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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在咱这河沿边上的陈大庄,有这么一个人,姓甚名谁现在没人记得太清楚,只知道村里人都叫他张老实。这人年纪不小了,五十出头,脸膛黑黑的,手上全是茧子,身上穿的衣裳补丁摞补丁,但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占过别人一点便宜,地里的活他抢着干,村里谁家有事他伸手帮,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实在人。谁家孩子哭了,大人哄不住,喊一声找张老实,孩子立马安静,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人心里装的全是别人的难处。
离他们村二三里地,还有一个张二,是隔壁张庄的。这人不是老实人,是街上的泼皮,整天游手好闲,赌钱、偷东西、赖账、抢东西,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他家里有点田产,也没人敢管他,街上人见了他,都老远躲开,背地里都叫他恶少张二。两个人一个村风好,一个村风坏,名字里虽然都带个二字,但没人会把他们弄混,只是凑巧,命数却偏偏搅到了一块。
那年入秋的时候,天气变凉得快,早晚都有凉气往衣服里钻。泼皮张二在集上赌钱输得一干二净,心里窝火,回家路上走到集口的大槐树下,看见一个外乡来的老汉挑着担子,慢慢悠悠往这边走,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一看就像是装了钱。
张二当时火大,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把包袱抢了过来。老汉急了,伸手去夺,被张二狠狠一脚踹倒在路边的石头上,头磕得厉害,当场就昏了过去。张二看老汉不动了,心里也慌,不敢多留,抢了钱就跑回了家,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出门,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
可没想到,过了两天,外面传来消息,说那个老汉没醒过来,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冤气走不了,老汉的魂魄飘飘悠悠一路到了阴曹地府,跪在阎王面前哭得死去活来,说自己一辈子老老实实做生意,从没得罪过人,结果被镇上的张二打死,阎王一定要给他做主。
阎王听了,当时就火冒三丈,立马派了两个差役,拿着锁链去阳间拿人。可这两个差役平日里就马马虎虎,到了陈大庄,只记住了“姓张、带二字”这几个字,村民们一说张二,他们就以为是同一个人。
当时正好有个汉子从村口经过,背着锄头,风尘仆仆,他们也没多问,上前锁链一套,就把人拖走了。
被拖走的这个,正是老实巴交的张老实。
张老实睡得正香,突然被铁链锁住,浑身一轻,整个人像飘起来一样,等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和各种说不清的声音,吓得他腿都软了,连声道自己没做坏事,千万别弄错人。可差役哪里理会他这些,只当他是狡辩,一路推搡,把他带进了大殿。
阎王一拍案桌,厉声问他为何行凶抢劫、害人性命。张老实跪在地上,眼泪都急出来了,说自己这辈子只会种地干活,连别人家一根葱都没摘过,怎么可能去行凶害命。他说得诚恳,一点都不虚,神色坦荡,眼神干净,阎王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装的。
阎王心里起了疑,当即让人仔细查对善恶簿,这才发现,阳间有两个姓张的二汉子,一个是恶迹累累的泼皮,一个是本分善良的老实人,差役们糊里糊涂,把好人抓来了。
阎王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也十分愧疚,他罚了那两个粗心的差役,又亲自向张老实道歉,说这一回是自己手下失察,委屈了他这样的好人。
为了弥补这场误会,阎王提笔在他的寿数上添了一笔,说这样的厚道人,不该受这样的罪,以后要无病无灾,平安顺遂。然后差役便把张老实稳稳送回了阳间。
等这边事情了结,阎王立马派更精明的差役,亲自前往张庄捉拿真正的凶手张二。
这时候的泼皮张二,还躲在家里,以为过几天风头就过了,照样吃喝赌钱,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数已经到头。差役一进院门,锁链一套,他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拖往了地府。
到了阎王殿,人证物证俱全,善恶簿上桩桩罪行清清楚楚,张二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乖乖跪下,承认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阎王按阴律判罚,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再也不能回到人间作恶。
再说张老实回到家以后,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从那以后,他的身体越来越硬朗,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儿子孝顺懂事,家里平平安安,不管是出门办事还是下地干活,都顺顺当当,没出过一点岔子。
他一直活到八十多岁,身体还很硬朗,最后无病无痛,安安稳稳地走了,村里人都说,这是老天补了他的寿,让他享了后福。
陈大庄的老人们后来常说,人心好坏,瞒得过别人的眼睛,却瞒不过头顶的天。一时的错拿,改不了善恶的定数;一时的横行霸道,躲不过最终的清算。
只要人守本分、存善心,哪怕遇上一时的冤枉,最终也一定会被公道认出来。
老天的眼睛,从来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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