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七年,贵州苗疆。
大雨连下三日,山路泥泞,旌旗湿透。
一支清军正在攀爬悬崖峭壁,前方是苗民用乱石和滚木死守的山寨。
主将和琳站在阵前,没有退后半步。
他已经连续作战四十天,连破苗寨七十余处,麾下将士死伤无数。
但他知道,这一仗不能停。
苗疆若不平,西南不安;西南不安,大清不稳。
这一年,他四十岁。
两年后,他死在军中,年仅四十二岁。
乾隆皇帝亲下谕旨,命其入祀太庙,配享功臣。
这是清朝武将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而他的哥哥,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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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和珅的弟弟,不是废物
很多人知道和珅,却不知道和琳。
提起和珅,人们想到的是:贪腐、弄权、“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但和珅有个弟弟,走的是另一条路。
和琳,字希斋,满洲正红旗人,生于乾隆十六年(1751 年)。
他与和珅相差三岁,兄弟二人自幼丧父,家境贫寒,靠着母亲含辛茹苦拉扯长大。
和珅走的是文官路线 —— 靠着一张嘴、一双眼,揣摩圣意,步步高升。
和琳走的是武将路线 —— 靠着一把刀、一腔血,沙场征战,以命搏功。
《清史稿・和琳传》记载:
“和琳,和珅弟。少从兄入仕,以武职起家,历任参将、副将,所至有声。”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一贪一忠,一个遗臭万年,一个名垂青史。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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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苗疆大战,连破七十寨
乾隆五十年代,贵州、湖南苗疆爆发大规模起义。
苗民聚众数万,占据山寨,与清军周旋多年,朝廷屡次用兵,收效甚微。
乾隆五十七年(1792 年),和琳奉命入黔,协助福康安平定苗疆。
苗疆地形险峻,山高林密,苗民熟悉地形,擅长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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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每攻一寨,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和琳没有畏缩。
他亲率精兵,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以猛打猛冲的战术,硬生生撕开苗民的防线。
《清实录》记载,和琳在苗疆作战期间:
“连克贼寨七十余处,斩首数千级,俘获无算。”
七十余处。
这不是一场战役,这是四十天里的七十场战役。
平均每天攻克将近两处山寨。
每一处山寨,都是悬崖峭壁,都是滚石擂木,都是以命换命。
举个例子,攻打平陇大寨时 ——
苗民在山顶囤积了大量滚木礌石,清军仰攻,伤亡极重。
和琳亲自上阵,率敢死队从侧翼攀崖,绕到山顶,与苗民短兵相接。
此战,和琳身中数箭,仍不退后。
最终,平陇大寨被攻克。
这就是和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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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藏之役,再立奇功
苗疆之战尚未完全平息,西藏又起战事。
乾隆五十七年,廓尔喀(今尼泊尔)再度入侵西藏,劫掠寺庙,杀害僧侣。
乾隆震怒,命福康安率军入藏,和琳随军出征。
西藏高原,海拔四千米以上,空气稀薄,气候恶劣。
清军将士高原反应严重,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和琳没有倒下。
他带病指挥,翻越雪山,强渡险河,一路追击廓尔喀军队,直逼其首都阳布(今加德满都)城下。
廓尔喀国王大惊,急忙遣使求和,表示愿意永世臣服,岁岁朝贡。
这一仗,彻底解除了西藏西南方向的威胁,此后百余年,廓尔喀再未敢轻举妄动。
《清史稿》评价此役:
“廓尔喀之役,和琳功居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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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再征苗疆,死于军中
乾隆五十九年(1794 年),苗疆再度告急。
此时的和琳,已经是两鬓斑白,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但他没有推辞。
他再度领兵入黔,继续未竟的苗疆平定之战。
这一次,他没能回来。
乾隆五十九年八月,和琳在军中病逝,年仅四十二岁。
死前,他还在部署下一阶段的进攻方案。
消息传到北京,乾隆皇帝沉默良久。
随后,他下了一道谕旨,措辞之重,令满朝文武震惊:
“和琳忠勇可嘉,劳绩卓著,著入祀太庙,配享功臣庙,赐谥忠壮。”
入祀太庙。
这四个字,是清朝武将能得到的最高荣誉,整个清朝,能得此殊荣者,不过寥寥数人。
和琳,四十二岁,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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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兄弟二人,天壤之别
和珅与和琳,同父同母,同一屋檐下长大。
但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和珅:官至首席军机大臣,权倾天下,贪腐白银八亿两,嘉庆四年被赐死,抄家,遗臭万年。
和琳:官至四川总督,战功赫赫,连破七十寨,入祀太庙,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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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和珅之所以能在乾隆朝横行无忌,部分原因是和琳在外征战,替哥哥挣了一块 "忠勇" 的遮羞布。
这话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尽然。
和琳的功绩,是用命换来的,与和珅的贪腐,是两码事。
博史君认为:
一个家庭里,可以出一个奸臣,也可以出一个英雄。
和珅的贪,是和珅的选择;和琳的忠,是和琳的选择。
不能因为哥哥的恶,就抹去弟弟的功。
历史是公平的 —— 和珅的黄金白银,最终一分不剩;和琳的太庙牌位,却在那里立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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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和琳,立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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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乾隆五十九年,贵州苗疆,一座无名山头。
和琳的灵柩被将士们抬下山,沿着他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北京。
沿途百姓自发跪送,无声无言。
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用一生的征战,换来了西南的安宁,换来了西藏的太平,换来了太庙里那一块永不磨灭的牌位。
他的哥哥,用一生的贪腐,换来了身后的骂名。
同一个家,两种人生。
英雄,不问出处;功过,自有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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