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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来时,正跪在一地碎瓷片上。膝盖钻心地疼,额角在往下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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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来的时候,正跪在一地碎瓷片上。

膝盖钻心地疼,额角还在往下淌血。

四周站了一圈人,有看戏的,有皱眉的,有等我认错的。

最前面那个男人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冷得像冬天结了霜的井口,正垂眸看着我。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冲了进来。

古早虐文,《囚心》。

男主谢临渊,权势滔天,冷血寡情,唯一那点柔情全给了白月光苏绾。

女主沈知微,名门嫡女,嫁进谢府后开始三章一误会、五章一吐血、七章一跪祠堂,最后替白月光挡刀,死在雪夜,死前还在说「妾身不怪您」。

而我现在穿来的节点,正好是原书第一个大虐点——

1

苏绾落水受惊,当场晕倒。谢临渊认定是沈知微妒火中烧,命她在前厅跪碎瓷认错。

按照原剧情,我接下来该做的是红着眼眶解释「不是我」,然后被谢临渊一句「你还敢狡辩」堵回来,再被老夫人斥一句「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最后咬着唇认下,膝盖跪烂,名声也坏透。

系统在我脑子里机械响起:

【欢迎宿主进入《囚心》剧情线。当前节点:前厅认错。请宿主遵循原文走向,维持虐恋值。】

我沉默了两秒。

低头看了眼膝盖底下那堆碎瓷。

又抬头看了眼谢临渊那张「你欠我八百两银子」的脸。

最后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认错可以,先说罪名。」

前厅静了。

谢临渊皱眉:「你说什么?」

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尽量让自己别因为失血太多晕过去:「我说,认错可以,先把罪名说具体点。是我推她下水,还是我骂她了,还是我站在岸边长得太吓人,把她吓晕了?麻烦说清楚。我这人不替空罪名下跪。」

前厅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都停了。

苏绾的贴身丫鬟红着眼跳出来:「夫人,您怎么还能不认!我们姑娘方才好好站在湖边,您一过去她就落水了,不是您还能是谁?」

我抬眼看她:「她好好站在湖边,我一过去她就落水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会隔空推人?」

小丫鬟一噎。

「再说,」我慢慢撑着地站起来,膝盖疼得差点眼前发黑,「她落水的时候,你离得最近。照你这个说法,我是不是也能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你胡说!」

「你看。」我点头,「你也知道这个逻辑站不住脚。」

谢临渊脸色阴沉下来,大步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掐住了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

「沈知微,你今日是想发疯?」

他的掌心很凉,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

我看着他那张俊得很费钱的脸,平静道:「有。第一,别碰我。第二,你手挺脏。第三,你那位苏姑娘晕倒关我屁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角色人设!请立即修正台词!】

我在心里回它:工伤赔吗?

系统:【……】

2

我趁谢临渊怔住的瞬间,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谁看见我推她了?」我扫了一圈,「有证人吗?有人亲眼看到我动手了?没有的话,别张口闭口就是认错。我虽然现在跪得狼狈,但还没打算给谁当冤种。」

谢临渊眼底冷意更深:「你这是在怪我冤枉你?」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我还得谢你给我安排这么一出公开处刑?」

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原书里,沈知微最会做的就是委屈自己。谢临渊冷一句,她要红半天眼;老夫人敲打一回,她要抄整夜佛经;苏绾咳一声,她都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呼吸太大声影响对方养病。

但我不是沈知微。

我上辈子倒霉惯了,吃过老板画饼、前任吃软饭、甲方半夜改方案、房东坐地起价四件套,最擅长的就是在烂局里先止损。

你可以让我受委屈。

但你得先讲逻辑。

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淡淡不耐:「知微,不论是否是你所为,绾儿因你受惊总是事实。你是当家主母,理应大度,先向她赔个不是,事情就过去了。」

我看向她。

好,经典来了。

古早虐文里最恶心人的一句话,从来不是「你去死」,而是「你要大度」。

「大度可以。」我扶着一旁的桌角,稳住发软的腿,「大度有月例补贴吗?」

老夫人:「……」

「没有补贴的话,我建议这份大度先留给别人。」我说,「毕竟我今日头破了,腿也跪伤了,再额外大度,容易亏本。」

前厅里几个下人都开始控制不住表情了。

谢临渊显然已经到了发怒边缘:「沈知微。」

「在呢。」我抬头看他,「你别一副我今天突然疯了的样子。我要是真想害她,不会挑湖边。那地方太滑,容易把自己也带进去,成本太高。」

这句话一出口,连系统都安静了一瞬。

老夫人气得拍了桌子:「放肆!」

「我哪句说错了?」我问,「老夫人若是觉得我有罪,拿证据。若拿不出证据,就让我继续跪着,不合适吧?谢府这么大,人来人往的,别回头传出去说你们谢家靠罚跪治家,显得挺寒酸。」

谢临渊终于沉声下令:「把夫人带回清梧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门。」

行。

原书第一波虐点里,我本来该跪到半夜再晕倒,现在直接升级成禁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先松了口气:【虽然偏离了部分台词,但主线结果勉强未改,虐恋值保留中。】

我在心里问它:禁足管饭吗?

