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给顾瑾年的第一年,所有人都盯着温以宁的肚子。
他们是契约夫妻。
顾老太太信玄学,按大师卦象,亲手把她挑来给顾瑾年做妻子。
生下顾家长孙,就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又是一个深夜,温以宁被顾瑾年压在主卧大床上。
不知被折腾了几回,她痛得攥紧床单,抬头撞进他染着情欲的冷眸。
“你不用给我下药。”
他瞥向一旁杯沿残留的粉末,语气带着轻嘲,
“我说过,在你生下孩子前,我会尽丈夫的义务。”
温以宁喉咙发紧,那句“不是我”,终究没说出口。
嫁进顾家一年,她夜夜都会梦见那个雨夜。
赌输的养父把她毒打一顿,赶出家门。
大雨倾盆,她缩在巷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是顾老太太。
她开门见山:顾家缺个儿媳,你刚好合适。
温以宁几乎没犹豫就上了车。
不只是为了逃离养父,更是因为大学时,顾瑾年就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说的人。
她抱着满心欢喜,幻想过未来。
可新婚夜,醉酒的顾瑾年压着她,冰冷的话打碎一切:
“我会按祖母的意思,让你生下孩子。除此之外,别妄想其他。”
没有情意,没有承诺。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一室旖旎。
顾瑾年原本不耐的眼神骤然一僵,起身就抓过衣服:
“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
他走得毫不犹豫,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天色微亮,别墅只剩温以宁一人。
她捡起散落的衣裙,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离开时,那声极轻却清晰的——
“薇薇。”
两个字,压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鬼使神差地,她拦了出租车,跟了上去。
车子停在路边,她看见终生难忘的一幕。
白裙女孩扑进顾瑾年怀里,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低头回应,温柔得不像话,轻声唤她:“薇薇。”
温以宁浑身冰凉,站在原地浑身发麻。
“瑾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女孩红着眼眶咬他手臂,
“你都和别人结婚了,为什么还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瑾年语气慌乱又无措:
“薇薇,当年他们用你的命威胁我,我才娶她。那只是任务,不算数。”
威胁?任务?
温以宁踉跄后退,捂住胸口。
她一直以为他生性冷淡,所以才像完成任务般对她例行公事。
她甚至傻傻幻想,只要乖乖听话,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他保护白月光的幌子,是家族交代的工具。
脚下树枝断裂,发出轻响。
顾瑾年猛地看过来,眉头紧蹙,眼神凌厉:
“你怎么在这儿?”
温以宁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开口:
“顾瑾年,我们离婚吧。”
2
看到温以宁,顾瑾年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可感受到怀里沈薇薇的瑟缩,他立刻收紧手臂,压根没把“离婚”二字放在心上。
沈薇薇怯生生拉他袖口,眼眶泛红:
“瑾年,你还是和顾夫人回去吧,不然伯母又要生气了……”
“胡说。”顾瑾年无奈又宠溺,
“我想娶的只有你,能当顾夫人的,也只有你。”
他侧头看向温以宁,语气冷硬:
“你先回去,别无理取闹。”
说完,他刮了下沈薇薇的鼻尖,拥着她转身离开。
温以宁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不是没有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她真是可笑,竟因为他偶尔的关照,就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占了位置、用来交差的摆设。
雷声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等她回过神,已经浑身湿透站在顾家门前。
偌大的别墅,她竟无处可去。
客厅亮着灯,她刚推开门,一杯滚烫茶水迎面泼来,茶杯狠狠砸在她额角。
“一年了,就算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该有动静了!”
顾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
“若不是大师说你能旺顾家,你这种人,怎么配进我顾家大门!”
温以宁垂眸跪在地上,早已麻木。
在顾家,她从来只是生育工具。
老太太每隔半月就安排医生检查,对着她的肚子连连叹气。
可笑的是,除了固定的几次,顾瑾年根本不愿碰她。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勾引也好,下药也罢!”
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在她后腰,
“生不出孩子,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顾家!”
温以宁被打得一颤,强忍着眼泪,却在瞥见门口时浑身僵住。
顾瑾年不知何时回来了,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伤人:
“我不会和她生孩子。”
老太太气得发抖:“你说什么?!”
