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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8日,港股上市的超媒体控股(原现代传播),拖到深夜才放出2025年年报。按照惯例,这类年报大多下午就会正常发布,今年偏偏延后到晚间才公示,这份迟来本身就藏着不少难处——面对亏损大幅扩大、经营现金流由正转负、核数师明确提示持续经营不确定性的多重难题,集团要反复核对每一组财务数据、斟酌每一句风险披露的表述,更重要是需要在董事会达成一致意见,字里行间都透着这家手握十多个高端媒体品牌的集团,在行业寒冬里走得格外艰难。
全年营收3.61亿元,同比几乎零增长,仅微增0.08%;归母净亏损3638.8万元,同比扩大超一倍,达到112.47%;经营现金流从去年的净流入,直接转为净流出844.9万元,连流动负债都由正转负,资金压力摆在明面上。超媒体的困境,从来不是一家公司的偶然问题,而是高端时尚、艺术媒体转型走到瓶颈的典型写照。但行业没必要盯着亏损片面批判,更该客观看待:这家陷入资金难题的集团,自始至终在踏实做内容、做长期投入,不肯走流量赚快钱的捷径,哪怕自身处境艰难,还能留住、吸纳优秀的年轻人才,这份定力在当下行业里已经很难得。当连这样踏实做事的媒体都撑得吃力,整个时尚传媒行业的处境,其实已经格外严峻,剩下的媒体又该往哪走、怎么活?
一.困局真相
单看人员和营收数据,超媒体其实不算低效:三百出头的员工,做出3.61亿营收,人均营收破百万,在文化传媒行业里算得上人员精干、人效在线。外界常说它“摊子铺太大、品牌太多”,这确实是它亏损扩大、资金吃紧的核心原因:旗下攥着《周末画报》、INSTYLE中文版、《商业周刊》、NOWNESS等十多个媒体品牌,业务横跨时尚内容、艺术展览、AI内容研发、线下空间甚至餐饮,赛道铺得宽,能稳定赚钱的却没几个。2025年,只有数码平台靠着NOWNESS等核心业务盈利1415.7万元,另一边艺术平台全年亏了3786.9万元,直接把核心板块的利润全部吞掉,原本轻资产的媒体生意,被艺术板块的重资产运营拖得现金流紧张,最后还出现借款契约违约、流动性预警的问题。
但抛开财务报表上的亏损,超媒体的选择,在如今浮躁的传媒圈里反而显得难得。现在的时尚媒体行业,赚快钱的风气太盛:不少平台早早放弃专业内容深耕,要么跟风做短平快的流量内容,要么通篇堆商业软文,有的干脆丢掉媒体属性,只剩广告变现这一件事,只看眼前收益,完全不肯做长期投入。反观超媒体,哪怕连着几年亏损、资金链一直紧张,还是坚持做高端精品内容,NOWNESS的短片接连拿到国际电影节奖项,也舍得投入做超媒体AI研发,探索内容生产的新方向,还持续参与巴塞尔艺术展、上海国际当代影像节这类高端文化活动,所有布局都围着内容和行业价值,从来没跟风走赚快钱的捷径,这份对媒体本身的坚守,值得行业里不少人敬佩。
更能看出超媒体底气的,是人才层面的状态,这也是和当下行业多数同行最刺眼的差别。哪怕集团业绩承压、资金捉襟见肘,超媒体近期依然在吸纳优秀的年轻人才,团队还有新鲜血液进来,整体还保持着做事、创新的劲头,没因为经营困难就放弃人才储备、停下内容创新的脚步。再看行业里曾经的头部老牌,反差格外明显:ELLE、时尚杂志社、时装杂志社这些当年的时尚传媒标杆,如今基本处于躺平状态,彻底成了人才净流出的地方——核心的创意团队、资深内容骨干陆续出走,年轻的优质人才不愿意加入,团队不断缩水,人员越来越老化;剩下的运营逻辑只剩变现,只要能拉到广告、谈成合作,就完全放弃内容深耕,不怎么做没有即时回报的投入,整个团队只剩“找钱”一个目标,没了内容底线,更没了媒体该有的创新活力,躺平摆烂的状态已经很难扭转。
二.行业镜像
超媒体的资金难题不是个例,而是整个时尚传媒行业的缩影,在经济下行、传统模式僵化、内容变现失灵、人才流失的四重压力下,整个行业都陷入了集体困境。它有战略布局太宽的失误,也有坚守内容、重视人才的难得,而行业整体的颓势与底层顽疾,远比一家公司的亏损更让人担忧。
其一,广告依赖的传统盈利模式彻底失灵
全球经济下行周期中,奢侈品牌、高端品牌的广告预算持续收缩,且预算全面向效果营销、短视频直播、私域转化倾斜,传统时尚媒体的内容曝光价值大幅缩水,广告ROI持续走低。超媒体60%以上收入依赖广告,营收近乎零增长,中小专业媒体更是直接面临广告断收的危机,单一盈利模式的脆弱性彻底暴露。
其二,多元化转型陷入“要么等死、要么乱死”的两难
传统媒体业务持续萎缩,不转型意味着逐步被市场淘汰,可盲目跨界转型又极易踩坑。超媒体的问题在于布局过宽,想兼顾时尚、艺术、AI多重赛道,最终资源分散、拖垮现金流;而多数中小媒体则干脆放弃转型,要么直接躺平吃老本,要么盲目跟风跨界,最终都难逃资金链紧张、业绩下滑的命运。
