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国》创作手记⑨曹过峰：从铸剑到北归，我们看见了什么？

公元978年盛夏，杭州大运河上集结了1044艘船，一路向北。

历史在问：何以太平？何为太平？

湖山不语……

答案，在吹过保俶塔的风里……

湖山不语，这是江浙独有的含蓄。答案在风里，既温柔，又有力。

就是看不见。

风吹过塔、吹过剑、吹过陌上花，吹过生生不息的吴越国。

《吴越国》看得见。

这是第一集开播那天夜里，我在日记里写下的一段话。作为第五集《北归》的分集导演，进组之初，总导演就强调：“和许多纪录片最后一集形同鸡肋不同，我们的第五集要统领全片，要给出终极回答，把三世五王的史诗放在历史该有的位置，不容有失。”

此番话硬控了我两年——直到今天拙作交付，才得以于释怀。

《北归》是前四集“铸剑”、“问潮”、“花开”、“见塔”因缘汇聚的结果。在此，且由我来领看，在看本集的同时回望全片，告诉大家：看《吴越国》，到底能看见什么。

01

看见英雄史诗

2026年3月6日，杭州，丙午正月十八“元宵钱王祭”，总导演许继锋手捧项目组倾情打造的“九炼神钢七星龙凤剑”，躬身于武肃王钱镠尊前，低语道：“不是捐赠，是奉还。”

自此，《吴越国》未播先热。这股热度源自对历史的真诚态度。

为真实还原吴越国三世五王的史诗长卷，我们两进开封，三入北邙，遍寻浙、苏、闽等吴越故地，深入探访各大博物馆和数十处文物遗存、考古现场，并多方佐证，得到包括王旭烽、魏祝挺、钱文忠等业界学者的鼎力支持。

在片中，我们确保让你饱览吴越国最动人的文物、殊胜：铁剑、怒潮、繁花、宝塔；见证最真实的历史：立国、筑城、造塔、纷争；一瞥最震撼的名场面：撼海射潮、陌上花开、纳土归宋；并洞见时局、窥见人心、得见最新考古、研究成果。

02

看见科技狠活

2025年3月27日，《吴越国》入驻德清博采AI虚拟影视基地，成为全球首部运用“AI+LED虚拟制片系统Versatile System”以及克诺APEX EYES探针镜头的纪录片，以当今世界最前沿科技力量重建吴越国史诗性场景。

这是一套革命性的制片系统和拍摄模式。虚拟资产可以建立各种背景模型，做到山川草木、阡陌交通、春夏秋冬、天光云影随意组合、同步变换。当演员行走其间，摄影机跟着移步换景、斗转星移。

虚拟制片可以承载无穷的想象空间，所以每个方案都令人激动，节目组几乎走向了不停探索、测试和无休止考据的“不归路”。譬如：钱镠治海塘以前的江潮肯定和如今迥异；唐末宫殿讲究七朱八白、到宋初是五彩遍装；五代的壁画也应呈现出承唐启宋之流变……至于虚拟场景中光影、风向、水流的合理性，真人与虚拟背景比例、动态的契合度……任何细节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这次美学创新，各部门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试拍、重拍，不分昼夜推倒重来，直到满意为止。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尝鲜，也意味着试错。《吴越国》的情景再现走过了一条神似英雄长成的路径，从幼年钱镠“竹林练剑”的亦步亦趋，到“钱王射潮”时四处碰壁，至最后钱俶“纳土北归”一镜到底。

终于，我们可以看见：徐徐展开的吴越长卷，演员们得以走进千年前残阳如血的唐宫宋阙，漫步于风尘滚滚的阡陌交通，也卷入兵荒马乱与巨浪狂潮。

03

看见“江浙美学”

除了前期拍摄的匠心独运，本片长卷式构图和隐喻式剪辑，也是一大亮点。特别在本集，尤为明显。

对此，后期导演陈宇翔居功至伟。在“李煜请降”“拜别祖陵”“朝堂纷争”“北归人群”等重点段落中，结合著名音乐家陈其钢团队监制的背景音乐，他大胆使用长镜头，让人们深深沉浸在历史时空中，共情李煜的不甘、钱俶的不舍、群臣的不和与北归人群脸上的不安，并透过这不甘、不舍、不和与不安，窥探到历史交汇时这些大人物和小人物内心的窘迫、踌躇、释然乃至舒展，而这恰恰是我们想要抵达的境界——画外之音和言外之意。

作为《吴越国》剪辑指导，中国台湾著名纪录片人张钊维感叹：“对长镜头的自信，表达了导演组的真诚，非常契合吴越国在历史上的从容淡定和正大气象。”并提出一个新词：“江浙美学”。

