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榨菜她拿12万,我辞职公司上市失败,老板娘哭着求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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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总监周全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发白。

会议室落针可闻。

屏幕上,本该完美运行的数据模型,正疯狂报错。

红色警报映在每个人脸上。

肖蓉的手机在响。

她没接。

上市敲钟仪式还有四小时。

“找沈涵润。”蒋德勇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昨天辞职了。”程浩低声说。

肖蓉猛地抬头。

门外,郭妮娜抱着纸箱,茫然站着。

她刚搬进沈涵润的工位。

工位空了,电脑也格式化了。

肖蓉想起昨天沈涵润离开时的眼神。

平静得像口枯井。

她冲进电梯,手指抖得按不准楼层。

街对面,沈涵润坐在豆浆店里。

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他擦擦嘴,推开玻璃门。

阳光刺眼。



01

数据校验到第七遍时,窗外彻底黑了。

沈涵润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只剩他这一盏灯亮着。中央空调早就停了,寒气从脚底漫上来。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涩味在舌根打转。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过。

这是上市前最后一次全面核查。他负责的底层架构模块,关系到整个系统的稳定性。连续三周,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

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涵润没抬头。

“还没走?”研发主管程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看了眼屏幕,“辛苦了。”

“快完了。”沈涵润说。

程浩在他旁边站了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明天开年终大会。”

脚步声远了。

沈涵润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系统弹出自检通过的绿色提示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颈椎在抗议,僵得像块木板。

他关电脑,收拾东西。

经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压低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今年年终奖……”

玻璃门虚掩着。

沈涵润没停步,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三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些细纹。头发该剪了,鬓角冒出来一截。

地下车库冷得像个冰窖。

车子发动了好几次才打着火。暖气慢慢上来,车窗上的白霜化开一条缝。他透过那条缝看出去,停车场空荡荡的。

开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老小区没有电梯。他爬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六楼,左边的门。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卡住了。

门从里面打开。

妻子林薇穿着睡衣,脸上带着困意:“又这么晚。”

“嗯。”沈涵润换了鞋。

餐桌上留着饭菜,用盘子扣着。他掀开,青椒肉丝和米饭,已经凉透了。他拿到厨房,打算热一热。

“别热了,”林薇说,“我给你下点面条。”

“不用麻烦。”

“不麻烦。”

她开火,烧水。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照在她脸上。她比他小两岁,眼角也有细纹了。两人结婚五年,还没要孩子。

“上市的事……快了吧?”她问。

“快了。”

“那上市之后,能松快点儿?”

“应该吧。”

水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蒸汽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沈涵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我妈打电话,”林薇说,“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涵润没吭声。

“我说等公司上市后,稳定了再说。”她用筷子搅着面条,“你说呢?”

“……听你的。”

面条好了,她盛出来,浇上一点儿酱油和醋。沈涵润坐到餐桌前,大口吃起来。林薇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她说。

沈涵润动作顿了顿。

“没有,”他说,“就是有点累。”

林薇没再问。

吃完面,他去洗澡。热水冲在背上,稍微解乏了些。从浴室出来,林薇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上床,躺平。

黑暗中,他睁着眼。

想起白天程浩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茶水间里那些模糊的对话。

还有上周,他偶然瞥见肖蓉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在办公室转悠。那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甜,一口一个“姑姑”叫得亲热。

那女孩叫郭妮娜。

实习生。

沈涵润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要开年终大会。

02

礼堂里坐满了人。

空气里有股混合着灰尘和香水的气味。舞台背景板是红色的,上面贴着金色大字:砥砺前行,共创辉煌。灯光太亮,照得人眼睛发涩。

沈涵润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旁边是同事老陈,戴着老花镜在刷手机。“你看群了没?”老陈低声说,“都在传,今年奖金要调整。”

沈涵润摇摇头。

他没进那个群。

“说是要‘优化结构’,”老陈撇撇嘴,“优化来优化去,还不是看谁关系硬。”

前排传来一阵骚动。

董事长蒋德勇和肖蓉走了进来。

蒋德勇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有黑眼圈。

肖蓉走在旁边,一身香槟色套装,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郭妮娜跟在他们身后。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白色半身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洋溢。她挨着肖蓉坐下,凑在耳边说了句什么,肖蓉笑起来,拍拍她的手背。