其三,坚守初心与生存盈利的矛盾彻底激化
当下行业陷入极端分化:像超媒体这样坚守内容、拒绝快钱的媒体,面临投入大、回报慢、资金承压的困境;而放弃初心、一心逐利的媒体,即便短期能拿到变现收益,也彻底失去了媒体的核心价值,沦为没有灵魂的商业工具。整个行业除了极少媒体外基本找不到“内容坚守”与“商业生存”的平衡点,越踏实做事的,反而活得越艰难。
其四,内容变现彻底失衡,非封面、活动类内容沦为巨额成本负担
整个时尚媒体行业还有一个更严峻、更难破解的底层问题:如今时尚媒体的行业影响力,几乎全靠封面人物合作、线下活动撑着,除此之外的常规内容,全都变成了纯粹的成本负担,没有对应的变现通路。封面尚且能拉品牌植入、商业合作,换来实打实的收入,可常规专题内容、深度稿件、日常新媒体推文,基本很难直接变现;哪怕花大精力做内容,新媒体端也拉不到足够点击率,更别提打造出圈爆款,流量和商业转化双低迷。内容团队要养、内容生产要投入,产出的内容却只有成本没有收益,这种“重投入、零回报”的内容困境,是全行业转型都绕不开的死结,不管是做数字化转型还是跨界布局,只要这个问题没解决,媒体就始终逃不开盈利吃力、资金紧张的宿命。
其五,人才崩塌成为行业不可逆的致命伤
人才从来都是媒体的核心,可现在的时尚媒体行业,很多媒体都集体躺平,人才外流成了常态,留下的团队只懂变现、不懂内容,整个行业的创新活力一点点耗尽。超媒体至少还能留住年轻人、吸纳新鲜血液,这也是它未来能翻盘的核心底气,可绝大多数同行已经留不住人、也招不到人,这才是行业最致命的问题——没有人才做支撑,再好的IP、再成熟的渠道,早晚也会慢慢做死。
三.破局之路
超媒体的困境,错不在坚守内容,也错不在重视人才,而是布局太宽、战线太长,现有的营收盘子,根本撑不起这么多业务线,把长期主义做成了资源分散、消耗过重。对整个行业来说,它的案例其实给出了很现实的答案:媒体的长期主义,从来不是做多大、做多全,而是先守住核心业务、先活下去,再谈长期发展和价值坚守。
首先,果断做“减法”,砍掉低效亏损业务。超媒体需要收缩艺术板块的重资产投入,剥离餐厅、非核心展览等不相关业务,把有限的资金、人力全部集中到《周末画报》、NOWNESS等核心盈利品牌上,停止无意义的资源消耗,先实现现金流回血,这是对内容初心最好的守护。全行业都该摒弃“大而全”的虚荣,聚焦垂直核心领域。
其次,重构盈利模式,跳出广告单一依赖。专业时尚媒体不必跟风低俗带货或走流量刊路线,而是真正从用户出发,与用户进行有效沟通,依托自身核心优势,拓展IP授权、高端定制活动、整合营销服务等多元变现渠道,构建“核心广告+增值服务”的稳健结构,用商业收益反哺内容投入,实现良性循环。
最后,守住人才底线,拒绝躺平摆烂。媒体的核心竞争力永远是人才,哪怕资金紧张,也不能放弃人才储备和团队培养。像超媒体一样留住年轻创新人才,保持团队活力,远比短期变现更重要;而那些躺平的头部媒体,若不扭转“只找钱、不养人”的状态,即便短期有收益,最终也会被行业彻底淘汰。
四.行业启示
超媒体这份深夜出炉的年报,是一份带着遗憾的成绩单,更是一记敲醒整个时尚传媒行业的警钟。
我们不回避超媒体的问题:品牌太多、布局太散、资金承压,经营上确实有明显失误;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它的可贵:在人人都想赚快钱、不少同行干脆躺平的行业环境里,它始终踏实做事,坚持做内容、重视养人才,没丢掉媒体的核心价值,没随波逐流变成单纯的变现工具。这份不浮躁、不投机的坚守,正是当下行业最缺的东西。但更重要的是,需要做好取舍,当机立断。
媒体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品牌数量、赛道宽度,而是内容深度、人才厚度、用户粘度;长期主义从来不是盲目扩张、硬撑摊子,而是聚焦核心、稳健生存、守住初心。超媒体的困境是暂时的,因为它还有人才、还有核心IP、还有做事的决心;而那些彻底躺平、人才掏空的媒体,才真正失去了未来。
我们期待超媒体能熬过这轮资金寒冬,适当收缩战线、轻装上阵,把手里的人才优势、核心IP优势慢慢转化为盈利动能;更期待整个时尚媒体行业,能少一些急功近利,少一些躺平摆烂。说到底,只有愿意做内容、留得住人才的媒体能活下来,这个行业才真的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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