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临终前警告孙权：此人若不除，东吴恐将陷危局，结果如何？

建安十三年，江面风急。赤壁一战刚刚落下帷幕，火光熄灭的地方，还弥漫着焦烟气。很多人只记得曹操的战船被火烧得七零八落，却很少细想，在这场大战后，东吴内部的局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站在长江边上看战场余烬的人，有两类：一类在看曹操的溃败，一类在盘算下一步谁才是东吴真正的威胁。周瑜，很明显是后者。

有意思的是，他看的对象，并不在北边，而在西边。

一、从并肩少年到江东支柱

周瑜与孙策，都是公元175年出生。两人少年时就打得火热，一个出身江东名门，一个是孙坚长子，性格都豪爽，谈论的从来不是衣食，而是“平定天下”“建功立业”这类大话。

周家在皖城有宅，地位不低。孙策早年在江淮一带辗转时，正是借着周氏人脉，结识了张昭、张纮、鲁肃等一批人物。说得直白点，没有周瑜牵线，孙氏在江东扎根，未必会这么顺利。

周瑜对孙策，是实打实的尽力辅佐。两人志向相近，又通过联姻绑在一起：周瑜娶小乔，孙策娶大乔，这桩婚事本身，也是政治意味极浓的一步棋。婚后不久，两人便一道东下，开始在江东连战连捷。

孙策善于冲锋陷阵，敢打敢拼，但性子急，容易冒进。这一点，从他最后的遭遇就能看出来。建安五年，孙策二十六岁，在丹徒打猎时策马远出，身边护卫不多，迎面撞上仇家门人。短短几句话过后，对方突然放箭，孙策面中要害，伤不致死，却留下重疾，加上旧伤复发，很快病入膏肓。

病重之际，他叫来了张昭，又把弟弟孙权唤到床边。

关于张昭那句“若孙权不才，君可自代”式的话，自古争议不小。但孙策留这话，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态：一面抬高张昭，一面用这种“托孤”方式来稳住人心。真要有人照做，恐怕立刻就是腥风血雨。

对孙权，孙策另有叮嘱。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孙权多问周瑜，有事不决，便问公瑾。临死前重复几次，可见他心里非常清楚，孙权在能力与声望上，都不如自己，需要有人撑腰。

孙权年仅十九岁接班，外有曹操虎视，内有江东旧族观望，如果没有周瑜站出来，这个年轻的“孙仲谋”，未必能稳得住局面。

周瑜此后几年，等于半个东吴的梁柱。

二、江东“二把手”的识人眼光

接掌孙策旧业后，孙权的优点逐渐显露出来：性子没哥哥那么急，愿意听人劝，最重要的是，他不排斥比自己强的人。这一点，在三国诸雄里，也算比较难得。

周瑜手里，不仅有兵权，还有人脉。江东宿老张昭一派，是孙坚、孙策时期就依托的士族势力；而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这一线，则是新兴将领与外来人才的组合。孙权能在这两股力量之间游走自如，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周瑜居中调和。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号称八十三万大军压境，其实水军为主，声势极大。孙权高层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主降的代表是张昭一派，主战的核心人物则是鲁肃、周瑜。

孙权当时摇摆不定，曾经去见张昭等人，听了一通劝降的言辞，又到门外拔剑砍柱，对着鲁肃说：“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不必再劝。”这种表态，既是姿态，也是压力的释放。他很清楚，打是风险，降也是风险，若不是周瑜接手军务，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把江东推入深渊。

周瑜被任命为“大都督”，与程普一起统领水军，在赤壁前线统一指挥。蒋干夜访、草船借箭、连环计焚船，这些故事被演义渲染得花团锦簇，但有一点不容否认：周瑜在这场战役中，既敢战，又能战。

值得一提的是，曹操也不是看走眼的人。他早就注意到周瑜，以蒋干为媒试探拉拢。蒋干与周瑜昔日相识，一向自负口才，跑到江东，自以为可以动摇周瑜。结果被周瑜看得一清二楚，还顺手“反客为主”，搞出一桩“假降书”计策，反坑了曹操一把。

孙权听说曹操拉拢未成，对周瑜的忠诚更加认可。一个战功卓著、意志坚定又不被敌方利诱的人，在当时的江东，是难得的中流砥柱。

赤壁之战后，形势发生微妙变化。曹操元气受损向北退，刘备、孙权这对盟友，迎来了宝贵的喘息和扩张期。

这时，周瑜开始超前一步思考：下一个威胁是谁？

他看到的是刘备。

三、“养虎之患”的忠告与被忽视的危险

赤壁之后，荆州成了三家争夺的焦点。对于谁来控制这块战略要地，孙权和刘备的想法，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对孙权来说，荆州是东吴向西北发展的门户，也是长江中游的缓冲区；对刘备来说，荆州是由流亡集团转型为割据一方政权的基石，没有荆州，很难谈入蜀，更不可能谈鼎足三分。