“薇薇回来了,我不会再碰她。”
场面瞬间混乱,管家慌忙扶着老太太离开。
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顾瑾年垂眸看她,语气带着嘲讽:
“还跪着干什么?故意演这出戏,不就是想提醒我,你是顾太太?”
“这个位置你留着,但孩子,我不会要。”
温以宁咬紧下唇,撑着地想站起来,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意识模糊前,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只听见一声极淡的:
“真是麻烦。”
3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味弥漫,温以宁揉着发胀的额头,看见顾瑾年推门进来。
他目光扫过床头的海鲜粥,眉头立刻皱起:
“谁送来的?你海鲜过敏,不知道?”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按响呼叫铃:“换一份,不要葱。”
温以宁心口微涩,又一次被他戳中软肋。
他明明不爱她,却记得她所有禁忌,一次次让她产生错觉。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护士,是沈薇薇。
“粥是我熬的,我想着温小姐也许会喜欢……”她眼眶一红。
顾瑾年动作一顿,反手把粥推回温以宁面前:
“既然是薇薇的心意,那就尝尝。”
“顾瑾年,你疯了?”温以宁震惊抬头,
“我过敏,这粥会害死我的!”
“医院就在旁边,能出什么事?”
他语气强硬,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薇薇好心,听话,喝一口。”
他捏住她的下颌,不容挣脱。
带着腥味的粥被强行灌进喉咙,温以宁猛地推开他,剧烈咳嗽。
不过片刻,她浑身泛起红疹,刺痒难忍,呼吸急促。
“顾瑾年……救我……”
她艰难伸手去按呼叫铃,却看见沈薇薇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下一秒,沈薇薇扑进顾瑾年怀里,故作惊慌:
“我没想到温小姐过敏这么严重……”
顾瑾年满心都是怀里的人,完全无视她的痛苦。
幸好医生及时赶来,把她送去紧急处理。
一整夜,她趴在洗手池边吐到虚脱,眼泪混着胃液,狼狈不堪。
第二天醒来,顾瑾年和沈薇薇早已不见踪影。
休养几天后,温以宁办理出院,独自打车离开。
车子刚行驶不久,突然急刹。
车门被粗暴拉开,顾瑾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温以宁,你好样的。”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将她狠狠拽进迈巴赫,一路带回顾家。
“我扮演好丈夫,你当好你的顾夫人。”
客厅里,他语气冰冷,
“可你倒好,告状、造谣、买凶伤人,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没有。”温以宁指甲掐进掌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知道,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顾瑾年心头莫名一跳,却还是冷声道:
“去禁闭室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出来。”
4
禁闭室门被关上,一片漆黑。
温以宁最怕黑。
小时候养父输钱,就把她关在漆黑的地下室,拳打脚踢。
那份恐惧,刻进骨子里。
而顾瑾年明明知道。
半月前家里停电,她吓得崩溃,是他举着烛光走进来,轻声安抚:
“没事了,别怕。”
可现在,他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黑暗吞噬着她,冷汗浸湿后背,她缩在角落,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
顾瑾年站在光里,面无表情:
“知错没有?”
“不是我……”
温以宁声音干涩,眼泪滑落,话没说完,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惊吓加上受凉,她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醒来,她撑着身子下楼倒水,却看见客厅里的两人。
沈薇薇躲在顾瑾年身后,露出带浅痕的手腕,怯生生道:
“瑾年,温小姐应该不想看见我……”
顾瑾年眼神骤冷,一把将温以宁拽到她面前:
“道歉。”
“你造谣污蔑薇薇,甚至买凶绑架要教训她,你是想逼死她?”
温以宁冷笑一声,看向沈薇薇眼底的得意:
“我一直被你关在禁闭室,怎么造谣?”
