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缠着高冷未婚夫撒娇索吻时,弹幕:女配总骚扰男主【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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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上下,从一楼保洁阿姨到顶层董事会的老狐狸,没人不知道沈却的性子。
他活脱脱就是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冷佛。
连跟女同事多说半句工作之外的话,都嫌浪费口舌。
清心寡欲这四个字,简直是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可我偏偏是个刻在骨子里的黏人精。
他进会议室开早会前,我必须要讨到一个带着薄荷气息的早安吻才肯放人。
午休的两小时,我要窝在他私人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埋在他怀里蹭够了抱抱才肯乖乖睡午觉。
就连深更半夜睡不着,我也要缠着他,陪我玩幼稚又磨人的医生扮演游戏。
整整三年,我一直都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
他只是愿意把自己仅有的那点温柔和耐心,全都留给我。
他只是心甘情愿,惯着我所有的骄纵和任性。
直到那天。
我眼前突然飘过一行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像极了视频网站里飞速滚动的弹幕。
【这女配又来了,男主马上要签五个亿的对赌协议,她搁这儿发什么骚。】
【要不是她死缠烂打,男主早和真千金强强联手了。】
【等着吧,她爸一倒,公司被抢,最后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男主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吓得手一抖,整个人直接从他腿上弹了起来。
沈却的眉头瞬间蹙起,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几分不解,在我耳边炸开。
“怎么不亲了?”
茶水间的顶灯没开。
只有窗外CBD写字楼的霓虹,透过磨砂玻璃漫进来,勉强照亮了我们俩贴得极近的脸。
咖啡机还残留着刚刚运作过的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拿铁香气。
我正坐在他的腿上。
两只手还牢牢搂着他的脖子。
就在半分钟前,我正打算凑上去,啃咬他线条干净的薄唇。
这是我坚持了整整三年的习惯。
他每天出门办公前,必须给我交够亲亲抱抱的“额度”。
不然我就会闹得天翻地覆,连他的会都敢搅黄。
可现在,我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半透明的白色文字,还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一行接一行,刷得飞快,快到我几乎要看不清字,却又精准地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我的视网膜里。
【女配是真没眼力见,沈却马上要去签五个亿的对赌协议,她在这儿耽误时间。】
【笑死,男主根本不想亲她吧,每次都是被迫营业。】
【等着吧,她爸那公司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落魄千金,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男主正陪真千金吃饭呢。】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行字上。
从天台跳下去。
后脖颈瞬间窜起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脚底。
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沈却的手还稳稳扶在我的腰上。
温热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腰侧的软肉。
这是他思考时,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性动作。
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描摹出他掌心的纹路,还有指腹上那层常年握钢笔磨出来的薄茧。
可现在,我看着这张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脸。
这张我看了三年,爱了三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忽然间,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这三年来的每一次纵容,每一次妥协,每一个吻,每一个拥抱。
难道真的全都是被迫营业吗?
“陈芷瑶。”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声音低低的,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到底亲不亲?”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前凑。
整整三年的肌肉记忆,哪里是说改就能改掉的。
可那些弹幕又一次疯狂地刷了过去。
【又来了又来了,这女配除了黏着男主还会干什么。】
我硬生生刹住了往前凑的动作。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唇,却又猛地拉开了距离。
“算、算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他腿上爬下来。
腿软得厉害,只能扶着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你不是要开会吗,快去吧。”
沈却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
熨帖平整的白衬衫,被我刚才蹭得皱了一大片。
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也被我扯得歪歪扭扭。
可偏偏那张脸,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人坐在这里,魂早就飘去了即将开始的会议室。
“还有十分钟。”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
我点点头,视线不敢落在他脸上,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确定?”
他抬眼看向我。
黑沉沉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审视。
“等会儿我走了,你又该发消息闹,说我不陪你。”
我平时确实会这样。
他前脚刚踏进会议室,我后脚就能发十几条消息追问“你怎么还不出来”。
他开三个小时的会,我能在会议室外面转悠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剩下的二十分钟,全用来跟他闹脾气,怪他只顾着工作不理我。
可现在我知道了。
他今天要签的这份对赌协议,直接关系到沈氏集团明年一整年的生死线。
“不会的。”
我赶紧开口,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出门的路。
“你忙你的就好,我不会闹的。”
沈却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将近二十公分。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这会儿他正低着头,死死盯着我。
眉头微微拧着。
那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
倒像是……在确认什么丢失了的东西。
“陈芷瑶。”
他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嗯?”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脏跳得飞快。
“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忽然开口。
我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疼。
他往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把我冰凉的手,完完整整包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永远都是热的。
干燥,宽大,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能把我的整个拳头,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害怕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刚才看见了一堆弹幕,说我三个月后会从公司天台跳下去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只会觉得我疯了。
“没什么。”
我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让合作方等不好。”
沈却看着我空下来的手,动作顿了两秒。
然后他俯下身。
微凉的嘴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完成一个早就定好的任务。
“这样行了吧?”