中国纪录片研究中心主任何苏六评价道：“在短视频横行的时代，《吴越国》逆流而上，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特立独行的审美选项，让看过的人不虚此行，没看过的人趋之若鹜。”

于是，我们看见的不仅有梦幻的时空虚拟，还有科技与美学水乳交融后，所呈现出来的独属于江浙的写意与留白。基于此，《吴越国》确保您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堪称“壁纸级”。

04

看见历史书写者

2026年3月13日，《吴越国》开播仪式。三幅由《吴越国》美术创意绘制的《长安赐剑图》分别捐赠给浙江省博物馆、临安吴越文化博物馆和杭州国家版本馆。在这幅长达12米的手卷中，一名使者策马，穿过藩镇乱战与流民遍地的土地，将剑送至杭州。

这是第一集贯穿始终的一条线索，使者一路南驰，与第五集运河上的船队一路向北，遥相呼应。

高僧贯休曾赋诗云：“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钱镠不满，欲改“十四州”为“四十州”。

贯休不改。

他捍卫的是书写者的尊严。

《吴越国》从一开始就力避将历史仅仅视为帝王将相之传奇。而是试图回答：历史究竟由谁书写？

镜头瞄准的，除了主线上肩负社稷之重、负责宏大叙事的君王，还有方外高僧贯休、延寿；还有掌书记罗隐和慎知礼；还有那名千里送剑的无名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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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吴越百姓，尽管他们没留下名字。在第四集“见塔”中，主创成员纷纷换上戏服，扮演造塔工坊里的工匠。我饰演一名木匠。我刨着木头，想起我那故去了的做了一辈子泥瓦匠的爷爷。

这组镜头拍完，我们穿着戏服，回到各自岗位继续干活。

我想说的是，《吴越国》附诸市井生活、手工业场景、平民百姓的笔意，不是简单的皴擦，而是泼墨。历史流淌至今，百姓安居如常。你会看见，依然是这些人，勤勤恳恳不计名分，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历史。

05

看见民心所向

2025年8月2日，情景再现拍摄的最后一天。十余位自发报名的群众演员从临安赶到德清，他们要参演的一场戏，即第五集也可以说堪称全片最重要的一场戏——“北归”。

他们都是临安人，每天望着功臣山，喝着婆留水，从小听着钱王的故事长大。人群中，还有两位不是临安人，也还没长大，一个是年仅九岁的小女孩，一个是不满周岁的男婴。

挺好。可是，他们都没有演过戏。

导演组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北归”是演员人数最多的一场戏之一，演员们要一个一个地慢慢入镜，站定，并一镜到底。这对演员们的表情、体态、定力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导演组召集演员，挨个地分配角色、讲戏，演员们听得很认真。由于时间紧迫，只走了一次台，便正式开机。

本以为这最难的一场戏，会因为“人多”、“业余”、“小孩不可控”、工作人员连日作战人困马乏等因素一遍遍地NG，没成想，第一遍就非常顺利，除了站位稍有瑕疵。到第二遍竟完美至极，每一个环节都无可挑剔。

“要不要保一条？”

“不保了，武肃王大德！”

我们把这次成功归结为“天意与人心”。

钱王故里的子民，无需过多彩排。

一千年前，他们的武肃王钱镠杀宏诛昌、射潮筑城，有定国安邦之功；忠懿王钱俶辞乡去国、纳土归宋，有护生爱民之德。

一千年后，临安的功臣山依旧巍峨，而北宋时俗称“保叔塔”的吴越宝塔，在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化作了“保俶塔”。

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除了这些，我们还能看到一个个好演员，钱镠饰演者李钺、钱俶饰演者娄宇健、董昌的饰演者吕安迪、钱镠夫人吴氏饰演者郭小璐、钱元瓘夫人饰演者史燕彬，还有延寿禅师饰演者孙吗咪、李煜饰演者李泽君……正是他们的精彩演绎，让这些历史人物一个个从故纸堆中苏醒过来，行走、抉择、咏叹、呼吸。

我们还能看见历史学家钱文忠、华裔企业家钱泓俨、95岁高龄的书法家钱法成、中国美院教授钱伟强……以及海内外的钱氏后裔，他们或建言献策、或倾情参演、或挥毫书丹，让这场对吴越国的千年回望，显得意味深长。

最后，当钱俶潇洒转身，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何以太平？何为太平？”

答案，在吹过保俶塔的风里。

这风已经吹拂了千年。

你，看见了吗？

来 源 ｜ 第五集《北归》导演 曹过峰

责 编 ｜ 徐慧芳

编 审 ｜ 吴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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