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幸福？ IMD智慧城市排名出炉：硬核技术撑不起幸福感

来源：欧陆志

　　文 | 《 欧陆志》栏目 郝倩 发自瑞士日内瓦

　　当地时间3月30日，瑞士洛桑国际发展管理学院IMD发布了“智慧城市指数2026”，苏黎世再次位居榜首，奥斯陆和日内瓦分别位列第二和第三，伦敦和哥本哈根升至第四和第五位。

　　在148个智能城市中，今年北京全球排名16名，上海20名。北京和上海从2024年开始就一直是智能城市排名的前20位中，北京曾在2023年排名第12位，上海曾在2025年排名第15位。

　　成绩单最耀眼的是天津和珠海，天津在2023年曾排名第67位，如今是36位；珠海也从2023年的60位一路上升至40位。南京和杭州的排名也都有所提升。南京从去年的58位上升至56位，杭州则从2023年的70位提升至今年的62位。杭州去年的成绩最好，曾一度排名至54位，甚至超过了南京。

　　广州的排名速度提升很快且表现稳定，从2023年的71位一路提升至今年的51位。

　　该指数的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它有意弱化硬数据，强调城市生活的“人”的维度——通过对每个城市约400名居民的调查结果进行计算，做出一个更类似智能城市“宜居性”的排名。

　　“该指数本质上仍是对“居民感知”的一次快照，而非对技术能力的最终评判。换言之，你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但市民未必能真实感受到生活质量的提升。”IMD世界竞争力中心研究专家法比安·格里姆（Fabian Grimm）对《欧陆志》解释说。

　　“智慧城市排名不仅关乎基础设施或创新能力——也关乎一个城市居民的信心、舒适度与对城市的信任。”格里姆坦言。

　　中国二线城市排名激增

　　在今年的排名中，天津和珠海的排名分别为第36和40。深圳排名68位，超过了巴黎的第71位。换言之，这些智能城市的“宜居感”正在上升。

　　IMD世界竞争力中心首席经济学家，经济学教授克里斯托斯·卡波利斯（Christos Cabolis）

　　独家对话《欧陆志》时明确表示，从中国城市在该指数中的排名表现，可以明显看出中国走在科技发展的前沿，上海和北京这些大城市智能化程度已经奠定其国际地位。

　　具体来看，今年北京全球排名16位，上海第20位。广州的排名提升速度很快，从2023年的71位到今年的51位。

　　“与此同时，中国的二线城市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比如，天津在2023年的排名是67位，2024年就上升到第54位，今年排名36位。珠海从2023年排名60位，到今天的40位。”卡波利斯教授对《欧陆志》分析说。

　　“最先进、居民幸福感最高的城市，并不一定是那些以未来主义天际线、可见传感网络，或是纯粹技术复杂性而著称的城市。相反，它们的突出之处在于能够有效地将治理结构、可持续发展、公共投资决策以及市民信任度协调一致。”IMD世界竞争力中心主任阿图罗·布里斯（Arturo Bris）教授明确表示。

　　智慧城市重在居民的“体验感”

　　IMD世界竞争力中心研究专家法比安·格里姆（Fabian Grimm）对话《欧陆志》表示，许多“智慧城市”的排名是依赖基础设施指标，如网络连接、数字化程度或交通系统，但他们这一排名旨在捕捉居民对城市的实际体验。

　　“该排名主要基于每个城市约400名居民的调查反馈，涵盖公共服务、治理、出行、安全以及技术应用等方面的感知。这些主观评价与一个客观结构性指标相结合：来自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的人类发展指数（HDI）。”格里姆分析说。

　　因此，该指数形成了一种混合模型：以市民的直观感知构成核心信号，并以HDI的相关数据作为稳定锚点。

　　“采用次国家层级人类发展指数（HDI）也带来了一定结构性局限，尤其是在大国中。比如，在中国或印度等经济体中，HDI通常按省级或区域计算，这意味着表现优异的城市，可能会被周边发展较慢地区’稀释’”。

