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为何越“功利”，普通人却越依赖他？

3月24日，张雪峰老师因心源性猝死离世，年仅41岁。他留给世人许多回忆，那些语录至今仍在流传。他的言论争议不断，我相信这种争议还会延续下去。

一、选择大于努力，却没人教怎么选

我很喜欢张老师，原因之一是他做了两件很多公众人物都不愿做的事。

第一，以老师的身份告诉学生选择大于努力，并且教他们如何选择。第二，以公众人物的身份，揭开了大学身上那件在今天已经不太合身的外衣。

我们的教育体系一向注重教导学生努力，却很少教他们如何选择。这不能怪老师和家长，因为大部分老师这辈子没出过校园，很少接触社会，而多数家长活到老也未必搞懂社会规则，不知如何选择。

中国年轻人中之所以存在“舔狗”现象，这也是原因之一——他们不懂得如何选择合适的对象，却幻想着只要足够努力，只要把代练游戏赚的钱都给对方，只要每天给女孩买早餐，对方终会被感动。

年轻人在选择时常常面对未知的恐惧，我年轻时也一样。大多数的人，人生基本上是线性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之后便出现了无数岔路——报考哪所大学、哪个专业，如何考研，干什么工作。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幽默：这些对未来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选择，却需要一个人在还不懂选择的年纪去完成。

其实“选择大于努力”这句话，早就有所谓的青年导师说过，但最大的问题是只给鸡汤，不给勺子，不讲方法论。

怎么选？什么方法？什么步骤？如何判断选项之间的优劣？只说一句选择很重要，孩子们学不会。

但张雪峰不一样。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传道是告诉你方向，授业是教你方法，解惑是解决你的疑难问题。

他会告诉前来咨询的家长和学生，如何实事求是地结合自身条件做出选择。他之所以能引爆网络，我觉得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他把大多数老师闭口不谈、却又重要无比的游戏规则，从桌下捞了出来，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二、穷人选就业，富人选情怀

社会主流的声音是努力就有回报，但脱离了客观现实的努力很可能没有回报。

富人可以选情怀，但穷人最好先选就业。如果家里没有支撑的条件，选择金融、管理、新闻系，可能会让不少人后悔。

类似的言论在网上争议不断。很多人批判他功利主义，但我想说，绝大多数人只想平安平静地过完平凡的一生，找个好工作，自力更生，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给国家添负担——这其实就是普通人建设国家、报效国家最常见的方式。

张雪峰只讲怎样做才能获得更有利的环境，所以很多学生喜欢他。就连他鼓励大家努力学习时，讲的也是这种小道理。

他说学习是人生中最简单的事——走出社会后，跑销售跑到深夜还在陪客户，而那个客户对从不喝酒的你说，这杯酒你不喝，合同就不签。那时候你一定会想回到当初的校园，好好读书。

三、打破滤镜的人，走了

张老师争议最大的一点，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就是他毫不掩饰对某些大学、某些专业赤裸裸的不屑，甚至批评。这当然会影响某些学校专业的生源，也会影响某些老师的工作。但我却想说，这些事早就该有人来做了——在这个阶段，打破大学“天之骄子”的滤镜，才是有利于发展生产力的正确姿势。

当年我国为了整体提高全民文化水平，开始了高校扩招。网上很多人说为了赚学生的钱，但这其实是为应对加入WTO后的岗位需求而提前布局。否则以80年代大学生的稀缺程度，面对开放国门后的爆炸性发展，是远远不够的。可惜矫枉必须过正，凡有收益必有代价，这也就产生了两个延续至今的问题。

第一，40多年前考上大学等于天之骄子、前程似锦，因为大学生在当时极度稀缺。高校扩招后，这种稀缺性消失了，但民众心中“考上大学约等于飞黄腾达”的预期却没有立刻消失，而好工作和好岗位增加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大学扩招的速度，这就让接受大学教育的人对工作抱有过高预期，最终导致大学生就业率很不理想。

第二，由于当时教育资源并不丰富，新扩充的院校和专业有一部分确实有赶鸭子上架之嫌，师资力量配置不足，专业水平低下，甚至有些根本没有多少对口的岗位，总结就一个字：水。这也就是2024年4月教育部发布文件，撤销1428个专业、停招2220个专业的原因。

这些真相，因顾及影响或怕得罪人，很少有公众人物专门谈。但张雪峰毫不掩饰地告诉学生和家长：有些专业找不到工作，有些大学最好不要报考。虽然他也有过失误的时候，但整体来说，他对考生功过至少七三开。张雪峰，他会成为一代人的回忆。

我记得有人说过，猝然离世，不受太多罪，是对死者的仁慈。张雪峰老师，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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