大会开始了。

先是蒋德勇讲话。他说公司这些年的发展,说上市的伟大意义,说感谢所有员工的付出。稿子很官方,语气平缓。台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接着是肖蓉。

她站起来,接过话筒。“我补充两句,”她微笑,“公司是大家庭,蒋总是家长,我是管家。管家的责任,就是让家里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今年,我们特别设立了几个奖项,表彰那些为公司做出特殊贡献的员工。”她说,“下面有请程浩程主管上台,为大家揭晓。”

程浩走上台。

他今天打了领带,有点紧,松了松脖子。接过话筒,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是特别贡献奖。”

大屏幕亮起来。

出现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画面里,沈涵润在深夜的办公室加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在会议室讲解技术方案,白板上画满了架构图;他带着新人调试代码,耐心讲解。

“这位同事,连续三年未休年假,”程浩念稿子,“在上市冲刺阶段,独自承担核心数据模块的校验工作,确保了项目进度……”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沈涵润坐直了些。

“现在,有请研发部沈涵润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沈涵润站起来,走向舞台。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走到程浩面前,程浩笑着递给他一个红色的信封。

很薄。

沈涵润接过来。

“打开看看,”程浩说,“公司的一点心意。”

沈涵润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支票,没有现金。

只有一张礼品券。上面印着:精品榨菜礼盒兑换券。凭此券可至行政部领取榨菜一盒。

他愣住。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嗤笑出声。笑声像传染病,迅速蔓延开来。沈涵润握着那张纸,站在台上,手心开始冒汗。

程浩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礼轻情意重,”他干巴巴地说,“公司感谢沈工的付出。”

沈涵润走下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回到座位,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沈涵润把那张券对折,塞进裤兜。

“接下来,是突出表现奖。”程浩的声音重新响起。

屏幕上出现郭妮娜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靥如花,举着咖啡杯,背景是公司的茶水间。“郭妮娜同事,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积极融入团队,表现优异……”

沈涵润没再听下去。

他看着郭妮娜蹦蹦跳跳地跑上台,接过一个厚重的信封。她当场打开,抽出里面那张支票,惊讶地捂住嘴。

大屏幕上给了特写。

支票金额:120,000.00元。

全场寂静。

这次,没人笑。

郭妮娜转过身,面向台下,深深鞠躬。“谢谢公司,谢谢蒋总,谢谢肖总!”她的声音清脆,“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跑下台,扑进肖蓉怀里。

肖蓉搂着她,笑得满脸慈爱。

沈涵润站起来,走出礼堂。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

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那张榨菜券,慢慢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03

洗手间隔间的门虚掩着。

沈涵润在洗手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扯了张纸巾擦手,准备离开。

隔间里传来笑声。

清脆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声。

是郭妮娜。

“哎呀姑姑,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涵润顿住脚步。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他意识到,自己站的是男洗手间,但郭妮娜的声音是从隔壁女洗手间传来的。

两个洗手间共用一段通风管道,声音传得格外清楚。

“我知道啦,”郭妮娜继续说,“那十二万我肯定好好存着……嗯,您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停顿。

“那个人啊……”她的声音压低了些,“程主管今天可尴尬了,脸都绿了。不过我看沈涵润也没说什么,就那样下去了……嗯,窝囊呗。”

沈涵润的手指攥紧了。

“您说得对,这种人就得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技术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干活的命。”郭妮娜轻笑,“姑姑,你答应我的,等上市成功,就把我调去投资部……哎呀,我知道要等,这不是提前高兴高兴嘛。”

又是一阵撒娇。

“好好好,我不说了……对了姑姑,您让我跟的那个数据表,我已经弄好了,发您邮箱了……没问题,我看过了,按您的意思调整了几个数,保证天衣无缝……沈涵润?他哪会知道,他那块早就验完了,不会再看第二遍的……”

沈涵润的背脊僵住。

“嗯嗯,我会小心的……您放心,他待不了多久了,等上市一过,随便找个理由……好啦姑姑,我挂了,晚上回家吃饭!”

