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的两次死亡，济南开山坠机之殇，1966掘墓焚尸之痛

说起徐志摩，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再别康桥》的浪漫，还有他和几位才女的八卦韵事。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一辈子追求轻盈浪漫的诗人，竟经历了两次彻彻底底的“死亡”。一次是1931年济南开山的惨烈空难，一次是三十多年后那场让人扼腕的掘墓浩劫。

1931年11月19日，济南开山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一声巨响突然撕碎了山间的安静。一架叫“济南号”的邮政飞机一头撞上山顶，起火之后黑烟遮天，机上两名驾驶员加一名乘客当场罹难。那名才34岁的乘客，正是写下“轻轻的我走了”的诗人徐志摩。

他本来要赶去北平听林徽因的建筑学讲座，为了省旅费才搭了这班免费的邮政飞机。出发前他还给上海的陆小曼写了信，字里行间带着对生活的抱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谁能想到这就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文字。

当天的能见度低到离谱，飞行员为了找航线只能低空飞行，误打误撞就撞了山。后来赶到现场收尸的沈从文和张奚若，留下的记录看得人后背发紧。徐志摩致命伤在右额太阳穴，被仪表盘撞出一个李子大的深红血洞，门牙全撞掉，鼻梁也塌了，双眼半睁着，死状极其凄惨。

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左臂左腿全断，肋骨戳破了胸腔，鲜血染透了他的长衫，只有头发和右腿一小块被烧伤，没烧成焦炭。这种支离破碎的结局，和他诗里写的“彩虹似的梦”反差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极了他一辈子在现实里碰壁的样子。

很多人聊徐志摩，都绕不开他生命里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张幼仪是家里包办的旧时代婚姻，那时候一门心思要挣脱传统的徐志摩，直接把这段婚姻当成了封建余孽，拼了命也要甩掉。

林徽因是他刻在心上的白月光，康桥相遇开启了他创作的黄金时代，可林徽因最后选择了更安稳的梁思成，这份求而不得让他精神飘了一辈子。陆小曼就像人间开得最盛的带刺玫瑰，为了娶她徐志摩跟亲爹彻底闹翻，可陆小曼奢靡的生活加鸦片瘾，逼得徐志摩天天奔波在各个高校教书赚生活费，身心俱疲的他，才会为了赶时间搭上那架往死亡飞的飞机。

出事之后，徐志摩的灵柩先暂放在济南福缘庵，后来运回上海办了公祭，大半个中国的文坛名流都来送了他最后一程。最后家属商量，把他归葬回老家浙江海宁硖石东山的万石窝。

当时墓地设计特别花心思，建筑师操刀，风格简约庄重，墓碑是书法家张宗祥亲手题的字。通往墓台的35级台阶，是陆小曼特意要求的，海宁话里35谐音“想我”，藏着她对徐志摩的念想。墓边还修了个月牙塘，对应徐志摩发起的新月社，意思是他永远留在文学里。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诗人总算能在家乡的土地上安安静静长眠了。

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三十多年，1966年的一场动荡，直接打碎了万石窝的平静。徐志摩被贴上了“反动文人”“资产阶级代表”的标签，还有离谱谣言传出来，说他是大官商的孙女婿，下葬的时候满身金玉，连脑袋都是纯金打出来的。

贪婪加盲目的情绪凑在一起，直接酿成了掘墓的惨剧。人们拉倒摔碎了汉白玉墓碑，撬开了昂贵的楠木棺材，陪葬的钢笔、和亲友往来的信札、陆小曼放进去装着头发的小瓷瓶，全被当成无用的旧东西乱扔。诗人的骸骨散了一地，最后被清扫到化肥厂的地基下，彻底没了踪影。

这种对死者的亵渎，别说放在现在，就是当时也有清醒的文人看得痛心，叶圣陶后来提起这事，满是悲愤，说徐志摩单纯的文心在暴戾面前根本无力招架。徐志摩生前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没想到真的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之后的十几年，万石窝只剩一片荒凉瓦砾，没人敢提徐志摩的墓。直到八十年代拨乱反正，重新重视文化传统，重修徐志摩墓的事才被提上日程。海宁文化部门找了很久，才在废墟里找回当年被砸断的墓碑残片，这块残片也成了那段特殊岁月唯一的见证。

1983年，新的徐志摩墓在西山白水泉畔落成，可原来的骸骨早就找不到了，新墓其实是一座衣冠冢，棺材里只放了一本后人编的《徐志摩年谱》。原来的35级台阶、月牙塘的格局都保留下来，墓碑也沿用张宗祥的原字重刻，算是给了诗人一个交代。

现在海宁西山的墓园，已经成了很多文学爱好者凭吊徐志摩的地方。大家来这里会带一朵野花，或者低声念几句《再别康桥》。哪怕脚下的土层里没有诗人的骸骨，只要他的文字还在流传，他追求的爱、美和自由，就一直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他经历了两次毁灭，可文化总能生根发芽，终究在文字里给了他永恒的安宁。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徐志摩：一个时代的浪漫与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