系统:【……请宿主专注剧情。】

我呵了一声。

被带出前厅的时候,正好看见「晕倒」的苏绾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醒着呢。

装晕装得不怎么专业。

我停住脚,认真问旁边丫鬟:「她醒了没?」

丫鬟结巴:「还、还未……」

「那你回头提醒她。」我说,「要装就装稳一点,睫毛别抖。怪影响观感的。」

3

担架上的苏绾明显僵了一瞬。

谢临渊的脸色,彻底黑了。

清梧院倒是不小。

就是很冷。

院门一关,两个婆子守在门外,像防贼似的。丫鬟春桃红着眼跟着我进屋,一边给我擦额头的伤一边掉眼泪。

「夫人,您今日怎么……怎么突然敢那样和侯爷说话了?」

「因为他有病。」我坐在榻边,低头看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血痕,「你去把药拿来,顺便看看库房还给不给我发炭火。」

春桃一愣:「这个时候您先问炭火?」

「不然问什么?」我说,「问他爱不爱我?这院子这么冷,爱又不能当炭烧。」

春桃嘴巴张了张,竟觉得很有道理,转身跑出去了。

我靠在榻上,闭眼把剧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原书里,今天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几个月,苏绾会以借住养病为名住进谢府,三天两头晕,五天两头病;谢临渊会为了护她,一次次把原主按在地上摩擦;老夫人会不停劝原主贤良大度;下人们会见风使舵,把原主这个正妻踩到泥里。

直到后来,原主被设计「私通」,被打入偏院,连月例都被克扣。最后一场雪夜刺杀里,她会替谢临渊挡刀,死在他怀里。

烂得挺完整。

我刚理清楚,系统又冒出来:

【请宿主注意,当前世界存在固定虐点,不建议强行对抗。依照原文,您现在应该伤心落泪,反思自己对侯爷用情太深。】

「你先别建议。」我睁开眼,「我问你,原主最后死了,我能回去吗?」

系统沉默两秒:【理论上可以。】

「那就是说,只要我按剧情走,最后还是得死。」

【这是虐文女主的宿命。】

「宿命个屁。」我翻了个白眼,「说白了就是你们这破系统靠女主吃苦推进剧情。」

系统:【请宿主文明用词。】

「你都让我去死了,还要求我文明?」

系统不吭声了。

我掀开被子下榻,忍着膝盖的疼开始翻箱倒柜。

原书里沈知微恋爱脑上头,眼里只有谢临渊,自己的嫁妆铺子、陪嫁庄子、库房账册全都不怎么管,最后被内外一起掏空。

我不一样。

人可以先禁足,账本必须先抱紧。

春桃抱着药和炭火回来时,正看见我在一堆箱笼里翻账册。

她懵了:「夫人,您在找什么?」

「命根子。」我头都没抬,「找到了。」

我把那几本嫁妆账册拍到桌上,又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一串钥匙,长长舒了口气。

很好。

至少原主不是穷死的。

我坐下给自己上药,上到一半,春桃突然小声说:「夫人,侯爷派人来传话,说苏姑娘受惊未醒,让您这几日先在院中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我嗤了一声,「行。你去问来传话的,月例照不照旧,厨房份例减不减,药钱谁出。还有,我陪嫁铺子的账房能不能照常过来回话。」

春桃整个人都听傻了。

「夫、夫人……」

「快去。」我说,「别让人钻空子。我已经够倒霉了,不想再贴钱认错。」

春桃跑出去的时候腿都有点飘。

4

我低头给膝盖缠纱布,越缠越觉得这剧情有点不对劲。

原书里很多误会都巧得过头了。

苏绾每次出事,我都在场;下人每次传话都只传一半;谢临渊每次都能精准踩中最该踩的那个点;甚至老夫人每次劝和,都会把原主再劝进一个更惨的局。

一次两次是巧,十次八次就不是了。

这不是虐文。

这是拿最能忍的那个当祭品,反复往剧情里填。

想到这儿,我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原主命不好。

是这整个世界,都习惯让她吃亏。

第二天一早,苏绾就醒了。

醒得很是时候。

她身边的大丫鬟亲自来请,说苏姑娘心里愧疚,想见我一面。

我问春桃:「她人在哪儿?」

「在花厅。」

「离我远吗?」

春桃不明所以:「不远。」

「那行。」我站起身,「去见。顺便把院里那两个见风使舵的粗使婆子也叫上,让她们跟着看。」

春桃更懵了:「叫她们做什么?」

「做证人。」我说,「我怕她又晕。」

到了花厅,苏绾正坐在窗边,一身月白,脸色苍白得很讲究,像专门为惹人怜惜调的色。

见我进来,她立刻起身,红着眼福了福身:「夫人,昨日之事都是绾儿不好。绾儿不该来谢府,更不该让侯爷为难您。」

你看,这种话最毒。

表面在道歉,实际句句都在提醒别人:对,是我来了谢府,侯爷为了我为难你。

我没接她这茬,直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站那儿别动。」我冲春桃和那两个婆子说,「都看清楚了,我离她有三步,她待会儿要是晕,不算我碰瓷。」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绾脸上的柔弱都差点裂了。