顾瑾年一怔。
沈薇薇立刻哭着扑进他怀里:
“都怪我,是我不该回来,温小姐只是太在乎你了……”
气氛焦灼之际,温以宁突然胃里翻涌,踉跄冲进卫生间干呕。
她刚抬头,就撞上顾瑾年错愕的目光。
他立刻沉声吩咐管家:“喊老太太和医生过来。”
温以宁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医生拿着报告单,满脸喜色:
“恭喜老太太!顾少爷!夫人怀孕了!”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温以宁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有了这个孩子,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顾家了。
5
得知怀孕后,顾瑾年把她软禁在别墅。
他赶走所有佣人,说是亲自照顾,实则是把她牢牢看住。
几天后,沈薇薇登上门。
温以宁下楼,看见她时脚步一顿。
顾瑾年刚要开口,沈薇薇便抢先说:
“温小姐,我怀孕了,孩子是瑾年的。”
她盯着温以宁的小腹,敌意毫不掩饰。
顾瑾年嘴角,竟带着纵容的笑。
温以宁指尖蜷缩,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恭喜。”
顾瑾年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平静,沉默片刻,说出今天的目的:
“宁宁,打掉这个孩子。就跟祖母说你伤了身体,以后不能再孕。”
温以宁猛地抬头,浑身颤抖:
“顾瑾年,这也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只能是薇薇生。”他皱眉,理所当然,
“等祖母不再逼你,我就带薇薇回祖宅。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会接受的。”
“我不同意!”温以宁彻底崩溃。
沈薇薇适时撒娇:“瑾年,我饿了,我们去吃烛光晚餐好不好?”
顾瑾年瞬间温柔:“好,去你喜欢的那家。”
他转头看向温以宁,冷意重回眼底:
“给你三天时间,别逼我亲自动手。”
说完,他拥着沈薇薇离开。
温以宁瘫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过后,她清醒过来——她必须走,必须离婚。
她收拾好行李,把所有和顾瑾年有关的东西装进纸箱,在庭院一把火烧了。
连同她年少心动,一年痴念,一并烧成灰烬。
第三天,顾瑾年喝醉归来。
温以宁递上几张纸,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我看中的一套珠宝,就当是我同意的补偿。”
他醉眼朦胧,没细看,提笔就签下名字。
随后便想俯身靠近她。
温以宁伸手抵住他胸口:
“顾瑾年,看清楚,我是谁。”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最终慢慢松开手,沉沉睡去。
温以宁起身,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拍照发给律师。
手机很快震动:
【协议有效,温小姐,你自由了。】
自由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顾瑾年,转身走进雨夜。
她拦了车,轻声道:“师傅,去机场。”
她没看见,司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6
凌晨,废弃工厂。
温以宁在刺痛中睁眼,看见被绑在对面的沈薇薇。
对方早已卸下柔弱,满脸阴狠:
“温以宁,你以为你跑得了?带着孩子,迟早会回来抢瑾年。”
房间中央,一枚炸弹正在倒计时。
“你赢不了我。等会儿瑾年来了,他救的,一定是我。”
沈薇薇话音刚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顾瑾年浑身戾气地冲进来,第一时间看向沈薇薇:“薇薇!”
绑匪笑着开口:“顾少爷,十秒,老婆还是情人,只能救一个。”
按钮按下,倒计时疯狂跳动。
“瑾年救我!”沈薇薇尖叫。
顾瑾年毫不犹豫冲过去,解开她的绳索,紧紧护在怀里:“别怕。”
他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温以宁。
“顾瑾年……救救我……”温以宁声音哽咽,满眼乞求。
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护着沈薇薇,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倒计时归零。
“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温以宁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失去意识。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再次醒来,依旧是医院。
小腹传来空落落的痛感,医生轻叹:
“温小姐,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孩子……没保住。”
眼泪无声滑落。
顾瑾年推门进来,语气难得带了点解释:
“昨晚情况紧急,我只能先救她。”
他放下药,“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又匆匆离开,去陪他的薇薇。
温以宁没哭也没闹,安静吃药,配合治疗。
深夜,手机亮起一条消息:
【温以宁女士,您与顾瑾年的离婚手续已全部办结。】
她看着屏幕,许久才轻轻笑了笑。
下床,打车,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一路顺畅抵达机场。
登机口前,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市。
顾瑾年,
从此山高水远,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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