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玉律师：一审定生死，刑事辩护的现状

在刑辩业务中，对于二审、申诉类案件，我们秉持能推则推、尽量不接的原则，只在案件具有辩护空间时才会承接。

这并非律师推诿责任，而是由刑事司法实践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

我始终反复强调一个核心观点，如果你的案件确属冤错，请务必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在一审阶段就委托专业刑事辩护律师，即便以牛刀杀鸡，也要拼尽全力。

但现实中，不少当事人及家属常犯一个致命错误，主观认为案件情节不严重，轻信公检法机关会主动查清全部事实、实现绝对公平，因而对一审程序极度轻视。

直到一审判决结果远超预期、极为不利时，才匆忙寻找知名刑辩律师，此时往往已是相见恨晚，当事人的处境愈发被动，最终不得不踏上漫长且艰难的申诉、信访之路。

这也是我们更倾向于承接一审刑事案件的核心原因。一审拥有完整且规范的刑事诉讼全流程，涵盖侦查、审查起诉、审判三大核心阶段，每个环节均有数月周期，整体流程耗时往往长达一年。

这个充足的时间周期，为刑辩律师提供了关键的辩护空间，有充分的时间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办案人员沟通案件细节，有充足的余地制定并实施积极辩护策略，尽全力为当事人争取利益最大化——撤案、不起诉、缓刑、定罪免刑等理想结果，都有可能在一审阶段实现，辩护思路与策略也能在此阶段充分施展。

由此可见，刑事案件律师介入的时机，如同疾病救治：越早介入，救治成功率越高，挽回余地越大。

而进入二审程序，这样的辩护机会便会大幅缩减。一审判决作出后，即便当事人提起上诉、判决尚未生效，该结果也已成为司法机关的既定结论。尤其是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一审法院通常会向上级法院请示汇报，一审判决结果往往已体现二审法院的倾向性意见。

这类案件进入二审后，开庭审理的概率极低，书面审理后维持原判的概率极高。从司法实践数据来看，我国刑事案件二审开庭率不足20%；涉黑类案件的二审不开庭率更是近乎100%，几乎无法指望二审开庭审理。此类案件中，上级法院实则在一审阶段就已提前介入。

刑事申诉的难度，则远胜于二审。二审程序尚且有近20%的开庭率，部分案件还能通过二审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获得改判机会，但刑事申诉，完全是另一重困境。

刑事申诉的成功概率，堪比买彩票中大奖。我国刑事申诉程序并非遵循诉讼对抗逻辑，而是更贴近行政审批逻辑：没有控辩对抗、没有公开庭审、没有透明的审理程序，当事人只能被动等待“小概率翻盘”，如同碰运气。

刑事申诉有严格的程序限制，第一步必须向原终审法院提出申诉，无法像民事诉讼那样直接向上级法院申诉。让原终审法院推翻自己作出的生效裁判，自我纠错的概率几乎为零，因此第一轮申诉被驳回是大概率事件，即便如此，仍需走完少则三个月、多则六个月的法定程序。而没有原终审法院的驳回通知，就无法向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这一程序环节根本无法绕开。即便进入各省高院申诉环节，成功率依旧极低，绝大多数申诉案件，只有在舆论与媒体的关注推动下，才有可能获得重新审查的机会。

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的难度则更甚，全国各地申诉未果的案件均汇集于此，即便最高法设立了多个巡回法庭，依旧面临案多人少、案件积压的困境，翻盘希望更为渺茫。

事实上，刑辩律师在刑事司法程序中并非无所作为，一审程序就是律师发挥作用、防范冤假错案发生的黄金阶段。

务必高度重视一审程序，把所有优质资源、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一审中，抓住唯一的黄金辩护时机，才是对当事人权益最负责的选择。

律所主任，省市律协刑委员，办有无罪免死不起诉缓刑等案件，15599189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