「夫人……」她轻声道,「您何必如此防着我?」

「没办法。」我说,「你体质太精贵,上次在湖边站着都能落水,我这种命硬的,离你近了容易担责。」

两个婆子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苏绾眼里终于闪过一点恼意,但很快又压下去,低声道:「昨日之事,侯爷只是太担心我,并非故意误会您。绾儿今日特地向您赔礼,只求您别再和侯爷置气。」

「你这话也不对。」我看着她,「第一,我没和他置气,我是单纯觉得他有病。第二,你来赔什么礼?你又不是大夫,赔了我膝盖能立刻长好吗?」

她显然没见过我这种路数,半天接不上。

我索性自己往下说:「既然你都来了,那我正好问两句。昨天湖边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滑下去的,还是有人碰你了?若是有人碰你,你看清是谁了吗?」

苏绾脸色一白。

她当然说不清。

因为原书里那场落水本来就是她自己为了博谢临渊怜惜,故意踩滑的。只是她没想到原主会刚好走过去,现成背锅。

「我……」她咬着唇,眼圈一红,「当时太乱,我没看清……」

「没看清你们还敢让我跪?」我转头问那两个婆子,「你们谢府办事都这么草率吗?」

两个婆子头埋得更低了。

苏绾急了:「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打断她,「你一边说没看清,一边默认是我害你。苏姑娘,你这不是柔弱,你这是有选择地失明。」

她被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里那点泪硬是掉不出来了。

正僵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谢临渊来了。

5

他一身朝服未换,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就直奔这儿,看到我和苏绾面对面站着,眉头立刻压下来。

「沈知微,你又在做什么?」

我转头看他:「没做什么,复盘落水案。」

苏绾眼圈瞬间就红了,快得像职业反应:「侯爷,夫人没有为难我,是我自己过意不去,想来给夫人赔罪……」

「停。」我抬手,「你别一看见他就自动给自己配乐,听着头疼。」

谢临渊脸色一沉:「你说话就不能有半点分寸?」

「能。」我点头,「分寸就是我离她三步远站着,防止她再出事赖我头上。」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人把防碰瓷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竟也顿了一下。

我趁他停住,直接问:「你来得正好。昨天她自己承认没看清是谁让她落水,那我这罚跪是不是该撤了?」

谢临渊眉心拧紧:「绾儿只是心善,不愿计较。」

「她不计较是她的事。」我说,「我计较。她一句没看清,我白跪一场,你们谢府总得有人讲点理吧?」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奇了怪了。」我看着他,「难看的是你们冤枉人,不是我要求纠正吧?」

苏绾大概看出今天靠柔弱走不通,索性低头咳了两声,身子一晃,作势要倒。

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春桃和两个婆子齐刷刷跟着后退。

苏绾本来算好了距离,这一下扑了个空,差点真摔,幸亏旁边丫鬟及时扶住。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

我真诚地说:「看吧,我就说她容易碰瓷。」

谢临渊:「……」

系统:【警告,男主好感大幅下跌。】

我在心里回它:跌呗,反正涨了又不给钱。

谢临渊终于沉着脸开口:「从今日起,绾儿搬去东暖阁,离你远些。」

我点点头:「行,越远越好。再远点我更放心。」

他看着我,眼底情绪复杂得有些陌生。

大概原主过去太好懂了,委屈、爱意、讨好,全写在脸上。可我不一样,我站在这儿,更像个来查账的,不像个来谈情的。

他盯了我几秒,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

苏绾被丫鬟扶着,也匆匆跟上去了。

我看着他们背影,忽然开口:「春桃。」

「奴婢在。」

「去查件事。」我说,「昨天湖边有哪些人经过,谁负责清理台阶,苏绾出门前见过谁,落水后第一个喊人的又是谁。一个都别漏。」

春桃愣住:「夫人,您要查这些做什么?」

「我不喜欢白跪。」我说,「既然跪了,那总得查出值不值。」

6

三天后,我查出第一件有意思的事。

苏绾落水前,先见过厨房一个二等丫鬟。那丫鬟当天下午就被调去了外院,理由是手脚不干净。

太快了。

像灭口。

我正翻着春桃打听来的消息,系统忽然冒出来:

【提醒宿主,原书剧情即将进入「偏院罚抄」节点。因宿主多次偏离人设,系统将强制修正一次剧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夫人,老夫人请您去佛堂。」

来了。

原书里这段,是老夫人以「家宅不宁」为由,罚原主去佛堂抄经三百遍。原主熬了两夜,病倒一场,正好给后面一连串虐点开门。

我合上账册,起身前先问春桃:「炭火留好,账本锁进柜里。还有,我昨天让你看的月例单,看清了吗?」

春桃点头:「看清了,库房那边已经有人想克扣咱们院里的炭火和药材了。」

「记下来。」我说,「回头一笔笔算。」

到了佛堂,老夫人正跪坐在蒲团上诵经,苏绾也在,脸色苍白,像一朵很会选风向的白花。

我刚行了礼,老夫人就睁眼看向我。

「知微,这几日你言行失当,闹得府里不得安生。今日起,你便在佛堂抄三百遍《女则》,好好静心反省。」

我站着没动。

「反省什么?」

老夫人皱眉:「你还不知错?」

「我可以知错。」我说,「先告诉我错在哪儿。是错在被冤枉后没继续跪,还是错在苏姑娘落水时我刚好活着路过?」

佛堂里木鱼声都停了。

苏绾红着眼劝:「夫人,老夫人也是为您好……」

「她要真为我好,」我看向老夫人,「就该让人把事情查明白,而不是拿本《女则》堵我嘴。老夫人,恕我直言,这经我能抄,但抄之前,谢府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处理问题?谁委屈,谁就多忍。谁嘴笨,谁就先吃亏。谁最懂事,谁就最该认命。」

老夫人脸色彻底沉了:「沈知微!」

「我在。」我平静道,「不过我这人膝盖刚伤,手腕也不太利索,三百遍《女则》恐怕抄不完。要不这样,您给我换成账册。我把府里这几年后院的开支、用度、赏赐抄一遍,也算修身养性。」

苏绾一惊,猛地抬头看我。

我心里更稳了。

看来她怕这个。

老夫人却没听出里面的弯弯绕,冷声道:「你如今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规矩我有。」我说,「就是不太爱吃亏。」

谢临渊正好这时候进来。

他显然听见了后半段,脸色不虞:「你连祖母也敢顶撞?」

「我这不叫顶撞。」我看着他,「我这叫口头申诉。」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火:「祖母让你抄经,你便抄。非要闹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7

又来了。

体面。

我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特别爱用体面堵女人的嘴。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谢临渊。」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只要还想在这个府里过下去,就该认下所有不合理的事?因为我若争,就是不体面;我若问,就是不贤良;我若不替别人吞下这些脏水,就是不大度?」

佛堂里一片死寂。

谢临渊眸色微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原来不是我命不好。是你们都习惯拿我填坑。」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关键认知节点提前触发!剧情线正在重组!】

我没理它。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部单纯靠误会推进的虐文。

这是一个默认女主会忍、会退、会把所有委屈自己消化掉的吃人世界。

他们不是一次次误会原主。

他们是一次次测试她能忍到什么程度。

而现在,我不想测了。

老夫人被我说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苏绾脸上的柔弱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眼底闪过明显的不安。

谢临渊则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突然从梦里走出来的人。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剧情彻底偏了。

不是因为我长嘴了。

是因为我决定,不只是改命。

我要拆书。

从佛堂出来的第二天,我病了。

不是虐出来的病,是实打实跪出来的伤发热。

春桃急得团团转,去请大夫,大夫来了,开了方子,却说府里没给批足够的药材,只能先将就。

我一听就笑了。

「将就不了。」我躺在榻上,烧得脸颊发烫,脑子却很清醒,「去,把我嫁妆铺子里的掌柜叫来。」

春桃小声道:「夫人,侯爷那边说了,您禁足期间……」

「禁足没禁我花自己的钱吧?」我反问。

春桃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我陪嫁药铺的掌柜亲自把药送进了清梧院,顺便还带来了三本账册。