周瑜的打算相当明确：借孙刘联盟之势击退曹操后，东吴应设法掌握荆州，把刘备尽可能限制在边缘地带。甚至在他后来的计划里，还曾提出诱刘备入蜀，由东吴占据荆州、南郡等地，避免“借地不还”的隐患。

可惜，周瑜没等到计划完全推行，就在建安十五年前后病重。

临终前，他对孙权说了两件事，一是举荐鲁肃接替自己位置，二是那句日后被证明极为准确的提醒：“刘备寄寓，有似养虎。”

这话字面意思很简单：刘备寄居在荆州，看上去是寄人篱下，其实时间一久，就像养虎一样，终有成患之日。不除不控，就会反咬一口。周瑜的判断，基于几个方面。

一是刘备的个人能力和名望。论出身，他自称中山靖王之后，有“汉室宗亲”的名头，在群雄中颇有号召力；论阅历，从黄巾之乱一路走来，他跟过公孙瓒，投过曹操，扯过袁绍、刘表的旗号，善于在缝隙中求生；论人望，“仁义”二字喊了多年，加上扛着“兴复汉室”的大旗，在士人和百姓中极有号召力。

二是刘备的班底。周瑜看得很清楚：诸葛亮这种级别的谋主，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这些猛将，如果再配合人口资源丰厚的荆州，迟早会成为独立的大势力，而不是东吴的附庸。

三是地缘风险。荆州控制了长江中游，夹在东吴和中原之间。不管从哪边看，这都是咽喉要地。让刘备长期握在手里，等于在自己门户上安了一个随时长大的邻居。

周瑜用“养虎”来形容，并不夸张。他此时已知自己寿命不长，对孙权说这话，明显带着一些急切：“如今朝廷危急，陛下忧惧之时，此事不可不虑。”大意就是，天下未定，东吴还在起步阶段，内部不能多一重隐患。

孙权并非完全听不懂。他知道刘备将来可能麻烦，却一心想借刘备之力牵制曹操。在他看来，只要北方强敌尚在，就可以一边利用刘备，一边寻找机会，从荆州“讨回”利益。与其说是信任刘备，不如说，是心里打着一盘更复杂的算盘。

周瑜去世后，孙权的态度很快展现出来。表面上，他对周瑜极其尊崇，亲自着丧服，送葬至江边，感伤落泪，一再提起“公瑾功不可没”。然而在具体策略上，他开始走另一条路：继续与刘备合作，暂缓直接对抗，把主要精力放在对曹操、对孙权自身地位的巩固上。

周瑜的那句“养虎”提醒，被放在了一边。

四、从联姻失败到夷陵大火

时间往前推十多年，东吴与刘备的矛盾，从来没真正消失，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荆州归属之争，就是最突出的一点。

刘备入蜀成功后，占有益州，又牢牢抓住荆州。孙权自然不会甘心。他一方面多次派使者索要荆州，刘备和诸葛亮则以“攻魏未毕”“借用有期”为由拖延。另一方面，孙权希望通过联姻，把关系“软化”下来。

于是，便有了那次著名的提亲。孙权想把女儿嫁给镇守荆州的关羽之子，形成一种政治上的亲近。对孙权来说，这步棋并不算阴险，只是想用传统的婚姻纽带，让关羽在态度上软一些，荆州问题有回旋余地。

关羽的反应，却非常直接。他听完使者的话，冷笑一声，说出那句传得很广的话：“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意思很清楚：自家女儿如虎，怎么能嫁给江东那种“犬子”？语气里是赤裸裸的轻蔑。

消息传回建业，孙权脸上无光。并不是他多讲究面子，而是这个态度，让他看清了一点：江东在蜀汉那里，是被瞧不起的，中间的妥协余地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联姻一事做砸了，矛盾由暗转明。孙权心里的算盘，也开始变得更激烈——既然谈不拢，就只剩下硬抢。

关羽当时的处境，其实是被两个战场撕扯。建安二十四年，他北伐襄樊，水淹七军，斩庞德，围曹仁，风头一时间压得极盛。曹操一度考虑迁都避锋芒，足见关羽之勇。可关羽背后，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东吴一直在看着他。

孙权见曹操主力被牵制在襄樊一线，判断这是抢荆州的最佳时机。于是，他派吕蒙佯装生病撤回，换上年轻的陆逊为前线指挥，再以白衣渡江的方式，突然袭取江陵、公安等重镇。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极快，关羽前线节节告急，后方却在悄无声息中失守。

