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7000万嫁女那天，三亚的海风混着钱味，朋友圈都在刷“煤老板真豪”，我却在算：一条红塔山10块，邢利斌最早拿矿就花了几十条烟，折合下来，一吨国宝级焦煤成本不到6毛钱，比矿泉水便宜。
两年后，他戴着手铐走出柳林县，身后留下300亿窟窿，把上万民间借贷人直接拉进冰窖。
我老家就在柳林隔壁，小时候村里谁要是能进矿上，等于端上金饭碗。邢利斌1990年大学毕业，回村第一件事不是找工作，是拎两条红塔山找支书“聊天”，第二天就能下井。那时候小矿没图纸，瓦斯爆炸年年有，可没人管，因为矿主隔天就把“管理费”塞进乡里抽屉。
2002年兴无煤矿拍卖，标书写着6800万净资产，他掏8000万拿下，看似溢价，可1.5亿吨焦煤按后来800块一吨行情算，等于花一套北京学区房的钱，买下整座金山。更离谱的是，评标40人，39个投他，唯一反对那位，后来调去县志办，管档案。
煤价疯涨的六年，他把矿当信用卡，挖一吨押一吨，钱没揣热就转手去拿地、买酒店、投钢厂，账面资产飙到300亿，负债率80%往上，民间利息3分起跳。我同学他爸把养猪攒的60万全塞进去，想着吃息，结果2013年联盛申请重整，利息停付，本金蒸发，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至今走路还抖。
最讽刺的是那台婚礼。请周杰伦唱4首，3500万，差不多够给联盛当时最底层5000名矿工发半年工资。现场LED屏打出“爱女幸福”，可屏幕背后，集团账上现金只剩8000万，短期要还的债是180亿。我表妹在三亚酒店做礼宾，她说邢利斌那天在后台等明星，手机响个不停，他直接关机，说“今天天王老子也别扫兴”。
老板被带走那天，柳林县城鞭炮响成一片，一半是债主庆祝“终于立案”，一半是老百姓看热闹。县领导前脚刚在台上讲“转型升级”，后脚就被约谈，原来他们批的“技改资金”早被挪去还高利贷。
现在矿归了华润，机器照样转，只是下井的人换成了外包队，工资日结，没五险一金。村口新立了块安全警示牌，落款还是“联盛”，字迹都没抠，像谁也不愿擦那段历史。
我回老家，路过兴无矿门口，拉煤车轰隆隆，尘土能把天染灰。司机说现在一吨焦煤卖600，除去成本赚20块，还得先给华润交“管理费”。我问他知不知道邢利斌，他吐口唾沫：“那孙子坑完就跑，留下咱给他擦屁股。”
财富来得像捡钱，去得也像龙卷风，唯一不变的是山底下的煤：十年前它值800块，今天它仍在那里，只是换了一拨人挖，换了一拨人欠命。
邢利斌的故事教不了人怎么暴富，只提醒一句：如果一条烟就能换矿，那矿迟早也会换成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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