我喝完药,精神好一点,立刻开始翻账。

一翻就翻出问题了。

近半年里,谢府后院账上多了很多奇怪开支:东暖阁的参汤、补药、名贵香料,甚至还有一笔专门从江南运来的暖玉屏风。时间线对上,正好是苏绾住进谢府之后。

我又往前翻,竟发现这些开支里,有一部分是从我名下的嫁妆收益里走的。

我气笑了。

原主恋爱脑,库房钥匙和账目权限被人一点点掏空了都不知道。

拿我的钱,养谢临渊的白月光。

这剧情挺会过日子。

我把账册啪地合上,问春桃:「东暖阁那位今天怎么样?」

「听说又病了,侯爷刚从她那儿出来。」

「行。」我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她到底有多病。」

春桃吓坏了:「夫人,您还烧着呢!」

「所以我更得去。」我系好披风,「病人和病人之间,最适合交流心得。」

到了东暖阁,里面果然暖得像春天。

炭火烧得足,桌上摆着药膳、参汤、果脯,苏绾靠在软榻上,谢临渊正坐在一旁,低声问她哪里难受。

8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觉得这画面挺值钱。

尤其花的还是我的钱。

「打扰了。」我跨进去,声音不大不小,「来查个账。」

屋里的人都愣了。

苏绾先白了脸:「夫人,您怎么来了……」

「来得不巧?」我环视一圈,指了指那架暖玉屏风,「这个,从我嫁妆铺子收益里走的账。那盏琉璃灯,我出的。炭火、补药、参汤、绣屏、云锦靠垫,账上都算在我头上。苏姑娘,住得还满意吗?」

谢临渊站起身,脸色一下沉了:「沈知微,你闹够没有!」

「我没闹。」我晃了晃手里的账册,「我来收租。」

苏绾彻底怔住了。

大概原书里没有这一段。

原书里女主只会躲在院子里哭,不会拎着账册上门查白月光住得舒不舒服。

我走过去,把账册往桌上一放。

「你们爱深情就深情,爱照顾就照顾,我没意见。」我看向谢临渊,「但花我的钱,不行。」

「这些不过是府中日常开支——」

「错。」我打断他,「谢府公账和我陪嫁账分得很清。你若想装大方,拿自己的钱装,别拿我的嫁妆替你做慈善。」

谢临渊被我堵得一时没说出话。

苏绾眼圈又红了,声音发颤:「夫人,若是绾儿住在这里让您不快,绾儿搬出去就是,您何必……」

「你别急着搬。」我看着她,「先把这几个月的药钱和用度结一下。你搬不搬,那是下一笔。」

她差点没接住这句话,脸上的柔弱都僵了。

谢临渊终于开口,声线冷得厉害:「你如今是掉进钱眼里了吗?」

「差不多吧。」我点头,「毕竟你们这一本破书里,除了钱,别的东西都挺不保值的。」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提示我注意言辞,我一概当放屁。

我把账册翻到那页支出明细,直接推到谢临渊面前。

「要么你把这笔钱补上,要么我明天就把库房钥匙收回来,顺便把后院这几个月的账重新对一遍。侯爷,你选一个。」

谢临渊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不只是怒,还有明显的惊疑。

因为他发现,我不是单纯在发疯。

我是在把这个府里那些默认可以糊弄过去的脏账,一笔笔往外拽。

苏绾低着头,手指掐得发白,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谢临渊下意识转头看她。

我笑了。

「你看。」我说,「她还是很会选时候。」

苏绾脸色一白:「夫人,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收起账册,「总之,从今天起,东暖阁的一切开支,要么走谢府公账,要么你们自己贴。再敢从我账上挪一文钱,我就拿着账册去老夫人面前一条条念。」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谢临渊压着火的声音:「沈知微,你站住。」

我没站。

「还有,」我背对着他们补了一句,「我今天来得急,没来得及带算盘。侯爷若是想赖账,明天我带算盘再来。」

9

那天晚上,系统安静了很久。

大概它也没见过哪个虐文女主,禁足期间最关注的是嫁妆收益和炭火份例。

我却睡得很好。

因为我知道,剧情已经开始从根上乱了。

原书里的沈知微,靠爱撑着。

我不一样。

我靠的是不想白亏。

第二个乱掉的剧情点,发生在七日后的宫宴。

原书里,苏绾会在宫宴上「无意」戴上和我相似的发钗,引来贵女议论。有人会故意说苏绾比我更配站在谢临渊身边,我会因此失态,打翻酒盏,被谢临渊当众斥责。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原主就是从这场宫宴后,名声彻底坏的。

所以进宫前,我特意问春桃:「今天我的发钗收好了没?」

春桃点头:「都在匣子里。」

「拿那支最素的给我。」

春桃一愣:「最素的?」

「对。」我说,「今天不跟她比装扮,今天比谁先丢人。」

到了宫宴,苏绾果然戴了支和我原本最常戴那支很像的珠钗。周围几个贵女瞥见,立刻开始用扇子掩着嘴说话。

「苏姑娘戴着倒比沈氏更衬。」

「也是,谢侯向来护着她……」

「正妻又如何,瞧这意思,谁上位还不一定呢。」

原书女主听到这儿,会当场失态。

我没有。

我端着酒杯,认真听完了,还转头问春桃:「她那支钗值钱吗?」

春桃茫然:「大、大概值些……」

「哦。」我点点头,「那怪不得她戴得那么努力。」

春桃:「……」

那些贵女也愣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谢夫人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看着她,「有人拿着仿品替我做宣传,我该高兴才对。」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绾脸色微微一僵。

