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领导」的缝隙里，长出了张雪的冠军机车和一个时代

放弃了领导

谈何容易？

造机车的张雪这两天火了。

除了他的车夺冠，还有他接受采访时的大白话。

你是要听实话，还是听官方的？

记者：当然是实话。

好，那我就说实话。

记者：你从外地来到重庆创业，重庆政府给了你哪些支持？

说实话，一个子儿也没有。

记者：张总，20年前你追着记者，要一个采访的机会。今天我们这么多记者，追着采访你，你有什么感受？”

如果你们不是关系户，你们进不来。我其实不想接这个采访。

记者：你还是说点场面话吧。

不知道怎么说，你让我说啥我就说啥吧。

记者：这个事情对于奋斗迷茫的年轻人来说，只要肯抓住一个机会，你在未来就能发光发亮。

这种话我说不来。

多少人看了大呼解气，当然，这段视频现在不一定能看到了。

但实际上，张雪应该感谢重庆。正是这里有产业链，且这个城市没有禁摩，所以才有了他这个奇迹。

可以说，与中国经济奇迹一样，张雪也是从禁令的缝隙里偷偷长出来的。不是天才推动了增长，而是缝隙。

这类人，在中国有一个共同的成长环境：禁令的边缘。哪个地方禁令松，哪个地方的经济就发展起来了。

这次的张雪，重庆不禁摩，于是摩托车产业活了，人也出来了。

杭州，当年没找到「管网」的条款，于是有了阿里巴巴。

在杭州，没找到管万恶的金融量化基金和「管AI」的条款，于是有了DeepSeek。

但现在，有关人工智能的条款已经非常完备，我就担心会步欧洲法条过密，从而窒息产业发展。

国产互联网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是因为直到2008年，某市才在全国率先实名制立法。

我采访过这起立法过程，但这部法律的动因或者急迫性在于网民对时任主要市领导的调侃，Apple king、AK等谐音均在禁止之列，可见立法的初衷并不在于促进产业发展，而是保护权贵不受侵害。

这可能是民营经济的一个隐秘公式：不是「在制度内发展」，而是「在制度尚未完全覆盖的地方发展」。哪里松，哪里就有增长。

反过来看，哪里先收紧，哪里就先停滞。

互联网产业大发展的背景是无法可依。而今天的人工智能，几乎是技术刚冒头，规范就已经在路上。

这也是我对当下的人工智能感到忧虑的地方。

历史经验一再证明，要趁着领导反应过来之前发展起来，否则……

先松后管，长出产业；未长先管，只剩文件。

城市如此，产业亦如此。

万里1980年代的秘书孟晓苏最近有个谈话，他说，1986年陪万里到温州考察，会下问市委书记董朝才，经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董朝才说：「孟秘书，我跟你说个实话吧。我们人均才两分地，种不出东西来，无法生活。不敢管，所以我们就放弃了领导。」

甚至也是被「倒逼」的：「你不能允许他干这个、干那个，你把他收回来，你怎么养活他？所以就不管。」《》

「 从过去什么都管，到不管，这是一个很大的思想解放过程。 」孟说。

我在写家传时，发现那个年代党政分开、政企分开，多少书记因为大权旁落而感到手足无措，怨声载道。

好在如今权柄又回来了。

也是， 不是规则创造了繁荣，而是规则来不及覆盖的地方，先 「漏」出 了繁荣：政策 的缝隙，是企业家的入口；禁令的边缘，是产业的温床；管制的迟到，是创新的黄金期。

张雪亦是如此。

没有明确的扶持，没有系统性的设计，也就没有那么多约束。

只是，如今如同欧洲，法网越织越密，缝隙越来越少，我们还能不能再等到下一个「张雪」、下一个「阿里」、或者下一个时代？

记得1980年代有句话说，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现在提起那个遍地火热的年代，恰似白头宫女说玄宗。

家传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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