他直起身,看着我说。
“不够的话,晚上回家再给你补。”
往常这种时候,我早就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了。
非要逼着他软着嗓子说“daddy最爱瑶瑶了”,才肯放他去开会。
可今天,我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
“够了够了,你快走。”
沈却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没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助理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催命声。
“沈总,张总他们已经到会议室了,您到哪儿了?”
“门口。”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茶水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密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那些弹幕,还在我眼前不停滚动。
【女配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憋什么坏呢?】
【管她呢,反正蹦跶不了多久了。】
【其实她爸要是没得罪那些人,她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可惜啊,她爸一死,公司那些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我爸。
公司。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猛地抬起头,连脸上的泪痕都没来得及擦。
我爸上个月刚走。
突发性心脏病,走得很急,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父亲留下的公司,现在名义上是我在管。
可实际上,里里外外全靠沈却帮我撑着。
我一个学了十几年艺术的人,连财务报表上的借贷方都看不太懂。
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表面上客客气气叫我一声“陈总”。
背地里怎么议论我这个草包千金,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弹幕说,我爸生前得罪了人。
说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说我最后会从天台上跳下去。
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龙头。
捧起一把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镜子里映出的女人,二十四岁。
皮肤白,眼睛大,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着总像在笑。
以前我妈总摸着我的脸说,这是天生的福相,一辈子都不用愁。
可我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连嘴角都扯不动。
“陈芷瑶。”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你得活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沈却发来的消息。
【会议延后一小时,你先回家,别等我。】
搁在以前,我能秒回他十条语音轰炸。
为什么延后?
和谁开?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漂不漂亮?
几点能回来?
回来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可今天,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他那边的对话框,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闪了半天,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
【嗯。】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弹幕里的那句话。
最后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男主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沈却。
你到底是真的心甘情愿惯着我。
还是从头到尾,都在忍着我这个麻烦?
我重新蹲回茶水间冰冷的瓷砖地上。
把那些弹幕里的内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女配爸生前得罪的人,就是现在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等她爸一死,第一个动手的就是他们。】
【可不是嘛,她爸当初把梁叙白踢出公司的时候多绝情,现在人家卷土重来,她能有好果子吃?】
【梁叙白才是真惨,被她爸当棋子用了那么多年,最后连句谢谢都没有。】
梁叙白。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我的脑子里。
他是我爸最得意的门生。
是父亲公司曾经的二把手。
比我大六岁。
从我十五岁那年起,我爸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你看看人家叙白,年纪轻轻就帮公司拿下了大项目。”
“你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抱着你的画板瞎画。”
我讨厌他。
讨厌他永远板着一张脸,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讨厌他开会的时候,永远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讨厌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永远带着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的无奈。
所以我爸一走,我干的第一件事。
就是听了那几个董事的撺掇,当着全公司管理层的面,把他踢出了公司。
我给的理由是“不配合新管理层工作”。
说白了,就是我看他不顺眼,想借着这个机会出一口憋了快十年的恶气。
可弹幕却说,他是被我爸得罪的人?
说他卷土重来,是要收拾我?
说那几个撺掇我的董事,才是真正藏在背后的坏人?
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蹲在地上太久,脚早就麻了,可我一点知觉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沈却。
是我最好的闺蜜林栖发来的语音。
点开就是她震耳欲聋的吼声。
“陈芷瑶你疯了吧!你让我打听梁叙白现在在哪儿?你不是最烦他吗?你找他干嘛?要他命啊?”