电话挂断。

接着是冲水声,门打开的声音,高跟鞋哒哒远去。

沈涵润站在原地。

排气扇还在转。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像墨。

他想起上周,郭妮娜确实来找过他一次,说要学习数据架构,想看看他负责的模块的表结构。

他给了她权限。

只读权限。

但她如果动了别的心思……

沈涵润掏出手机,解锁,登录公司内部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数据修改日志。一行行记录跳出来。

大部分是他的操作。

但在三天前的深夜,有一组异常访问记录。

来自实习生权限账号。

访问的正是他负责的核心数据表。

访问时长: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沈涵润关掉手机屏幕,放进兜里。他走出洗手间,走廊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眯起眼睛。年终大会已经散了,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他看见郭妮娜挽着肖蓉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电梯。

蒋德勇走在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程浩站在礼堂门口,正在和财务总监周全说话。周全的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看见沈涵润,程浩朝他招了招手。

“沈工,”程浩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公司有时候就是这样,形式大于内容。”

沈涵润点点头。

“对了,”程浩又说,“下午肖总说,想看看你们组的数据校验报告,你整理一份,三点前发给她。”

“全部报告?”

“全部。”程浩顿了顿,“肖总说,为了上市万无一失,要亲自把关。”

沈涵润看着程浩。

程浩避开他的视线。“辛苦你了。”他拍拍沈涵润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全还站在原地。

这位财务总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他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是元老级人物。他看着沈涵润,欲言又止。

最后只叹了口气。

“沈工,”他说,“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自己好。”

说完,他也走了。

沈涵润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04

下午两点半,沈涵润把报告发到肖蓉邮箱。

邮件显示已读。

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是肖蓉的助理,声音刻板:“沈工,肖总请你现在来她办公室一趟。”

沈涵润起身。

肖蓉的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科技园区。里面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兰花盆景,墙上挂着山水画。

肖蓉坐在大班台后面。

她没看沈涵润,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沈涵润站在桌前,等了约莫三分钟,她才抬起头。

“沈工来了,”她微笑,“坐。”

沈涵润在对面坐下。

“报告我看了,”肖蓉合上文件夹,“很详细,辛苦了。”她顿了顿,“不过,有几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她推过来一份打印稿。

上面用红笔圈了几处。“这里,数据校验的容错率设定是千分之三,为什么不是千分之二?上市审核很严,千分之三会不会太高了?”

“这是行业标准,”沈涵润说,“经过压力测试,千分之三是最优平衡点。”

“行业标准是行业标准,”肖蓉往后一靠,“我们公司要上市,就得比行业标准更严格。你回去重新测算一下,改成千分之二。”

“……改标准需要重新测试,至少两周。”

“那就加班。”肖蓉的语气平淡,“上市不等人。”

沈涵润沉默。

“还有这里,”肖蓉又指了一处,“你用的这个算法,是不是太老了?我听说现在有更先进的,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那个算法还在实验阶段,稳定性不够。”

“那就想办法让它稳定。”肖蓉看着他,“沈工,你是技术骨干,要有创新精神,不能总是守着老一套。”

沈涵润没接话。

肖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笑容淡了些。“怎么,有困难?”

“肖总,”沈涵润开口,“我负责的模块已经通过所有测试,现在改算法,等于推翻重来。上市时间可能来不及。”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肖蓉说,“我要的是结果。”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工,你在公司也七年了吧?”她忽然转了话题,“算是老员工了。老员工就要有老员工的样子,要懂得配合公司的战略。”

沈涵润抬起眼。

“我听说,你最近情绪不太高?”肖蓉放下茶杯,“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不是。”

“那就好。”肖蓉笑了笑,“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人。但前提是,要跟得上公司的步伐。你说是不是?”

沈涵润站起身。

“报告我会修改,”他说,“但没有把握保证时间。”

“尽力而为。”肖蓉说,“出去吧。”

沈涵润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肖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了,郭妮娜以后会调到你们组学习,你多带带她。年轻人,学得快。”

沈涵润的手搭在门把上。

停了片刻。

“好。”他说。

门关上。

走廊里,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顶层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冷。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下研发部的楼层。

电梯下行。

镜面里,他的脸色很难看。

回到工位,老陈凑过来:“肖总找你啥事?”