当关羽反应过来，已经被夹在前后夹击之中。他退路被断，人心动摇，最终在临沮一带被擒，连同其子关平一同遇害。

有传说，关羽被拘押时曾对部将低声道：“江东多诈。”这句话的真假，史书并未明确记载，但孙权的做法确实很“巧”：关羽人头送给曹操，表面上是“替天行道”，实际上想借此把责任往北方一推，把自己从“背盟”之名中抽出来。

曹操作何心里明白，可也不好翻脸，只能收下首级，予以厚葬。从结果看，曹操既没得荆州，还被迫背负了一层“害关羽”的名声，确实有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味道。

关羽一死，最伤心的当然是刘备。这个在政治上惯于忍耐、遇事常常后退半步的人，这一次彻底压不住火气了。蜀汉内部也有大量声音要求复仇，刘备自己，更是把这看成兄弟大仇，不报不足以安心。

建安二十四年到章武元年，时间并不长。刘备迅速调集兵力，亲自率大军东征，打出了“讨吴”的旗号。这一次，他几乎把蜀汉能动用的精锐都带出去了。

东吴内部其实十分紧张。孙权知道，这场战争若打不好，周瑜当年担心的“养虎之患”，就会变成“被虎吞噬”的现实。好在，这时东吴还有一个年轻的陆逊。

陆逊当年才三十出头，却被孙权压着众将之上，授以统军之权。起初，东吴许多老将并不服气，认为陆逊资历浅，难当大任。然而在夷陵战场上，陆逊小心翼翼地以守为主，避其锋芒，等刘备军疲惫、粮草不济，营地绵延数十里、且多为木栅草屋之时，一把大火顺风烧去，蜀军防线全线崩溃。

夷陵之战后，刘备退保白帝城，之后不久病逝，蜀汉元气大伤。东吴虽然赢得了战役，却也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

此时回头看周瑜的那句“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没有关羽之死，也许还只是势力消长中的一个插曲；可关羽既死，刘备必然以国家之力来报这个兄弟之仇。孙权当年对周瑜提醒置若罔闻，先是与刘备纠缠荆州归属，又搞出一场失败的联姻，最后干脆趁人之危偷袭，终于把局势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夷陵一战，东吴虽存，江东之地也未亡，却真真切切在生死线上打了个转。这场“大祸”，实在不能说与当年不听周瑜之言无关。

五、猛虎与小心思：孙权的得与失

从很现实的角度看，孙权既不属于那种胸怀磊落的大英雄，也不是完全短视的小诸侯。他有自己的精明，也有明显的局限。

周瑜看刘备，看到的是长远威胁，主张趁其未成气候时就加以限制甚至消解；孙权看刘备，看到的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一心想着“既借其力，又防其变”，想从中捞到最大好处。

问题就出在这里。刘备不是普通的附庸，而是另一头在成长中的猛虎。双方一直处在既合作又暗斗的状态，荆州问题迟迟不得解决，这种模糊关系，一旦遇上关羽那样性格刚烈的人，很容易走到最激烈的对撞。

试想一下，如果孙权当年更早接受周瑜的判断，要么在赤壁之后就强行掌控荆州，要么干脆在刘备立足益州后放弃对荆州的占有欲，选择一种更明确的边界关系，双方后来的冲突程度，或许会有所不同。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周瑜临终前的那句忠告，被有限度地听进了一部分：孙权确实对刘备保持警惕，也通过陆逊等人加强了防备，但在关键的荆州与关羽问题上，他选择了更冒险的一条路，用巧计、偷袭和“甩锅”来解决眼前困局。

从结果看，周瑜担心的“养虎为患”确实成真了，只不过这头虎在被彻底做大之前，遇上了东吴的克星陆逊，没能把江东一口吞下。

战后几年，孙权在黄武七年正式称帝，改元黄武。那时距周瑜病逝，已经差不多二十年。孙权曾感叹，没有周瑜，就没有今日的江东基业。这句感慨，不像虚情假意，而是经历了无数次惊险博弈之后，对早夭名将的一种迟来的肯定。

周瑜三十有六便病逝，陆逊四十多时遭猜忌而忧愤而终。江东两位大将的命运，多少带着些悲凉。这一切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有趣又略带无奈的规律：在那个动荡年代，能打的人很多，能看远路的人却不多，而能既看得远又被听进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周瑜的“此人不除，东吴必危”，最终没有彻底兑现成灭国之祸，却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关羽之死、夷陵大败、蜀汉元气大伤，三分格局由此定型；东吴虽存，但被迫在极其惨烈的消耗中，付出了一大笔学费。

到了晚年，孙权回想过往，有过荣光，有过惶恐。周瑜那句“养虎”的话，想必在他心头出现过不止一次。对一位能够称帝的江东之主来说，这或许是一条最刺耳，也最真实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