我指尖颤抖着,给她打字。
【在哪儿?】
林栖几乎是秒回。
【你真要找他?】
【对。】
【……行吧,据说他现在自己开了家咨询公司,专门帮企业做危机公关和股权梳理。你等着,我把他微信推你。】
微信名片很快就推了过来。
头像是一片空白的纯白色。
昵称就是简简单单的“梁叙白”三个字。
个性简介里只写了四个字:有事请讲。
我盯着那片空白的头像,看了整整三分钟。
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迟迟不敢点下去。
弹幕又在我眼前飘过几条。
【女配该不会想找梁叙白帮忙吧?笑死,当初赶人家走的时候那个嚣张劲儿呢。】
【她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沈却,一个就是梁叙白。】
【可惜啊,她把俩人都得罪透了。】
我烦躁地把手机屏幕扣在地上。
不想再看那些扎心的文字。
可那些半透明的弹幕,还是会自己冒出来。
像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
【沈却帮她管公司,纯粹是因为她爸那点人情,真以为人家爱她啊?】
【等她公司一乱,沈却正好抽身,去跟真千金双宿双飞。】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的颤抖。
重新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那片空白的头像,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
验证信息里,我只写了六个字。
【我是陈芷瑶。】
发送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他凭什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我当初可是当着一整个会议室的人,指着他的鼻子说“梁叙白能力不行,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
那天他的脸白得像纸,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那种当众的羞辱,换做是我,能记一辈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仅仅三分钟后,系统提示他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什么事。】
还是那个我熟悉的死人语气。
跟他这个人一样,硬邦邦的,没有半分温度。
我指尖抖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梁哥,我想问你点事,方便见一面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包里,再也不看。
他突然发来一个定位。
紧跟着是一句话。
【七点,这个地方。】
我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现在是六点半。
从这里赶过去,时间刚刚好。
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蹲了太久,腿麻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沈却打来的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
“在哪儿?”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点吵,隐约能听见会议室里人说话的声音。
“在公司,准备回家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还在公司?”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外。
“等我,我这边快结束了,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我赶紧开口拒绝,生怕他过来撞见我要去见梁叙白。
“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陈芷瑶。”
他又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沉了下去。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那头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回答,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因为昨天那个女客户的事?我忘了跟你说,但那是因为——”
“不是,”
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真不是,沈却,我就是想自己待会儿。”
“自己待会儿。”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在确认什么陌生的东西。
“对。”
我咬着唇,应了一声。
“行。”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喘不过气。
可我没时间沉溺在这点情绪里。
我得去见梁叙白。
我得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我得活着。
六点五十五分,我准时到了他发来的定位地址。
是一家藏在写字楼背面的独立咖啡馆。
门脸不大,藏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里面的灯光昏黄温暖,放着轻轻的爵士乐。
他坐在咖啡馆最里面的靠窗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冰美式。
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像是股权架构图。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梁哥。”
我小声叫了他一句,手指紧张地攥着包带。
他抬起头,看向我。
三年没见,他变了一点。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他永远穿着熨帖的西装,打着规规矩矩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个没有感情的行走AI。
现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头发软了一点,额前落了几缕碎发。
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以前那么硬邦邦的了。
可他看我的眼神,还是没变。
依旧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又总爱惹麻烦的小孩。
“陈小姐。”
他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找我什么事?”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我想问你……我爸的事。”
他挑了下眉,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我爸走之前,”
我咬着唇,继续说。
“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说你是个不懂事的,让我多担待?”
我咬住了嘴唇,没说话。
“还是说,”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我别跟你计较,你只是被宠坏了,没什么坏心眼?”
“梁哥——”
我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打断了。
“陈芷瑶。”
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沉了下去。
“你爸走的那天,我在医院。”
我整个人愣住了,僵在原地。
“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说,‘叙白,瑶瑶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然后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我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你在电话里说,梁叙白,你被开除了。”
咖啡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暖风吹在身上。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连指尖都凉得像冰。
“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他低下头,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现在来找我,是想问我什么?”
他头也没抬,开口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想知道,我爸到底得罪了谁?”
他打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公司里那些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哪些是真心帮我的,哪些是藏在背后害我的,我想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我。
黑沉沉的目光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可我就是听出了里面,裹着浓浓的讽刺。
“我爸在的时候,”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从来不让我管公司的事,说女孩子不用懂这些,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知道。”
梁叙白把电脑往旁边推了推,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
我爸确实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我二十四岁了,连公司大门往哪开都记不太清。
好到我爸一走,我连最基础的财务报告都看不懂。
好到我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着人家数钱。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想学怎么管公司?”
“对。”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那表情我太懂了。
他不信。
也是。
我陈芷瑶是什么人?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我是沈总的小祖宗。
除了吃喝玩乐撒娇黏人,什么都不会。
连自己的生活都要助理帮忙打理,怎么可能管得好一家公司。
“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但我现在,只能找你。”
“只能找我?”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有点奇怪。
“沈却呢?”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
弹幕说他以后会跟真千金双宿双飞,说我跳楼的时候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些话,我没办法跟梁叙白说。
“他有他的事要忙。”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声说。
“公司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不能什么都靠他。”
梁叙白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太直白,太锐利,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像被扒光了衣服放在他面前审视。
“行。”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字。
“那我问你,公司现在的法人是谁?”
“我。”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最大股东是谁?”
“我。”
“财务总监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
“公司上个月签了哪三个核心合同?”
我依旧答不上来。
“董事会现在有几个成员,分别站在哪一边,是谁的人?”
我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脸上烫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梁叙白靠回椅背,看着我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我拿着不及格的试卷回家,我爸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无奈,又恨铁不成钢。
“陈芷瑶,”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连自己家底有多少都不知道,你想学管公司?”