　　“因此，HDI并不总能完全反映单个城市的真实情况，”格里姆说。

　　“尽管中国多个城市在市民调查评分中位居全球前列，但整体排名仍受这一更大区域基准的制约。不过，随着整体发展水平提升，这一差距预计将逐步缩小。”

　　举例来看，尽管孟买、班加罗尔和海得拉巴等城市是重要的科技中心，且其居民报告的技术评分位居全球前列，但印度城市整体仍处于指数的后三分之一。这是因为其治理和公众参与评分落后于数字经济的发展。

　　按照IMD世界竞争力中心的定义，“智慧城市”需要在经济活力（如就业与商业活动）、技术应用、环境关注以及包容性之间实现良好平衡，为市民创造高质量生活的城市。

　　从“智慧城市”所做市调的15个指标品类来看，最受关注的问题依然是“房价可负担”，“医疗”，“失业”，“治安”以及“公共交通”等实际问题。

　　很多大城市都摆脱不了“可负担房价”和“交通拥堵”的困扰，这就会影响居民对实际舒适度的感官。

　　IMD世界竞争力中心主任阿图罗·布里斯（Arturo Bris）教授对《欧陆志》分析说，他们这个智慧城市指数不是为了衡量一个城市的科技应用程度，而是科技对于市民实际关心的紧要问题的解决力度。很多超大城市很发达，但因为规模庞大，技术的进步对市民的影响不可能一样，很多实际挑战也更难解决，比如可负担住房问题，城市交通拥堵。相比而言，反倒是规模小的发达地区的城市更容易克服这些难关。

　　“历年的排名中，无论是智慧城市还是全球竞争力排名，都可以看出瑞士和北欧国家一些小体量发达经济体的表现都会比较领先。这是一种结构性的区别，而非偏见。

　　“小规模经济体的灵活性更高，需要解决问题的复杂程度与大国不同，沟通效率可能更高。城市亦是如此。”布里斯教授坦言。

　　数据还表明，有些城市尽管富裕且技术高度连接，但在居民最关心的层面上，仍可能缺乏信任。例如，排名第139位的雅典和第143位的罗马，公民参与度评分甚至低于许多撒哈拉以南非洲城市。

　　如何看待海湾城市的竞争力？

　　在今年的智慧城市指数排名中，海湾各国大城市的排名依然名列前茅。例如，此次受到中东危机冲击的迪拜和阿布扎比，依然获得了第六和第十名的高排名。

　　IMD世界竞争力中心研究专家法比安·格里姆对《欧陆志》确认，这既体现了这些城市的韧性，也暴露出基于“感知”的全球排名体系的局限性。因为“调查是在1月初至2月底之间进行的，如果调查时间再延长一些，结果可能会反映出更多担忧。”

　　他也观察到，即使在今年的排名中，迪拜排名下降2位，阿布扎比下降5位，对于已经位居榜首的城市而言，这样的变化被视为显著，表明居民对城市环境的评价确实出现了下滑。

　　IMD世界竞争力中心首席经济学家，经济学教授卡波利斯对《欧陆志》解释说，“中东危机是一个大事件，不仅影响了中东，也影响了亚洲和拉美，甚至在全球范围内产生振荡。与此同时，眼下中东危机看起来令人震撼，但实际上从时间的维度而言，我们在过去数年，在不同的地区，不止一次遇到类似的冲突。”

　　“作为阶段性的事件，地缘冲突可能会影响人们的认知。但智慧城市指数想展示的，是在某一阶段，当地的居民在所在城市的真实生活体验，科技是否可以转化为实际生活质量的提升。”

　　“我们所衡量的并不是城市的竞争力和智能程度这些硬性指标，而是一种‘结构性的体验’，这是在‘信任’的基础上形成的。这种信任需要时间去实现，且不会立刻改变。”

　　卡波利斯教授也补充说：“此时需要考虑的是，危机是不是会持续，直到影响到智能城市所提供的服务质量。至少现在，我们依然认为，数据显示，海湾地区各大城市在该报告中表现强劲，这背后诸多基本要素并没有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