我端起酒杯,冲她遥遥举了举:「挺适合你的。就是仿得有点明显,近看不太精致。」

她手指一紧,差点把帕子扯烂。

谢临渊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拧得很深。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书里这种时候,我该咬唇、该难堪、该被气红眼。可我没有。我不仅没红眼,甚至还顺手把局给拧歪了。

这人开始看不懂我了。

而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一旦看不懂你,就会开始不安。

这正是我要的。

宫宴过半,皇后命众人去后园赏灯。

人一多,戏就来了。

原书里,会有个被买通的宫女撞我一下,把苏绾推向池边,再制造成我故意害她失足。谢临渊会在众目睽睽下护住她,看我像看毒妇。

我早等着呢。

所以那宫女撞过来的瞬间,我没像原书那样伸手去拉苏绾。

我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苏绾原本还等着往我身上倒,结果扑了个空,整个人真朝池边歪过去,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春桃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全场惊呼。

我站在三步外,先开口:「都看见了吧?我没碰她。」

那宫女都懵了。

苏绾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地抓着春桃,半天没回神。

我缓缓看向那个撞人的宫女。

「你过来。」

宫女扑通就跪了:「奴、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就是想问问,你撞人的时候眼睛闭着吗?还是专挑谢府女眷撞?」

10

她抖得更厉害了。

谢临渊已经快步走过来,先看了一眼苏绾,又皱眉看向我。

按照原剧情,他现在该怀疑我了。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我提前避开了。

我甚至还先一步说出了「我没碰她」。

先入为主这东西,挺好用。

谢临渊盯着我:「你早知道有人会撞上来?」

「我又不是神仙。」我说,「我只是看见她扑过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所以躲了。」

我顿了顿,补上一句,「毕竟这种锅,我最近背得有点多,长记性了。」

周围几位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怜惜,是一种很微妙的「有道理」。

苏绾缓过神来,刚想说话,我已经先冲皇后福了福身。

「娘娘,臣妇斗胆求个公道。方才那宫女来得太巧,撞得也太准,若说是无心,臣妇不信。请娘娘查一查,也免得回头又有人说臣妇善妒害人。」

这话一出,皇后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两分兴趣。

她本来就是最烦后宅这些暗戳戳的小把戏的人,偏偏原书里原主每次都只会委屈红眼,从没像我这样当众把话说满。

皇后淡淡道:「那便查。」

那个宫女当场瘫软。

事情查得很快。

她怀里搜出了一只荷包,里面有十两金子。

而那金子,是从苏绾身边一个嬷嬷手里流出去的。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苏绾身上。

苏绾脸色煞白,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不是我……我不知情……」

你看。

她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

哪怕事情都查到她脚边了,她第一反应依旧是「我不知情」。

像无辜已经长成了本能。

谢临渊沉着脸把她护在身后,显然还想替她兜。

可惜我没给他机会。

我直接看着那嬷嬷,问:「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是有人让你今日撞她嫁祸我,还是你自己闲着没事,拿十两金子买命玩?」

嬷嬷吓得脸色发青,跪在地上直抖。

系统在我脑子里嘀嘀狂叫:【剧情严重偏离!白月光清白值下降!男主误会链断裂!】

我心情很好。

断就断吧。

这破链子也该断了。

嬷嬷最终还是咬死了是自己鬼迷心窍,没敢把苏绾供出来。但这已经够了。

疑影一旦落下,就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干净。

从宫里回府时,谢临渊第一次主动拦住了我。

夜风吹动长廊下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原本就冷的脸更添了几分沉。

「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想活久一点。」

「沈知微。」

「嗯?」

「你变了。」

「是吗?」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突然发现,跟有病的人讲道理没用,只能先保护好自己。」

他眉头一压:「你在说我?」

「对号入座这么快?」我点头,「看来你也知道。」

11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厉害,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原书里到这里,男主会开始有一点点动摇,会觉得女主最近不太一样,却还要死撑着不承认自己可能错了。

我知道。

所以我没等他说下一句,直接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了。今天站得久,腿疼。」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收尾,怔了一下。

我转身要走,又听见他在身后低声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头都没回。

「以前我眼瞎。」

「现在治好了。」

那天之后,剧情彻底乱套了。

老夫人再想拿贤良压我,我就拿账册压回去。她罚我抄经,我就把《女则》第一句抄在账本上送她:「女子以德持家,先把公账私账分明。」

苏绾再想装晕,我先后退三步,让全场给我作证。

下人们见风使舵,我索性借着清库房的由头,一口气换了三批人,把那些原本踩着原主往上爬的,一个个清出去。

系统从一开始的机械提醒,变成了时不时崩溃尖叫。

【宿主,您这样会导致核心虐恋值无法维持!】

「那就别维持。」

【若主线完全坍塌,世界可能重构失败!】

「那你们找个能忍的再来。」

【原书男主正在偏离既定情感轨迹……】

「关我屁事。」

系统终于沉默了。

而谢临渊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

从前他看原主,像看一件理所应当会留在原地的物件。后来是恼怒,再后来是审视。到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了一点我最烦的东西——后知后觉。