“改报告。”沈涵润坐下。

“啧,”老陈摇头,“这位肖总啊,最近往技术部跑得勤。昨天还去看了服务器机房,问了一堆外行问题,把运维小张都问懵了。”

沈涵润打开电脑。

“我看啊,”老陈压低声音,“她就是想在上市前刷存在感。毕竟公司是蒋总一手创办的,她一个老板娘,怕上市后没话语权呗。”

“别瞎说。”沈涵润说。

“这哪是瞎说,”老陈哼了一声,“全公司谁不知道,肖总把她家亲戚塞进来多少?前台那个小丽,采购部那个王经理,不都是她的人?现在又来个外甥女……”

沈涵润盯着屏幕。

“老沈,”老陈忽然正色道,“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肖总觉得技术部都是蒋总的人,她插不进手,正想找机会换血呢。”

“换血?”

“就是把老人换掉,安插她自己的人。”老陈说,“你是技术骨干,又跟蒋总走得近,她肯定盯上你了。”

他想起郭妮娜在洗手间说的话。

“这种人就得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待不了多久了……”

电脑屏幕亮着,代码一行行滚过。

沈涵润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05

修改报告花了三天。

沈涵润把容错率重新测算,算法替换的可行性也做了评估。结论和之前一样:强行修改会带来巨大风险。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准备去找蒋德勇。

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沈涵润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激动。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是蒋德勇的声音。

“我怎么搞事了?我还不是为了公司好!”肖蓉的声音更高,“数据有问题就不能改吗?非得等你上市了被人扒出来?”

“有什么问题?沈涵润验过三遍!”

“他验过就万无一失?万一他漏了呢?”

“你……”蒋德勇似乎强压着火气,“肖蓉,我知道你想安排郭妮娜,但也不能这么急。上市成功,什么位置不能安排?”

“上市上市,你就知道上市!”肖蓉冷笑,“上市成功了,还有我说话的份吗?技术部全是你的人,财务部周全那个老狐狸也不听我的,我算什么?”

“你是董事长夫人!”

“夫人?”肖蓉的声音尖利起来,“蒋德勇,你别忘了,当初创业的钱有一半是我娘家出的!现在公司做大了,就想把我踢开?”

门外,沈涵润站在原地。

手里的报告纸边缘被捏皱了。

“我没有……”蒋德勇的声音透着疲惫,“我只是希望上市顺利。”

“我也希望顺利。”肖蓉语气放缓,“所以我才要亲自把关。沈涵润那块数据,让妮娜再复核一遍,有什么不好?年轻人细心,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她一个实习生,懂什么?”

“不懂可以学!”肖蓉又激动起来,“你就是看不起我娘家的人!程浩不也是你提上来的?他当年不也是个愣头青?”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沈涵润转身,准备离开。

门突然开了。

肖蓉走出来,脸色铁青。看见沈涵润,她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沈工?找蒋总?”

“……是。”

“蒋总现在没空。”肖蓉挡在门口,“有什么事跟我说。”

沈涵润递上报告。

肖蓉接过,随手翻了两页,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知道了,我会看。”她说,“你回去吧。”

沈涵润没动。

“还有事?”肖蓉挑眉。

“肖总,”沈涵润说,“我想申请调取数据操作日志,做一次彻底核查。”

肖蓉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我怀疑有人动过核心数据。”

“谁?”

“我不确定,需要查日志才能知道。”

肖蓉盯着他,眼神锐利。“沈工,”她慢慢说,“数据是你负责的,出了问题也是你的责任。你现在说有人动过,是想推卸?”

“……不是推卸,是为了确保安全。”

“安全?”肖蓉笑了,“你是觉得我让郭妮娜复核,就不安全了?”

“我告诉你,”肖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数据没问题,你也不要节外生枝。上市在即,一切以稳定为主。明白吗?”

沈涵润看着她。

这位董事长夫人保养得很好,四十五岁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但此刻,她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强硬。

“如果数据真有问题,”沈涵润说,“上市失败,损失会很大。”

“我说了,没问题!”肖蓉的声音拔高,“沈涵润,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我告诉你,能干的人多得是!”

走廊里有人探头。

肖蓉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回去工作,”她说,“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柜子上的报告被风吹落一页,飘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纸张上,他手写的结论清晰可见:“建议维持原方案。”

他折好报告,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他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再次调出操作日志。那组实习生账号的访问记录还在。

但下一秒,记录突然消失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沈涵润刷新页面。

空白。

他尝试恢复,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陈端着茶杯过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老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

“是不是肖总又找你麻烦了?”

