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路上，多少小红军倒在了漫漫艰苦的征程中

龙剑辉

自从断粮之后，母亲她们一天只能吃到一两餐野菜汤，要是碰得不巧，就整天吃不上一点东西。在这种严重的饥饿、寒冷和疾病的折磨下，不少同志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在许多光荣牺牲的同志中间，给母亲印象最深的，是母亲密的战友“荞麦秆”。

“荞麦秆”比母亲大五六岁，在队里，她也算得上大姐了。她对母亲这班小鬼可真好，比亲姐姐还亲，平日母亲她们就喊她大姐，有时也叫她绰号“荞麦秆”，她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

“荞麦秆”家庭十分贫苦，她从小就卖给地主当丫头，受苦受难十多年，直到红军打到她的家乡才逃出了地主的大门，参加了红军。她身体很弱，过了嘉陵江就一直生病;但在行军途中，仍然有说有笑，常常饿着肚子把口袋里的干粮送到母亲她们嘴里。

翻大雪山时，她病得很厉害，也没见她叹过气，皱过眉头，还帮着母亲她们这班小鬼爬山。从进入草地那天起，她就患了伤寒病，天天发高烧，脸孔瘦得尖尖的。看她病成那个样子，母亲常常伤心地背着她流泪，真怕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地倒下来。但是，不知一种什么力量在支持着她，不仅能在草地上坚持了这么多天，而且还常和人们说笑打趣。不过，这阵子她走得比过去更慢了，在没有人看到她的时候，她简直是用手爬着前进。

快走出草地的前一天，她真是寸步难行了，但精神看来还好。李队长叫母亲和另外一个同志搀扶着她。她和母亲一边走，一边给母亲她们讲了许多革命道理，还亲切地问母亲:“翠芝呀，共产主义社会是啥样子的，你知道吗？”母亲愣了一会儿，接着答道：

“共产主义社会么，就是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有工做嘛!”

她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对！对！嗨，到那时候，在没有军阀、地主和资本家了，也没有人压迫人，人剥削人了；那时候，所有的工厂、土地、森林和矿山，都是我们劳动大众的。我们可以造许多机器，盖许多房屋，生产出许多粮食，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比天堂还美......”

说着，她的声音就渐渐低微，缓慢起来了;但是她那富有感情的双眼却闪耀着晶晶的光亮。母亲深受感动，笑着说:“哈，要是能活到共产主义社会，该多好啊!"

她也笑了，点着头说:“当然，能活到共产主义最好，万一为共产主义牺牲了，也是幸福的!我常常这样想:军阀、地主、资本家吃得好，穿得好，可那算什么生活呀，不劳而获，跟猪躺在猪圈里没有两样。我们今天吃苦、流血，甚至牺牲，是为了全国工农大众的解放，为了子孙万代的幸福，为了共产主义，这是多么光荣啊!"

听着她的话，想起她许许多多感动人的事迹，母亲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么惊人的毅力，原来有一个崇高的共产主义社会理想在鼓舞着她啊!

这天，她似乎有满肚子的话要对母亲说，她还对母亲谈起走出草地，到达陕北后的打算:她要和母亲一起去见毛主席，一起到连队去，请求上前方去杀日本鬼子......

她说着说着，突然栽倒在地上了。母亲慌得大叫李队长。队长急匆匆地跑来，把“荞麦秆”扶着坐了起来，只见她脸如白蜡，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珠子直往上翻。母亲急得哭着大叫:“大姐!大姐!”李队长和别的同志也一个劲地呼叫她。一会儿，她又慢慢地苏醒过来，嘴唇颤抖着说:“翠芝，别怕，我会好起来的!”队长也亲切地对她说:“别急，我们抬着你，一定把你抬出草地！”

‘荞麦秆”仰起头来对李队长和同志们欣慰地笑了笑，又摇摇头，才轻轻地说:“不用了，我可以走出草地，.....”说着就要站起来。李队长和母亲制止着她。就在这个时候，她又晕了过去。母亲抱着摇了半天，她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呆呆地瞅着母亲；半晌，才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为革命做得太少，但我的心......等革命胜利后......请给我妈捎个信说......你没有......白养一个女儿......”说着就合上了双眼。

母亲痛苦地一头栽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痛哭了一阵。

队长拉着母亲的手，擦干了母亲的眼泪，悲愤地说:“翠芝，我们应当记住她的话，继续前进!”

同志们在“荞麦秆”的遗体跟前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把她的衣服拉直，头发理好，用被单裹起，一把一把地挖着泥土，给她筑起了一座小坟包。母亲和小地牛还采了些野花野草，插在她的坟头上。

有多少优秀的革命战士牺牲在草地上，又有多少优秀的革命烈士牺牲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是烈士们宝贵的生命，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在今天幸福时代的青年，不要忘记过去的苦难，不要忘记创业的艰辛，永远纪念着这些先烈吧!

根据《孟瑜的长征——为了共产主义》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