可惜,后知后觉这种东西,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真正的重锤,是在半个月后落下来的。

我查到了一封旧信。

那信藏在原主陪嫁嬷嬷留下的针线匣夹层里,字迹潦草,是那嬷嬷临死前没来得及送出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当年原主初嫁入谢府时,曾有一封家书被人截下,信里提到原主母家察觉星海商路有问题,提醒她谨防谢府外院账目不清。可那封信没送到原主手里,反而被苏绾身边那嬷嬷截走,转给了老夫人。

也就是说,原主后来一步步被掏空嫁妆、被切掉外援、被困在谢府后院里,不只是命不好。

是有人故意不让她知道真相。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这书最黑的,不是男主眼瞎。

是所有人都在配合这个世界,默认沈知微最该死。

系统在这时又冒出来,声音竟难得有一丝急促:

【请宿主停止追查。该信件属于剧情修正物,不应被发现。】

我眯了眯眼:「什么叫剧情修正物?」

系统沉默。

「说人话。」

【原书需要女主在特定节点与外界断联,才能形成后续虐点。部分信息会被自动屏蔽或转移。】

12

我慢慢坐直了身子。

好。

终于说实话了。

原来连系统都不是来救我的。

它是来维持这个世界继续拿女主填坑的。

我看着那封信,忽然笑出了声。

春桃被我笑得有点发毛:「夫人?」

「没事。」我把信折起来,放回袖中,「就是突然觉得,这破书真不要脸。」

不是单纯误会。

不是单纯恋爱脑。

是整套规则都在配合着,把那个最能忍、最守规矩、最懂事的女人,一点点往死里推。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顺手改改剧情就算了」的念头,彻底没了。

我把茶盏轻轻放下,低声道: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拆书了。」

系统像是预感到什么,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宿主产生高危剧情破坏倾向!请立刻停止!】

「停不了。」我说,「你们这破世界既然靠吃女主续命,那我倒要看看,把女主这口肉拿走,你们还能怎么转。」

最后的大戏,我选在谢府家宴那天掀。

那天老夫人寿辰,满府宾客,连宫里都赐了礼。按原书剧情,苏绾会在这场家宴上被我「陷害」落泪,谢临渊彻底与原主决裂。而我,则会在众目睽睽下被骂到抬不起头。

挺好的。

人多,适合翻案。

家宴开始前,谢临渊忽然把我拦在了廊下。

他看着我,嗓音很沉:「今日祖母寿宴,你别胡来。」

我抬眼看他:「你这话说得像我平时多爱搞事似的。」

「沈知微。」

「叫这么正经,怎么,你终于发现自己以前挺瞎的了?」

他喉结动了动,竟没立刻反驳。

这要是放在原书,足够原主激动得红眼了。

可惜我不是。

我只觉得烦。

「有话快说。」我看着他,「我忙着去收尾。」

「收什么尾?」

「收你们这本烂账的尾。」

说完我就绕开他,径直往前厅走。

家宴上人很多。

老夫人坐上首,满脸慈和。苏绾坐在侧席,一身素白,柔柔弱弱。几位旁支夫人、京中旧友、谢府外院管事全在。

我坐下后先扫了一圈,确认那几个关键人都到了。

很好。

人齐了。

13

酒过三巡,老夫人果然开口了。

「知微,这些日子你性子浮躁,闹出不少笑话。今日趁着一家人都在,你当着众人的面给绾儿赔个礼,此事便揭过去了。」

全场静下来。

来了。

原书终极绝杀之「长辈和稀泥」。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

「赔礼可以。」我说,「先把事情说清。」

谢临渊眉心一跳,大概已经有了不祥预感:「沈知微——」

「侯爷别急。」我抬手打断他,「今天寿宴,我尽量说短一点。」

然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春桃带着两个账房先生、一个外院掌柜,还有那个曾经被调走的厨房二等丫鬟,一起走了进来。

满堂宾客都愣了。

老夫人脸色微变:「你这是做什么?」

「给您祝寿。」我笑了一下,「顺便送几份真相下酒。」

我先拿出第一本账册。

「这是我陪嫁铺子的账。近半年里,东暖阁的补药、炭火、暖玉屏风、琉璃灯、参汤、香料,有一半走的是我的账。」我把账册翻开,递给离得最近的几位夫人,「各位可以看看,谢府这笔账做得有多节俭——专拿正妻的嫁妆,养侯爷心上的白月光。」

满堂哗然。

苏绾脸色一下白了。

谢临渊沉声道:「够了。」

「还没。」我又拿出第二份口供,「这是湖边落水前后接触过苏绾的人。这个丫鬟被人买通,故意把我引去湖边;这位嬷嬷,则负责在我到之前给苏绾递话。至于目的——」我看向苏绾,「大概是为了让我这个正妻,跪得名正言顺一点。」