沈涵润没回答。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空白的日志页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打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所有数据的原始备份。

是他习惯性保留的。

每一个版本,每一次修改,都有完整记录。

他点开最新的一份。

手指悬在鼠标上。

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他插入私人U盘,将备份文件复制了一份。

拔出U盘时,手心全是汗。

06

调岗通知是周五下午发的。

邮件很正式,措辞客气。大致意思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沈涵润将调离上市核心项目组,转岗至系统维护部,负责老旧系统的日常运维。

即刻生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沈涵润。

老陈猛地站起来:“这什么意思?沈工是核心骨干,调去维护部?”

没人回答。

沈涵润坐在工位上,看着那封邮件。发件人是人力资源部,但抄送栏里有肖蓉的名字。他往下滚动,附件里还有一份岗位说明书。

维护部。

那是个养老部门,负责的都是十年前的系统,早就不更新了。部门里全是快退休的老员工,整天喝茶看报。

“我去找蒋总!”老陈要往外走。

“不用。”沈涵润叫住他。

“老沈!”

“真的不用。”沈涵润关掉邮件页面,“我去。”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工位上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保温杯,几本技术书,一盆绿萝,还有他和林薇的合影。

照片是去年拍的,在公园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放进纸箱。

程浩从办公室出来,脸色尴尬。“沈工,这个事……我也刚知道。”他搓着手,“是上面的决定,我……”

“理解。”沈涵润说。

“要不你再等等,我去沟通一下……”

“不用了程主管。”沈涵润抱起纸箱,“我辞职。”

程浩愣住。

“辞职?”

“嗯。”沈涵润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写好的辞职报告,放在桌上,“麻烦你转交。”

他抱着纸箱往外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目送他离开。老陈追到门口:“老沈,你再想想!这么走了太亏了!”

沈涵润回头,笑了笑。

“没事,”他说,“累了。”

电梯来了。

他走进去,按下B2层。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脸。平静的,没什么表情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被纸箱边缘硌得生疼。

地下车库,他把纸箱放进后备箱。

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微信:“我辞职了。”

几秒钟后,电话打过来。

“怎么回事?”林薇的声音很急。

“回去说。”

“是不是因为年终奖的事?还是因为……”

“回去说。”沈涵润重复。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七年前刚入职时的兴奋,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的成就感,连续加班后看到日出时的疲惫与满足。

还有蒋德勇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七年。

换了一盒榨菜。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

开出科技园区时,他看见郭妮娜从大门走出来。她今天穿着崭新的职业套装,拎着一个名牌包,脚步轻快。

她没看见他。

她正低头看手机,脸上洋溢着笑容。

沈涵润打了方向盘,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公司的logo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07

第二天是周一。

沈涵润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街道的车流声。

多久没有这样睡懒觉了?

七年?

林薇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着早餐:豆浆和包子,用保温袋装着。旁边有张纸条:“好好休息,晚上回来聊。”

沈涵润坐起来,慢慢吃早餐。

手机很安静。没有工作群的消息轰炸,没有紧急电话。他吃完,洗了碗,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

“……今天上午,本地科技企业德勇科技将在证券交易所举行上市敲钟仪式,公司董事长蒋德勇及高管团队已抵达现场……”

画面切到交易所。

红毯,鲜花,巨大的电子屏。蒋德勇穿着西装,系着红色领带,站在人群中央。他身边是肖蓉,一身红色套装,笑容满面。

郭妮娜也站在后排,拿着手机自拍。

沈涵润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

忽然,画面里一阵骚动。

蒋德勇接到一个电话,脸色骤变。他转身对肖蓉说了句什么,肖蓉的笑容僵在脸上。两人迅速离开红毯,走向后台。

记者们围上去,被保安拦住。

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困惑:“现场似乎出现了一些突发状况,我们稍后跟进报道……”

沈涵润放下遥控器。

他拿起手机,打开行业论坛。已经有人发帖:“德勇科技上市敲钟前紧急暂停,疑似数据问题!”

“内部消息:核心系统崩了,数据对不上!”

“监管机构已介入,上市程序中止!”

帖子刷新得飞快。

有人贴出现场照片:蒋德勇在后台打电话,额头上全是汗。肖蓉站在旁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还有一张截图,是交易所的公告屏:“德勇科技(股票代码:DY001)上市进程因故暂停,具体原因待查。”

沈涵润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只有他知道,某个地方已经天翻地覆。

下午,消息陆续传来。

老陈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老沈,出大事了!数据崩了!上市叫停了!”

“什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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