦谨,从不居功自傲,更不参与朝堂权谋,一心专注军务。符存审最经典的战绩,便是幽州破契丹之战,契丹数万铁骑进犯,骑兵冲击力极强,步兵本处劣势,符存审率八千步兵迎战,他巧用战术,令步兵以鹿角、盾牌结阵固守,先以弓箭远程消耗敌军,待契丹骑兵阵型混乱时,再率步兵分路出击,近身搏杀,最终大破契丹铁骑,斩杀数千人,缴获无数战马军械,打破了契丹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尽显步兵大师的军事才能。
符存审深谙乱世功臣生存之道,他深知李氏父子生性多疑,功高者往往不得善终,因此一生低调内敛,不揽权、不结党、不张扬,即便战功赫赫,也安分守己。晚年主动交出兵权,远离朝堂纷争,最终安然病逝,得以善终。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自身善终,更福泽子孙,其子符彦卿骁勇善战,封王拜相,三个女儿先后成为后周世宗、宋太宗的皇后,符氏家族在五代至北宋皆是名门望族,兴盛数百年,成为五代功臣中最圆满的特例。
4. 李嗣源——横冲猛将,被逼称帝,反成明君;
李嗣源是李克用义子,麾下号称“横冲都”,人称“李横冲”,是河东战功最卓著、最得军心的将领。他出身沙陀平民,凭借勇猛与军事才能,从普通士兵一步步成长为统帅,为人沉稳厚重、不善言辞,却治军严明、用兵如神。
他跟随李氏父子征战数十年,破梁军、败契丹、平叛乱,每一场硬仗都身先士卒,灭梁之战中,率先率军攻破汴州城门,立下首功,威望冠绝全军。李存勖称帝后,渐渐昏庸无道,宠信宦官伶人,猜忌屠戮功臣,对战功赫赫的李嗣源更是处处提防,数次设计欲除之而后快。
李嗣源本无反心,一心效忠后唐,却被步步紧逼,陷入绝境。同光四年,魏州兵变爆发,李存勖派李嗣源率军平叛,可军队早已不满君主昏庸,阵前哗变,强行拥立李嗣源为主。李嗣源被逼无奈,加之女婿石敬瑭等人劝说,最终率军攻入洛阳,取代被杀的李存勖,登基为帝,史称唐明宗。
他在位期间,革除弊政,疏远宦官伶人,整顿吏治,减免赋税,休养生息,让历经战乱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成为五代时期少有的明君。
5. 李嗣昭——忠勇义子,死守太原,战死沙场;
李嗣昭是李克用最信任的义子,性格沉稳坚毅、忠心不二,身材矮小却勇猛过人,是河东集团的忠勇支柱。当年朱温率数十万大军围攻太原,李克用麾下诸将皆劝其弃城退守,唯有李嗣昭誓死坚守,他亲自登城指挥,昼夜御敌,身中数箭仍不退却,硬生生守住太原,为李克用召集援军、重整旗鼓赢得时间,保住了河东根基。此后跟随李存勖征战,每战必身先士卒。
最终在征伐镇州叛军时,被冷箭射中头部,当场阵亡,马革裹尸,忠勇留名。
三、其他重要将领
• 史建瑭:智勇兼备,号称“史先锋”,屡破梁军,擅长奇兵作战,中年病逝于军中;
• 李存进:治军严明,擅长练兵,讨伐镇州叛军时轻敌冒进,陷入重围,力战而死;
• 李嗣本:李克用义子,忠勇可靠,镇守边境多年,抵御契丹,最终兵败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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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金全:世代将门,多次率军保卫太原,稳固后方,凭战功升任要职,得以善终;
• 元行钦:骁勇绝伦,曾单骑冲入万军之中,救出被困的李存勖,深得亲信,洛阳兵变李存勖被杀后,拒不投降,自刎殉主。
李克用、李存勖麾下谋臣猛将济济一堂,文能安邦定国,武能征战四方,共同铸就后唐霸业,可众人命运却天差地别。
张承业托孤尽忠,守唐室气节忧愤而终;
周德威老将殉国,为护主公父子战死;
李存孝神勇无双,却死于内部矛盾;
郭崇韬功高震主,遭猜忌含冤惨死;
李嗣源被逼夺权,反倒成就一代明君;
符存审低调谦退、知进退,既得善终,又福泽子孙。
因为这些人的杰出才能,后唐得以灭梁,并且一度距离一统天下仅仅一步之遥。
又由于这些杰出人物多死于本无必要的内部问题,后唐的一统之业终究成了一场空,天下一统之业被生生推迟了40年,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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