苏绾终于站起身,红着眼哽咽:「夫人,你为何非要这样污蔑我……」

「你先别哭。」我说,「你一哭我就想上算盘。」

她整个人都僵了。

我最后拿出那封旧信,慢慢展开。

「这是当年我母家送进谢府、却被人截下的信。信里提醒我谨防谢府外院账目不清,结果我没看见,老夫人倒先看见了。」

我抬起头,看向老夫人。

「祖母,您不是总说谢府重规矩吗?那我想问问,截媳妇家书,这规矩是哪本经上写的?」

满座死寂。

老夫人脸色一寸寸灰下去,佛珠都捏不稳了。

谢临渊猛地看向她:「祖母,这封信——」

老夫人嘴唇动了动,还想强撑:「知微,你从哪里弄来这些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叫写信的人家里来认字迹就知道。」我说,「反正今天宾客多,顺便也能做个见证。省得回头又有人说我这个人善妒多疑,见不得别人好。」

苏绾终于彻底慌了,眼泪一下掉下来:「侯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我点头,「你最擅长的就是不知道。湖边你不知道,宫宴你不知道,账目你不知道,截信你也不知道。苏姑娘,你这个不知道的范围挺广,都快覆盖整个谢府了。」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笑声一出来,这场家宴就彻底不体面了。

而体面一碎,真相就开始往外漏。

14

那个被买通的丫鬟先撑不住了,扑通跪下,哭着说自己是受苏绾身边嬷嬷指使。

那嬷嬷被拖上来后,又咬出了老夫人身边一个管事。账房先生则当众指出近半年多笔不合常理的开支,全部绕开了我这个正妻。

坏人一旦开始互咬,速度是很快的。

我站在满堂宾客中间,忽然觉得原书里那种「女主被众人责骂到浑身发抖」的场景,简直可笑。

明明该怕的,从来不是我。

是他们。

谢临渊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大概终于明白,这些年自己到底在一个多烂的局里,亲手把一个什么样的人,往死里推。

可惜。

明白得太晚了。

他看向我,嗓音发哑:「知微……」

「别叫这么亲。」我看着他,「听着像补刀。」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因为你从来不问。你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护着你想护的,然后把所有解释都当狡辩。谢临渊,你不是深情,你是懒得分辨。」

他像被我一句话钉在原地。

满堂宾客都在看他。

而他终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看见自己有多难看。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刺耳鸣音:

【核心虐恋线崩塌,世界稳定值下降!】

我慢悠悠在心里回它:

那就让它塌。

反正这种靠吃女主苦头维持的世界,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系统安静了。

我知道,它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我,也该走了。

我把最后一本账册放到桌上,轻轻拍了拍。

「这些年谢府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我会一笔笔拿回来。至于你们谁亏欠谁、谁喜欢谁、谁后悔谁——」

我扫了一眼谢临渊,又扫了一眼哭得快晕过去的苏绾,最后落到老夫人发灰的脸上。

「都和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谢临渊急促的脚步声。

他追上来,第一次伸手,却没有碰我,只是哑着嗓子叫我:「沈知微!」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

「还有什么事?」

「你……你真的要走?」

「废话。」我说,「剧情都拆成这样了,我还留着陪你们演续集?」

他呼吸一窒。

「知微,我——」

「打住。」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终于显出后悔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虐文男主专属售后。」

他怔住。

我看着他,弯了弯唇。

「你现在终于听懂人话了。」

「可惜,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剧情主线彻底崩塌。宿主已完成高危改写,世界重构中……】

四周的景象开始像被水晕开的墨,一寸寸模糊。

谢临渊朝我伸出手,像是还想说什么。

我没再看他。

我只觉得轻。

很轻。

像一个原本被人按在泥里、按在剧情里、按在命里的人,终于把压在身上的那本破书,一页一页撕开了。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想的是——

这次总算没白亏。

15

再睁眼,我在医院。

消毒水味,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床头心电监护「滴滴」响。

我愣了两秒,听见隔壁床家属在吵架,说男人出轨还想让老婆净身出户。

我躺着没动,忽然笑出了声。

护士推门进来,吓了一跳:「你醒了?笑什么?」

我闭了闭眼,嗓子还有点哑。

「没什么。」我说,「就是突然觉得,现实虽然也烂,但至少不用按虐文剧情吐血。」

护士听不懂,但还是把水递给我。

我喝了两口,低头看见自己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一条备忘录上。

那是我穿进去前写下的一句吐槽:

「这破虐文最该死的不是男主,是所有人都默认女主该吃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删掉了。

不是因为我不这么想了。

是因为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以后不用写备忘录了。

该说的时候,我会直接说。

毕竟人活一次,最要紧的不是深情,不是懂事,也不是大度。

是别再替烂剧情赔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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