我被他问得脸上发烫,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可他说的,全是实话。
“所以你得教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
“我也知道当初赶你走,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道歉?”
他挑了下眉,看着我。
“对,对不起。”
我咬着唇,认认真真地给他道歉。
“那时候我不懂事,听别人说你不配合我工作,说你想夺权,我就——”
“等等。”
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听别人说?”
我点了点头。
“听谁说的?”
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刘叔,就是刘建明。他说你在会上当众说我坏话,还说你准备带着核心团队跳槽。”
梁叙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刘建明。”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还说……”
我咬着唇,继续回忆。
“还说你是我爸故意留下来制衡我的,让我趁早把你踢走,不然以后公司就得听你的,我就成了空架子。”
梁叙白没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然后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我。
“你看这个。”
他说。
我赶紧凑过去看。
是一份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是刘建明,收件人是公司里的几个董事。
发送时间,是我爸走后的第三天。
邮件的标题写着:关于公司未来管理架构的初步建议。
内容很长,我飞快地扫了一遍。
核心意思就一句话:建议成立新的管理委员会,由刘建明担任主任,全面接管公司日常运营。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意思是,”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爸刚走,尸骨未寒,他们就已经计划好要架空你,吞掉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
“你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让你把我赶走吗?”
梁叙白继续说。
“因为我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人,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会毫无保留站在你这边的人。”
“可你……”
我张了张嘴,没说完后半句。
“可我不喜欢你,对不对?”
他替我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你,不代表我会害你。你爸对我有知遇之恩,他临终前托我照顾你,我就一定会做到。哪怕你骂我,赶我走,看我不顺眼,我也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可我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酸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声音带着点哭腔。
“你想怎么办?”
他看着我,反问了一句。
“我想……”
我咬了咬嘴唇,眼神无比坚定。
我想把我爸的公司,完完整整拿回来。
他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这句话。”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释然。
“我等了三年。”
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在哪儿?”
他问。
声音有点哑,像是喝了酒,裹着浓浓的寒意。
“在外面,跟朋友喝咖啡。”
我小声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梁叙白。
“朋友?”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哪个朋友?”
我看了眼对面的梁叙白。
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好像没在听我打电话。
可我知道,他听得一清二楚。
“就……一个老朋友。”
我支支吾吾地说。
“梁叙白?”
他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
我瞬间噎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
“陈芷瑶。”
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你在跟他见面?”
“我……”
我刚想解释,就被他打断了。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他直接挂了。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梁叙白抬起头,看向我。
“沈却?”
我点了点头,指尖还在抖。
“他急什么?”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嘲弄。
“怕我把他的女朋友拐跑了?”
我没接话。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弹幕又一次在我眼前疯狂刷了起来。
【男主这反应不对啊,他不是不喜欢女配吗?】
【就是,上赶着来接人,这操作我看不懂。】
【有什么看不懂的,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了,换谁都得急。】
【可他不是马上要跟真千金在一起了吗?】
【对啊对啊,女主呢?女主怎么还不出来?】
我盯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沈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
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还有淡淡的酒气。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直直地往我们这个角落看了过来。
然后迈开长腿,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沈——”
我刚开口叫了他一声,他就直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停在了梁叙白的面前。
“梁总。”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伸出了手。
梁叙白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沈总。”
两个人握手的动作,客气又疏离。
可我就是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噼里啪啦地炸开。
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整个角落。
“来接瑶瑶?”
梁叙白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
“对。”
沈却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我。
“聊完了吗?”
我赶紧站起来。
“聊完了。”
“那走吧。”
他伸出手,牢牢握住了我的手。
手指强势地扣进我的指缝里,握得很紧,紧到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指节的用力。
我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梁叙白还站在原地,正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冲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我懂。
有事,随时找我。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
“沈却。”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嗯?”
他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前面的路,没看我。
“你生气了?”
我小声问,手指紧张地抠着安全带。
他没回答。
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
“我就是想问他点事,”
我赶紧开口解释。
“公司的事,我什么都不懂,他愿意教我。”
“教你可以找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太忙了。”
我小声说。
“所以你就找他?”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受伤和怒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红灯亮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
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
车厢里光线很暗,只有路边的霓虹,偶尔扫过他的脸。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芷瑶,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后悔当初选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问题,他跟我在一起三年,从来没问过。
“当初追我的人那么多,”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你偏偏选了我。可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他?”
我张了张嘴,想跟他说,你胡说什么呢,我从来没后悔过。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弹幕又一次在我眼前飘了过去。
【男主这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女配还会选他吗?】
我看着那行字,脑子里瞬间闪过弹幕里说过的每一句话。
男主只是被迫营业。
从头到尾都在忍她。
最后她跳楼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沉默了。
就那么短短的几秒钟。
可沈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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